第20章 過猶不及
姝兒喜歡滿園花色。
宮中的花兒品種多，有些外面見不到。
姝兒每次隨母親進宮，都會高興好幾日。
今年怎麼能因為一件披風，擾了她的興致？
黎非跟黎姝保證。
「姝兒，披風的事兒，五兄幫你解決。」
黎姝仍是嘟著嘴，眉頭無法舒展。
「五兄，姝兒知道，京城有很多上等的衣料鋪子，老師傅們的手藝不比宮裡的差。」
「五兄出面，亮明國公府公子的身份，大家都會搶著趕製這件披風。」
「可姝兒實在是不想讓五兄為難啊。」
黎非略一思忖：「五兄進宮請二皇子幫忙？」
二皇子祁濟的生母黎瑩，是黎國公的親妹妹。
他們表兄弟的關係，從小到大都不錯。
「五兄，還是不妥。」
黎姝苦惱。
「姝兒不想讓五兄欠下任何人情。」
在一旁伺候的梅兒突然開口。
「小姐，其實不用這麼為難。」
「奴婢想起，盛三公子不是送給七小姐一件披風嘛。」
「七小姐肯定不會進宮，披風暫時用不上，何不借來給小姐您穿一日？」
借？
姝兒才不穿借來的東西，要穿就穿屬於自己的。
黎非立刻站起來。
「姝兒，你稍等，五兄去給你要來。」
蕭氏已經給黎若解了禁足，門口兩個門房也撤了下去。
厚重的大門，仍是被從裡面上了鎖。
黎非用力拍幾下，黎若沒來開門。
他沒耐心等待，從旁找個比較矮的位置，再借力跳過削尖的籬笆，跳進黎若的院子裡。
黎若正坐在廊下，逗弄小傢伙們。
有前些日子買的小錦鯉，小烏龜，小貓咪，還有跟她通靈之後，主動飛來的幼鳥和蝴蝶。
她斜睨「從天而降」的黎非。
「五兄還真是徹底不把我當成妹妹了啊，竟然翻牆進女子內院。」
黎非身形矯健，穩穩落在院子裡，一抬頭就和兩隻兇狠的傢伙對上。
全身潔白的大鵝伸長脖子，朝黎非叫兩聲，撲扇起翅膀就追得他滿院子跑。
黎非四處逃竄，大鵝窮追不捨，最後一隻咬住他的褲子，另一隻往他身上啄。
習武之人，在兩隻不講武德的傢伙面前，也只能認栽。
黎非想要用手把它們打跑，反倒是被咬了一口。
黎若不給面子的哈哈大笑。
黎非的臉色黑了個徹底，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
「黎！若！」
「你看看你院子裡養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巴掌大的小烏龜更是爬到他面前，龜殼上還站著一隻沖他嘰嘰喳喳叫，把他吵得頭疼的幼鳥。
一龜一鳥跟他大眼瞪小眼片刻，又慢悠悠爬回去找黎若。
黎若笑得眼角冒出淚花，笑夠了，喝杯茶順口氣，到院子裡摸摸兩隻大鵝的腦袋。
大鵝用力一咬，扯下一小塊面料，躲到黎若身後，乖巧得很！
黎非恨不得把那倆長脖的傢伙抓起來，燉了！
不過他也沒忘記踏入若花院這個晦氣的地方，是為了什麼。
他開門見山道。
「昨日盛摯送給你的禮物里，有一件薄披風，拿來，送給姝兒。」
「五兄你說什麼？」
是她耳朵有問題，還是黎非的腦子有問題？
她的東西，他憑什麼以命令的語氣拿走？
黎非：「上好面料做出來的披風，你也沒機會穿。」
「放著吃灰，還不如直接送給姝兒。」
「快點，我不想跟你廢話。」
黎若朝他翻白眼。
「我不答應，五兄要明搶不成？」
黎非對上黎若，總有一股上腦的不耐煩。
「黎若，你怎麼這麼自私，姝兒喜歡的東西，你都要搶嗎？」
「五兄，你說反了吧！」
「盛摯說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送我禮物。」
「我收下了，那麼這些東西，都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我想送人就送人，我想讓它吃灰就讓它吃灰，就算我想把它們拿出去當了賣了，你也管不著！」
「盛摯親口說送給我黎若的東西，什麼時候成了黎姝的私物？」
「難不成盛摯從安陽侯府把東西拿出來之前，上面就寫有黎姝的名字？」
黎非欲要開口，黎若沒有給他機會，繼續說。
「五兄又想說，我搶了黎姝救人的機會？」
「有本事，你讓黎姝提前去蹲點救人啊！」
「別人先擁有的東西，她後看上。」
「到你嘴裡，全都是別人的錯，全都是別人搶走黎姝的一切！」
「黎姝沒有不喜歡，沒有放棄，沒有不要之前，所有人都不能觸碰和擁有，對吧？」
「五兄，你這麼霸道，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黎若，你再說一遍！」
