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妖孽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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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周六下午被陸之淵摁到了泔水桶里,陸柯難得安分了半天。

  但也僅僅是半天。

  第二天秦瑾言聽說了陸柯要搬去跟陸之淵同一個宿舍的消息。

  連帶著校內的論壇,陸柯也有了自己的帳號。

  如果說其他人是來上學的,那陸柯絕對是過來經營個人品牌的。

  之前學校論壇上關於他的一些傳言還只是猜測,現在正主親自下場。

  「是的,他是我哥,我們有同一個父親。」

  關於母親,陸柯隻字不提。

  「我們家是有點小錢,但家父一直教導我,做人要低調。」

  這句話,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一點都不低調。

  「我非常喜歡陸之淵這個哥哥,但他好像不太喜歡我。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我太優秀,讓他有危機感了吧。」

  秦瑾言聽桑悅己讀出這一句的時候,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

  陸之淵是好偉大的一張臉。

  而陸柯則是——好大的一張臉。

  坦白來說,陸柯長得也不錯。

  他跟陸之淵的風格完全不同。

  如果說陸之淵是那種清冷乾淨的高齡之花,那陸柯就是少年妖孽,肆意張揚。

  可偏偏陸柯的審美實在是令人糟心。

  白瞎了一張好臉。

  之前沒有校服,陸柯穿私服就是五顏六色地往身上堆。

  現在有了校服,留給陸柯發展的空間不算大,他就把心思放在了飾品上。

  叮叮噹噹各種各樣的鏈子,很多時候人還沒有走到跟前,聲音已經傳過來了。

  真正的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要說丑,好歹有臉撐著。

  要說好看,那也真不至於。

  有的時候,秦瑾言甚至覺得應該把陸柯介紹給陳翰舟,感覺這兩個人應該很有共同話題,尤其是在穿著打扮這一塊。

  走的都是地痞流氓風。

  陸之淵在學校的時候就沒有註冊論壇,現在只是旁聽,自然更不會註冊。

  但對於論壇上發生的事情,陸之淵完全了如指掌。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陸柯就在他身邊。

  男生宿舍里。

  四個位置,分別都是上床下桌。

  可現在只有陸之淵跟陸柯兩個人,剩下的兩個位置也全部都被清理乾淨了。

  要問為什麼,那必然是陸柯發動了鈔能力,買斷了剩下的兩個位置。

  此時此刻,陸之淵坐在桌子前認真地批改著秦瑾言昨晚做完的試卷,並且根據秦瑾言的試卷反饋給出相應的後續輔導方案。

  夕陽在窗外暈染出溫柔的顏色,給少年的臉上鍍了一層紅暈,連帶著讓陸之淵也少了幾分距離感。

  但依舊是美的如同畫冊一般。

  與陸之淵形成強烈反差的是他身旁的陸柯。

  陸柯跟個大喇叭似的,隨手抄過一本書,捲成話筒的形狀,實時給陸之淵播報同學們對他到來的歡迎,以及他的各種迷惑發言。

  「我親愛的哥哥,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嗨,親愛的冰山美人!我是你偉大的弟弟啊。」

  陸之淵沒有吭聲,只是給祁妄發去消息。

  [把蘇御的聯繫方式推給我吧。]

  祁妄那邊的消息回復很快。

  [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要對他下手?]

  陸之淵嘆了口氣,祁妄對自己的誤會還是太深了。

  [我只是想給他介紹一個病人。]

  陸之淵終於側目瞥了一眼旁邊的陸柯。

  就這簡簡單單的一眼,卻讓陸柯發出了興奮的猴叫。

  「怎麼樣?是不是被你偉大弟弟的美貌震驚到了?」

  陸之淵有些懷疑陸柯到底是不是自家老爺子的種?

