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徹底炸翻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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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歷了夏岩對自己做的這些事情,秦瑾言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真相是怎樣有時候並不重要!

  只是過去的受難者是秦瑾言,現在秦瑾言把這一切都還給了夏岩。

  她嘗過的痛楚,這些人一丁點都不許落下。

  「看來,私生女這事兒是沒跑了。」

  「等一等,我好像理通了!」

  「秦瑾言滿十八歲了,即將完成繼承,而夏岩想要搶奪秦氏的掌控權,自然不能讓她順利繼承,所以夏岩教唆自己的私生女夏婉安,夥同舔狗陳翰舟,一起給秦瑾言做了個局,目的就是要讓秦瑾言身敗名裂,然後通過公司眾位股東表決,搶走本該屬於秦瑾言的股權。」

  此話一出,周圍的記者們皆是點頭。

  「對,就是這樣,一切都說通了。」

  「都說虎毒不食子,這夏岩也是夠狠的。」

  「秦瑾言可是姓秦,跟了她母親的姓,像夏岩這樣的鳳凰男,心中八成早就不把她當做自己的孩子了。」

  「嘖,現在父女倆徹底撕破臉,感覺這位秦小姐也不是個好惹的……不知道在這次大戰中,夏董會不會又淪為那個大學城門口剪髮的Tony?」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以後怎麼說也得照顧一下夏 Tony的生意。」

  「算了吧,難道你不怕他推薦你辦卡嗎?」

  最後那句話一出,記者們都跟著鬨笑起來。

  要不怎麼說他們是幹這行的呢,嘴毒起來比陸之淵也不遑多讓。

  顯然,他們也對這種鳳凰男軟飯硬吃,又翻臉不認人的白眼狼,行為十分不屑。

  夏岩現在才是真的氣瘋了,他想要開口辯駁,可一切早在他承認夏婉安是自己女兒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受控了。

  實際上,他並沒有叫夏婉安這麼做,反而是夏婉安主動提出了這個計劃。

  只是那個時候他的確在為了這件事情而焦慮,夏婉安的提議如同瞌睡有人送枕頭一般,正中下懷。

  這些年他對於秦瑾言的洗腦教育不可謂不成功,他也覺得秦瑾言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成不了什麼大氣候了。

  可就像夏婉安說的,只要是人就都帶有不確定性。

  與其指望通過控制秦瑾言來控制秦氏,不如直接把秦氏捏在自己手裡。

  這步棋在夏岩看來沒有什麼問題,如果能夠順利實施,也絕對算得上是一步好棋,唯一的問題就出現在了秦瑾言身上。

  看著站在台上的秦瑾,夏岩雙拳緊握。

  「秦瑾言,我是你父親!」

  站在夏岩身邊的幾位股東都不明白,為什麼夏岩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這種時候強調這個還有意義嗎?

  現在說這個,難道不是會讓局面變得更加糟糕嗎?

  眾人之中,唯獨夏岩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秦瑾言。

  別人可能不了解,但秦瑾言卻十分清楚,這是「鈴鐺」響了。

  訓狗的時候,常常需要給狗養成一些習慣性的生理反射。

  比如打開食品包裝袋的時候,狗狗聽到塑膠袋摩擦發出的聲音就知道是要吃飯了。

  主人提高音量,抬起手的時候,狗狗就知道是做錯的事情,要挨打了。

  同樣的。

  當鈴鐺響起的那一刻,秦瑾言就要立馬開始反思、開始認錯。

  這是夏岩給她的馴服測試。

  多年養成的習慣,形成的身體條件反射依舊存在,在聽到夏岩說這句話的時候,秦瑾言身體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可僅僅是在這一瞬之後,她又用指甲摳住掌心,神色堅決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話筒,沉聲開口。

  「夏岩,我們之間的馴服遊戲,該結束了。」

  聽到秦瑾言的這句話,底下的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馴服遊戲?這又是什麼東西?」

  唯獨陸之淵,他將目光投向站在台上的秦瑾言,眼神中帶著疼惜。

  心理馴服,沒有實質,卻又無處不在,足以毀了一個人的人生。

  「大家可能還不知道,夏岩剛才那句話是在對我搖鈴鐺。」


  秦瑾言深吸一口氣。

  既然要把一切都撕破,那為什麼不更乾脆徹底一點?

  她要的就是——不破不立!