竟然敢說他是強盜！
有哪家的妹妹如此毒舌？！
黎若：「我說了又如何？」
「你敢做，不敢讓人說？」
黎若才不怕黎非。
「你今日之言，今日之舉，跟強盜有過之而不及！」
黎非怒火中燒。
黎若沒紅腫的另一邊臉，相隔一日，還是沒能倖免。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眼睛裡沒有醞釀出任何淚意。
有的只是對黎非的怨，對他們所有人的恨
「母親為了黎姝打我，五兄也為了黎姝打我！」
「明兒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了黎姝，不惜把我打死？」
她自嘲的呵呵笑。
「我黎若，真是失敗的徹底！」
「我才是爹娘的親生女兒，我才是你們的親妹妹！」
「我在你們的愛意中成長，我以為這份愛，能夠支撐足夠多的東西！」
「變故來臨，一切都變得那麼可笑！」
「你們口口聲聲說的愛，竟凝聚不出一份信任！」
「你們擔心黎姝受傷，不敢告訴她真相，讓她一直自以為她才是和你們血脈相連的親人！」
黎若的情緒過於平靜，一個一個字落在黎非心裡，卻化成了血。
他感覺有一雙無形又充滿力量的手，用力撕扯他的心，把被他壓制遺忘的過往，染血的拋出來。
他喉嚨噎痛，聲音沙啞。
「阿……阿若……」
許久，沒有這樣叫她……
「姝兒她，沒有要跟你搶，是……是五兄……」
是他想把一切最好的東西，都呈給黎姝。
「你從小就擁有最好的東西，姝兒她不是。」
「她……她太可憐，國公府欠她一條命。」
「不，是兩條……」
還有劉氏的命。
黎非：「我們只是想像對你一樣對她，一視同仁。」
黎若再一次發笑，頂著一張紅腫的臉，打開玄鐵鎖。
看到還呆愣站在院中的黎非，飄渺的記憶，回溯到上一世。
上一世黎非聽到她的死訊，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甚至嘲諷的哈哈大笑。
笑她拙劣的苦肉計，笑她不自量力的博關注。
她積攢兩世的複雜情緒，蓄力成重重一掌，擊中黎非的胸膛。
宮中的花兒品種多，有些外面見不到。
姝兒每次隨母親進宮，都會高興好幾日。
今年怎麼能因為一件披風，擾了她的興致？
黎非跟黎姝保證。
「姝兒，披風的事兒，五兄幫你解決。」
黎姝仍是嘟著嘴，眉頭無法舒展。
「五兄，姝兒知道，京城有很多上等的衣料鋪子，老師傅們的手藝不比宮裡的差。」
「五兄出面，亮明國公府公子的身份，大家都會搶著趕製這件披風。」
「可姝兒實在是不想讓五兄為難啊。」
黎非略一思忖：「五兄進宮請二皇子幫忙？」
二皇子祁濟的生母黎瑩，是黎國公的親妹妹。
他們表兄弟的關係，從小到大都不錯。
「五兄，還是不妥。」
黎姝苦惱。
「姝兒不想讓五兄欠下任何人情。」
在一旁伺候的梅兒突然開口。
「小姐，其實不用這麼為難。」
「奴婢想起，盛三公子不是送給七小姐一件披風嘛。」
「七小姐肯定不會進宮，披風暫時用不上，何不借來給小姐您穿一日？」
借？
姝兒才不穿借來的東西，要穿就穿屬於自己的。
黎非立刻站起來。
「姝兒，你稍等，五兄去給你要來。」
蕭氏已經給黎若解了禁足，門口兩個門房也撤了下去。
厚重的大門，仍是被從裡面上了鎖。
黎非用力拍幾下，黎若沒來開門。
他沒耐心等待，從旁找個比較矮的位置，再借力跳過削尖的籬笆，跳進黎若的院子裡。
黎若正坐在廊下，逗弄小傢伙們。
有前些日子買的小錦鯉，小烏龜，小貓咪，還有跟她通靈之後，主動飛來的幼鳥和蝴蝶。
她斜睨「從天而降」的黎非。
「五兄還真是徹底不把我當成妹妹了啊，竟然翻牆進女子內院。」
黎非身形矯健，穩穩落在院子裡，一抬頭就和兩隻兇狠的傢伙對上。
全身潔白的大鵝伸長脖子，朝黎非叫兩聲，撲扇起翅膀就追得他滿院子跑。
黎非四處逃竄，大鵝窮追不捨，最後一隻咬住他的褲子，另一隻往他身上啄。
習武之人，在兩隻不講武德的傢伙面前，也只能認栽。
黎非想要用手把它們打跑，反倒是被咬了一口。
黎若不給面子的哈哈大笑。
黎非的臉色黑了個徹底，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
「黎！若！」
