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學習,誰能不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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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小心思就這樣被扒開,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會有些尷尬難堪。

  可秦瑾言依舊面色如常。

  「對,你猜的沒有錯。」

  聽到這個回答,陸之淵的臉上沒有失望的神情,他望著秦瑾言,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問道。

  「你是不是不會永遠信任一個人?」

  秦瑾言苦笑一聲。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那個試探很尖銳,可沒想到陸之淵到底棋高一籌。

  這句話,更扎人。

  「我會信任自己的盟友,這是合作的基礎。」

  「但人心都是會變的,所以談不上什麼永遠。」

  正是因為此刻的信任,秦瑾言沒有選擇撒謊。

  這樣的話雖然不夠體面,但至少真實。

  兩人就那樣面對面靠著學校的圍牆,周圍是攤販的叫賣聲和學生的嬉鬧聲。

  他們談論的問題太過沉重,和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

  二月的天氣已經沒有那麼冷了,但依舊帶著些許涼意。

  陸之淵往哪裡一站都是一道風景,此刻也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

  可陸之淵沒有看任何人,就那麼直直地看著秦瑾言。

  仿佛要看到秦瑾言的內心深處。

  路過的人時不時側目,只覺得好奇。

  明明應該是有些曖昧的氛圍,可兩人之間,卻莫名有些肅殺。

  也就是祁妄不在這裡,不然他肯定會再次吐槽。

  被陸之淵那樣的眼神望著,秦瑾言仍舊能夠心無旁騖地思考,只能說明……

  該收拾收拾出家了。

  當然,不是秦瑾言該收拾出家,而是陸之淵。

  畢竟陸之淵這個人軸得很,估計這輩子也不會換人了。

  偏偏對面又是一根木頭。

  所以他還不如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我只是會害怕。」

  秦瑾言斟酌著開口,雖然這麼說可能會顯得她有些矯情,可她更願意趁著此刻的信任,袒露內心。

  「夏岩最開始也不是那樣的,就算是假意,裡面也摻雜了幾分真心,沒人會被完全的謊言騙到,我母親也不例外。」

  其實同樣的背叛,秦瑾言遭遇過不少。

  包括陳末和陳念安。

  那可是她的兒女,不是親生,生死親生。

  他們都是秦瑾言一手撫養長大的,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

  秦瑾言跟他們之間也有過最天然的親情信任,可結果呢?

  事實證明,結果都那樣。

  因為人都是會變的。

  「我之所以今天問你,是因為剛才的我在你面前袒露了十分真實的恨意。」

  「你說的對,我不認為自己做的有任何問題,也不會做任何改變。如果有一天,你是做同樣事情的人,我也會有同樣的判斷和裁決……」

  說到這裡,秦瑾言突然感覺心口有些堵。

  接下來的話,也被哽在了喉中。

  「這一點,我跟你有分歧。」

  陸之淵皺了皺眉,接著秦瑾言的話說道。

  「你想要的,是我即便知道你會那麼做,依舊無所畏懼地跟你做合伙人,做盟友。」

  「而我要的信任則是,你相信我不會那麼做,相信我的人品。」

  聽到陸之淵的話,秦瑾言突然笑了。

  是啊,這就是陸之淵。

  總能抽絲剝繭,找到問題的本質。

  用最短的時間,找到核心論點,然後分析、解決。

  秦瑾言深吸一口氣,站直身子。

  她眼神坦蕩地望向陸之淵。

  「是,所以我希望我們都能給予對方想要的。」

  陸之淵伸出手。

  「預祝合作愉快。」

  秦瑾言伸出手,淺淺回握。


  「一定能合作愉快。」

  說完,秦瑾言便大步往裡走去。

  陸之淵看著秦瑾言的背影,低聲喃喃。

  「永遠……」

  秦瑾言似乎聽到了什麼,又聽的不太真切。

  她轉過身疑惑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陸之淵搖了搖頭,大步跟上。

  「沒事。」

  因為晚上約了桑悅己一起去學校操場散步,秦瑾言看了看時間,索性直接叫桑悅己一起吃飯。

  她也沒想到一個會能開這麼久,直接到了飯點。

  桑悅己蹦蹦跳跳地從宿舍樓里跑出來,看到秦瑾言旁邊的陸之淵又是一個光速回移。

  秦瑾言不明所以,還以為桑悅己是突然肚子痛,跑過去正準備追問。

  就聽到桑悅己崩潰地胡言亂語。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陸之淵也在!」

  「啊!怎麼能讓男神看到我蓬頭垢面的樣子!」

  「救命啊!救命!」

  看著獨自發瘋的桑悅己,秦瑾言一時也有些拿不準。

  秦瑾言後退兩步,打量著桑悅己的穿著。

  睡褲,拖鞋,丑不拉幾的校服外裹著大棉襖……

  還有只用一個鯊魚夾固定,卻明顯沒有固定好的頭髮。

  嗯,可能是因為大家長期都處於這個狀態,所以沒有太大的感覺。

  現在看起來,好像是有些蓬頭垢面?

