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長興師問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若,你為何從不與我們說?」

  黎若歪起腦袋,眨眨眼,眼底和之前沒經歷過巨變的天真無邪一模一樣。

  「五位兄長在外事忙,回到府中,頭等大事是哄姝兒姐姐開心,阿若怎麼敢用雞毛蒜皮之事叨擾?」

  長兄黎溯性格沉穩,能力出眾,如今是御查司的四位通查之一。

  二兄黎允不喜歡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夢想能超越歷史上留名的文人騷客,成日到文社和人飲酒對詩。

  三兄黎瀚的性格跟黎溯最為相似,自小喜歡木工和機關,也是憑藉能力,成了工部侍郎。

  四兄黎旭好勇,不滿十五歲的時候,瞞著國公夫婦一個人跑到軍營,從小兵做起。

  至於五兄黎非,他是黎若的孿生兄長。

  兩人只要湊到一塊,打打鬧鬧,大家總說,他們是歡喜冤家的兄妹。

  十五歲之前,五位兄長疼她寵她。

  十五歲之後,一切美好,仿佛在一瞬間消失。

  說了又如何?

  不會有人相信。

  她是他們看著長大的親妹妹,十五年的親情!

  連殺人這等大罪,他們都沒有為她辯駁,哪怕一個字!

  「兄長把我從死牢里接出來之後,一直沒有踏足過若花院。」

  「今日是為了姝兒姐姐,特地來興師問罪的嗎?」

  柳倩把被氣暈的黎姝送回府中,憑藉他們對黎姝的寵愛,可不得找她算帳。

  黎溯的確是帶著興師問罪的目的而來。

  只是被幾個丫鬟那麼一搗亂,短暫忘記此事。

  這麼被黎若直白問出,一時之間,黎溯竟不知如何作答。

  黎溯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反覆斟酌措辭。

  「阿若,兄長知道,你今日可能身子不舒服。」

  「你為何不跟柳大夫說,這一次就少取點藥引?」

  「血就是血,為何說藥引?」

  「你們害怕別人知道,姝兒姐姐三天兩頭吸我的血嗎?」

  黎若一句輕飄飄的反問,重重砸到黎溯心上,有些揪心。

  他儘量語氣平和。

  「阿若,姝兒是母親的救命恩人。」

  「我們欠姝兒的,該還。」

  「你心中就算有怨懟,也不能對柳大夫動手,還把姝兒氣暈了。」

  「姝兒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

  「要是她有什麼好歹,你讓爹娘怎麼辦?」

  黎若雙手托腮,眉眼專注凝視黎溯。

  阿若這樣子,怕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黎溯輕嘆一聲,繼續說道。

  「阿若,你以前最乖巧懂事,性子也是最直爽,從不做這些彎彎繞繞之事。」

  「聽說你回府後,還頂撞了母親。」

  「阿若,聽阿兄的話,去跟母親和姝兒道個歉,下一次可不能再這樣任性。」

  黎若翻個白眼,拒絕。

  「兄長,我在禁足。」

  一身污穢閃過眼前,黎溯想到母親說,阿若在使苦肉計,忍不住再次勸說。

  「阿若,你和姝兒都是黎家的女兒,日後你莫要再作踐自己,做有傷親情之事。」

  「兄長說教完了的話,慢走,不送。」

  話音剛落,一件帶血的衣裳甩到對面屏風上。

  黎若在換衣裳,黎溯不便再待在屋內。

  離開若花院,他徑直往蕭氏的正院走去,將若花院刁奴一事說明。

  蕭氏氣府中竟有這等以下犯上的刁奴,也氣黎若。

  「她都多大的人了,沒長嘴,被欺負了不知道跟我們說?」

  「對我們挺硬氣,在下人面前,怎麼成慫包了,人家不欺負她才怪?」

  「這事兒就當是給她一個教訓,讓她今後長點心!」

  黎溯無奈:「母親……」

  蕭氏怒瞪,「這次最受委屈的是姝兒,你這個當兄長的,也不知道去安慰安慰。」


  ——

  若花院的大門被從外面鎖上,也沒留個伺候的丫鬟。

  沒有人盯著,黎若找來借力的東西,爬上圍牆,悄悄溜出府。

  先去錢莊把大部分銀子兌換成銀票,再往一家名叫「濟緣堂」的醫館走去。

  濟緣堂的東家是個樣貌年輕的白髮女子。

  上一世黎若靈魂消散前最後一次見她,她仍是幾十年前的容貌。

  駐顏有方,醫術定也不同尋常,黎若打算去濟緣堂碰碰運氣。

  這家醫館的前身是酒樓,面積很大,且有三層。

  一樓有四個大夫坐診,二樓三樓是為路途遙遠,不方便來回的病人們提供的暫居之所。

  尋常病患在前廳,有難言之隱或比較嚴重的,到後院,年輕的東家親自診治。

  黎若剛跨過門檻,四位大夫不約而同對視一眼,緊接著給跑堂夥計使眼色。

  京城大部分百姓可太眼熟黎若這張臉了。

  不管她今天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都不能嚇到正在排隊的病人。

  有眼力見的夥計立刻跑到黎若面前。

  「這位姑娘,您是抓藥還是?」

  黎若無視那些害怕又忍不住好奇的目光,開門見山地說。

  「找你們的時東家看病。」

  「這邊請。」

  活閻王似的身影步入後院,黎若還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呼氣放鬆聲。

  濟緣堂的東家時愔,正在給最後一位病人開方。

  「這是您的藥方,前面抓藥,三日後麻煩您再來一趟。」

  「謝謝時大夫。」

  一瘸一拐的老漢轉身看到倚在牆邊的黎若,嚇得腿疾恢復了大半。

  黎若輕笑,「嘖,沒想到我還是行走的靈丹妙藥。」

  時愔把醫案寫好,疊放整齊,抬眸看一眼黎若。

  「醫者不自醫,靈丹妙藥不自救。」

  「姑娘,大夫只能救活人。」

  黎若的心忽地一跳,很快面色如常。

  「百姓們都說時大夫是神醫,能活死人,肉白骨。」

  時愔直視黎若的眼睛。

  「姑娘非尋常病患,救你,需入夢,姑娘可想好?」

  入夢,是不是意味著,時愔極有可能會看到她的前世今生?

  意味著,時愔將會發現她最大的秘密。

  不管是奪舍之魂,還是死而復生,都是驚世駭俗。

  世間不乏所謂的能人異士。

  一旦被有心人惦記上,她的處境,只會比蒙冤受屈還要難以立足。

  黎若坐在時愔對面,搭在膝蓋上的手,皆是指印。

  她的身子,她最清楚。

  不賭,一日不如一日。

  死過一次的人,賭一次又何妨?

  好半晌,黎若堅定道。

  「時大夫,請。」

  黎若按照時愔的要求,平躺在榻上,慢慢閉上眼睛,很快無知無覺。

  再次醒來,鑽入屋內的陽光,早已偏離傾斜。

  天邊餘暉,幾隻燕兒追逐。

  時愔把黎若扶起來。

  「姑娘,我現在給你開方,三日後再來。」

  黎若捏著藥方,好奇。

  「時大夫,既然是入夢,為何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時愔只是答道:「姑娘,有些事兒,不是非得再清醒的經歷一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