「你看看你院子裡養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巴掌大的小烏龜更是爬到他面前，龜殼上還站著一隻沖他嘰嘰喳喳叫，把他吵得頭疼的幼鳥。
一龜一鳥跟他大眼瞪小眼片刻，又慢悠悠爬回去找黎若。
黎若笑得眼角冒出淚花，笑夠了，喝杯茶順口氣，到院子裡摸摸兩隻大鵝的腦袋。
大鵝用力一咬，扯下一小塊面料，躲到黎若身後，乖巧得很！
黎非恨不得把那倆長脖的傢伙抓起來，燉了！
不過他也沒忘記踏入若花院這個晦氣的地方，是為了什麼。
他開門見山道。
「昨日盛摯送給你的禮物里，有一件薄披風，拿來，送給姝兒。」
「五兄你說什麼？」
是她耳朵有問題，還是黎非的腦子有問題？
她的東西，他憑什麼以命令的語氣拿走？
黎非：「上好面料做出來的披風，你也沒機會穿。」
「放著吃灰，還不如直接送給姝兒。」
「快點，我不想跟你廢話。」
黎若朝他翻白眼。
「我不答應，五兄要明搶不成？」
黎非對上黎若，總有一股上腦的不耐煩。
「黎若，你怎麼這麼自私，姝兒喜歡的東西，你都要搶嗎？」
「五兄，你說反了吧！」
「盛摯說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送我禮物。」
「我收下了，那麼這些東西，都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我想送人就送人，我想讓它吃灰就讓它吃灰，就算我想把它們拿出去當了賣了，你也管不著！」
「盛摯親口說送給我黎若的東西，什麼時候成了黎姝的私物？」
「難不成盛摯從安陽侯府把東西拿出來之前，上面就寫有黎姝的名字？」
黎非欲要開口，黎若沒有給他機會，繼續說。
「五兄又想說，我搶了黎姝救人的機會？」
「有本事，你讓黎姝提前去蹲點救人啊！」
「別人先擁有的東西，她後看上。」
「到你嘴裡，全都是別人的錯，全都是別人搶走黎姝的一切！」
「黎姝沒有不喜歡，沒有放棄，沒有不要之前，所有人都不能觸碰和擁有，對吧？」
「五兄，你這麼霸道，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黎若，你再說一遍！」
竟然敢說他是強盜！
有哪家的妹妹如此毒舌？！
黎若：「我說了又如何？」
「你敢做，不敢讓人說？」
黎若才不怕黎非。
「你今日之言，今日之舉，跟強盜有過之而不及！」
黎非怒火中燒。
黎若沒紅腫的另一邊臉，相隔一日，還是沒能倖免。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眼睛裡沒有醞釀出任何淚意。
有的只是對黎非的怨，對他們所有人的恨
「母親為了黎姝打我，五兄也為了黎姝打我！」
「明兒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了黎姝，不惜把我打死？」
她自嘲的呵呵笑。
「我黎若，真是失敗的徹底！」
「我才是爹娘的親生女兒，我才是你們的親妹妹！」
「我在你們的愛意中成長，我以為這份愛，能夠支撐足夠多的東西！」
「變故來臨，一切都變得那麼可笑！」
「你們口口聲聲說的愛，竟凝聚不出一份信任！」
「你們擔心黎姝受傷，不敢告訴她真相，讓她一直自以為她才是和你們血脈相連的親人！」
黎若的情緒過於平靜，一個一個字落在黎非心裡，卻化成了血。
他感覺有一雙無形又充滿力量的手，用力撕扯他的心，把被他壓制遺忘的過往，染血的拋出來。
他喉嚨噎痛，聲音沙啞。
「阿……阿若……」
許久，沒有這樣叫她……
「姝兒她，沒有要跟你搶，是……是五兄……」
是他想把一切最好的東西，都呈給黎姝。
「你從小就擁有最好的東西，姝兒她不是。」
「她……她太可憐，國公府欠她一條命。」
「不，是兩條……」
還有劉氏的命。
黎非：「我們只是想像對你一樣對她，一視同仁。」
黎若再一次發笑，頂著一張紅腫的臉，打開玄鐵鎖。
看到還呆愣站在院中的黎非，飄渺的記憶，回溯到上一世。
上一世黎非聽到她的死訊，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甚至嘲諷的哈哈大笑。
笑她拙劣的苦肉計，笑她不自量力的博關注。
她積攢兩世的複雜情緒，蓄力成重重一掌，擊中黎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