  但是……

  「這有什麼問題嗎?」

  「那是陸之淵,又不是別人。」

  桑悅己聽到這句話,更是震驚。

  她定神打量著秦瑾言,這才發現秦瑾言跟自己一樣。

  甚至比自己更加炸裂一些。

  綠色的睡褲,黑色的襖,裡面露出校服丑不拉幾的領子,再加上用電話線頭繩綁得鬆散的頭髮……

  桑悅己扒拉開秦瑾言,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陸之淵。

  校服,校褲,外加一件長款風衣外套。

  拋開風衣外套不說,明明都是同樣的丑衣服,穿在陸之淵的身上卻像是另外一種時尚,感覺分分鐘能去走秀。

  「那是陸之淵!又不是別人!」

  同樣的話,完全不同的語氣。

  桑悅己神色崩潰地搖晃著秦瑾言。

  秦瑾言感覺自己腦漿都要被搖勻了,這才反應過來桑悅己的意思。

  桑悅己一臉絕望。

  「那是校草,男神!」

  「又不是別人!」

  「我們怎麼能這樣出現!而且還要跟他一起走在路上!共同進餐!」

  秦瑾言沉默了。

  她不是第一次這樣出現在陸之淵面前。

  陸之淵甚至見過她更加狼狽的樣子,那個時候她一胳膊的血,還弄髒了陸之淵的衣服。

  再到後來……

  眾所周知,人在極度忙碌的時候是沒有時間收拾自己的。

  如果一個人表現得很忙,卻總是能光鮮亮麗地出現。

  那只能說明,他/她在擺拍,或者是在裝忙。

  看著面前的桑悅己,秦瑾言找到了一個角度清奇的安慰方式。

  「我剛才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不僅跟陸之淵一起走在路上,還去那個領餐的鐵柵欄邊,跟他站了將近三個小時的樁。」

  「從頭到尾,陸之淵沒有表示過任何不滿,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桑悅己被秦瑾言勾起了好奇心。

  「為什麼?」

  秦瑾言一臉鄭重。

  「因為陸之淵沒有這方面的審美。」

  「在女性審美這塊,他瞎的。」

  女生宿舍樓外面的陸之淵打了個噴嚏。

  這天。

  真冷啊。


  桑悅己完全沒想到,秦瑾言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

  她一臉無語地看著秦瑾言。

  「姐妹,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為了防止桑悅己再跑回去花半個小時梳洗打扮,秦瑾言直接將人拖出了宿舍樓。

  「你捨得男神被凍死在外面嗎?」

  「不捨得就趕緊去食堂吃飯,咱們暖和一下。」

  站那麼久,秦瑾言是真覺得有點兒冷。

  桑悅己雖然不情不願,希望能夠以一個更好的精神面貌見陸之淵。

  但她也是真捨不得讓陸之淵挨凍。

  出去之後,桑悅己看著陸之淵,有些僵硬地擠出一個笑。

  陸之淵禮貌回應。

  桑悅己拼命克制,但不受控的面部表情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雀躍。

  「那個,你是我偶像。」

  桑悅己忍不住說道。

  陸之淵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試圖理解是哪種偶像。

  莫名的,桑悅己竟然懂了陸之淵的困惑點。

  她非常善解人意地解釋著。

  「就是追星!偶像!」

  桑悅己對陸之淵的崇拜毫不遮掩。

  「你可能不知道,學校里一直流傳著關於你的傳說。」

  接著,似乎是怕自己說得不夠形象,桑悅己開始給陸之淵和秦瑾言背《陸門登科謠》。

  「焚香沐手拜陸神,題海無涯他指航。

  五三套卷開靈竅,黃岡密卷鍍金光。

  函數幾何皆馴服,圓錐曲線亦乖張。

  陸門心法默三遍,筆走龍蛇壓考場。

  華清大北爭相問,海上大浙搶破頭。

  要問秘籍何處有?之淵門徒遍九州!

  遍!九!州!」

  桑悅己說得情緒激昂。

  秦瑾言和陸之淵面面相覷。

  秦瑾言甚至難得在陸之淵的臉上看到尷尬到無措的神色。

  這也……太尬了!

  秦瑾言合理懷疑如果不是因為男女授受不親,陸之淵就去捂桑悅己的嘴了。

  來來往往的人都在向這邊看。

  有了桑悅己剛才的提醒,秦瑾言意識到,他們現在的情況就是——

  玉樹臨風的學神陸之淵,手足無措。

  蓬頭垢面1號秦瑾言,震撼看戲。

  蓬頭垢面2號桑悅己,逐漸放飛自我……

  念完詩,桑悅己感覺自己明顯放鬆下來了。

  她甚至有些興奮自己能參與這場聚餐。

  都說氣場是流動的,跟學神一起聚餐,是不是自己也能被傳染一些學神的氣息?

  這玩意,對高考應該是有加成的吧?

  絕對是有加成的吧?

  呵,面對高考,誰又能不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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