  陸柯母親的基因太強大了,連帶著性格似乎都被陸柯遺傳到了。


  「你來這裡,是帶著任務的吧?」

  陸之淵終於開口對陸柯說了第一句話。

  陸柯點了點頭,也不再那麼鬧騰。

  長腿一勾,順過旁邊的凳子在陸之淵對面坐下。

  「對啊,不然我來這窮鄉僻壤幹什麼呢?」

  「你覺得咱們那個爹能放我出來?」

  陸柯向後仰著身子,抻了個懶腰,表情十分愉悅。

  「但不得不說,出來的感覺真好,在家太壓抑了,什麼都要裝著。」

  「我現在能夠理解為什麼你要跑出來了,外面的日子太舒服了。」

  「在家我每天都要裝得很體面,裝得很冷靜,裝得寵辱不驚,實際上我內心都快樂瘋了,我真覺得國家應該頒發給我一個投胎小能手的獎。」

  陸柯垂著眼眸,打量著陸之淵。

  「你知道嗎?我每次要裝的模板都是你,我親愛的哥哥。」

  「不僅僅是我,其他幾個小老弟也都在學你的樣子。」

  「要我說老爸真是個變態,把你氣走了,然後又努力塑造我們這一堆的替代品。」

  不知道是因為不在家了,還是陸柯徹底放飛天性。

  當真是有什麼說什麼,想到什麼說什麼。

  陸之淵平靜地聽陸柯講述著,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陸柯大著膽子推了推了陸之淵。

  有了菜汁洗澡的前車之鑑,他現在明顯收斂了很多,動作十分輕柔,僅僅是起到一個提醒的作用。

  「陸之淵,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悲?」

  「或者說,我們這些替代品,都特別可悲?」

  陸柯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卻在問出口的時候又覺得陸之淵不會回答。

  畢竟,人家是正版。

  一個正版,跟一堆A貨聊天,未免也有些太掉面子了。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

  陸之淵不僅回答了,而且還是認真思考之後回答了。

  「我沒有什麼資格覺得你們可悲,而且這個詞用在你們身上,不覺得有些矯情嗎?」

  「你自己也說了,投胎小能手。」

  「陸穹對待自己的女人和血脈從不摳搜,你們已經擁有了許多普通人這輩子都不敢想的,現在說這些……會不會有點無病呻吟?」

  「或者你內心想的也是——我不要很多很多錢,我要很多很多愛?」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陸之淵自己忍不住都笑了。

  連帶著對面的陸柯也笑得十分放肆。

  他一邊狂笑,一邊擺手。

  「不行!我要很多很多錢!愛不值錢!」

  陸之淵攤了攤手。

  「看啊,你自己想得很清楚。」

  「說白了就是既要也要,但又要不到。」

  陸柯思索了一下陸之淵的話,接著沖陸之淵比了個大拇指。

  「你說的對。」

  「人嘛,總是貪心的,如果能都要,誰又想做選擇呢?」

  「而且我也是有點兒傲氣的,不太想做你的替代品,我覺得我不比你差。」

  陸柯也沒想到,自己跟這個哥哥能聊得這麼愉快。

  當然,愉快歸愉快,他還不至於為了一時的愉快忘記自己本來的目的。

  「老爺子讓你回去。」

  陸之淵搖了搖頭。

  「我當初出來,就沒打算回去。」

  「出來之後,我沒有花過陸家的錢,以前用的即便他不在乎,我也還給他了,至於陸家的資源……我更是沒有碰過。」

  陸之淵這話說得問心無愧。

  因為他的確做到了。

  「如果陸穹真要我剔骨還父,那我做不到,因為我有要守護的人,要活下來的理由。」

  陸之淵把話說得明明白白,因為他知道。

  陸柯會一字不差地傳達。

  「我來之前,老爺子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是叫秦瑾言對吧?」

  聽陸柯提到秦瑾言的名字,陸之淵不自覺地握了握拳。

  他沒有吭聲,只是等著陸柯繼續說下去。

  「呦,果然不一樣。」

  陸柯觀察力很敏銳,察覺到了陸之淵的情緒波動。

  他靠近陸之淵,緊緊地盯著陸之淵的眼睛。

  「這個秦瑾言,對於你而言,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吧?」

  「你是不是擔心老爺子會動她,所以才帶著人藏到學校?」

  陸之淵平靜地跟陸柯對視。

  既然他們都猜到了,那他的回答自然也不重要了。

  陸柯突然站直身子,沖陸之淵伸出手。

  像是拋出一根橄欖枝。

  「我的好哥哥,要不要做個交易?」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然後我們兩個人達成合作。」

  這個發展倒是陸之淵沒想到的。

  他習慣了被那群孩子當作對立面。

  在那個家裡,他不止一次聽到那些孩子詛咒自己。

  那種純粹的恨意,有的時候就連他都覺得心驚。

  他們希望自己去死。

  對!只有自己死亡,才能讓他們覺得解脫。

  這也是為什麼陸之淵看到陸柯的第一眼就覺得排斥。

  因為這勾起了他的回憶,關於那些沒由來的恨意……

  可眼前的陸柯似乎想要跟他達成合作?

  面對突然拋來的橄欖枝,陸之淵並沒有立馬答應。

  他微微後仰身子,望向陸柯。

  「合作的原則是有底牌、籌碼,最後能各取所需。」

  「這三樣裡面……

  「你的底牌是什麼?」

  「籌碼是什麼?」

  「最後想要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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