  「所謂搖鈴鐺,就是他說出那句話後,我就應該立馬跪下反思。」

  「父親為天,女兒為地,地要順天而行。」

  「女子有三從,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從父是女子一生順從的起點。」

  「所謂孝父,其重點在於不得對父親有任何違逆之心。」

  「男為尊,女為卑,尊卑有別。」

  「男子屬陽,女子屬陰,陽主陰從。」

  秦瑾言每說出一句,台下人的震驚就多上一分。

  二十一世紀了,這樣的話從秦氏繼承人的嘴裡說出來,給人的感覺分外割裂。

  「秦小姐,你說的這些是……」

  「這裡有人活在古代嗎?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秦瑾言低下頭思索片刻,再次抬頭時,臉上不復任何笑意。

  「是啊,大家寧願相信這裡有人穿越了,都不願意相信自從母親去世之後,我一直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

  「從六歲開始,夏岩就給我報了女德班。」

  「你們聽到的那些是我每天都要背誦,都要遵循的。」

  「成績不重要,重要的是順從。」

  「女人天生的使命便是伺候男人,孕育生命。」

  「在我的家庭中,如果成績好了是要挨罵的,即便考上了大學也要對外說自願放棄,絕對不能去上。畢竟,夏岩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

  「早在我懂得男女之別時,夏岩便鼓勵我戀愛,好儘快找到一生的歸宿。」

  「當然,我的戀愛對象一定不能是什麼優秀的人,畢竟這樣會顯得勢利拜金,讓人看起來像是急著攀高枝的野雞!」

  「所以不學無術的街頭混混,刑滿釋放的污點人員,在夏岩看來都是我不錯的選擇。」

  「他會刻意把那些人帶回家中,也會引導我對他們產生好感。」

  「你們看到的照片中的主角陳翰舟先生,已經是人渣中難得能拿得出手的了。」

  秦瑾言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下面的記者們更是完全聽呆了。

  之前牽扯出股權繼承大戰的時候,他們本以為就是這場記者會的最高光時刻了,萬萬沒想到——還有!

  而且如此勁爆,如此刺激。

  夏岩有些脫力地跌坐回去,隨著越來越多的記者開始拍他。

  閃光燈刺眼,夏岩下意識捂住了臉。

  與他不同的是秦瑾言,在決心把傷口撕開的那一瞬間,秦瑾言就已經無所畏懼了。

  她站在高台處,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快門聲,看著狼狽的夏岩,笑問道。

  「夏先生為什麼要遮臉呢?我記得你給我說過,這樣的教育是順應天命,是最為值得驕傲的精華,是美德的繼承。」

  「既然如此,你難道不是應該大大方方地認下,然後繼續發揚嗎?」

  秦瑾言歪了歪頭,故作疑惑。

  「難道說,你也知道這種陰私齷齪的東西在這個時代下是見不得光的?」

  夏岩用手擋著臉,幾次想說什麼,但又閉上了嘴。

  見狀,秦瑾言深吸一口氣,又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從今日起,我與夏岩先生斷親。」

  「他能故意做局讓我被千萬人口誅筆伐,讓我暴露在聚光燈下妄圖毀我人生,卻自己也知道羞恥,知道遮掩,足以看出我們之間的父女恩情早就斷了。」

  「為了避免夏先生再做出什麼喪心病狂、令人不齒的事情,我秦瑾言以及秦氏集團,都將與夏先生割席!」

  聽到這句話,夏岩終於忍不住了。

  他再也維持不住刻意的體面,大聲咆哮。

  「秦瑾言!你瘋了!」

  「我是你老子!你要給我養老的!」

  「秦氏也該是我的!女人沒有繼承權!」

  夏岩此話一出,周圍的幾位股東都是眼前一黑,捂住了臉。


  秦瑾言的笑容卻愈發明媚。

  看,夏岩在試圖馴化她的時候,也早已把自己醃了個透徹。

  夏岩希望那些髒污糟粕成為她靈魂深處的烙印,可實際上呢?又何嘗沒有烙在他自己身上。

  可惜啊,這些都是見不得光的!

  秦瑾言知道,眼下自己只是占了輿論上風,可這輿論上風簡直太重要了。

  因為她本就該在成年之後合理合法繼承秦氏,如今她所需要的,也只是讓一切回到正軌。

  至於夏岩……

  當初用輿論這把劍刺向自己,現在也到了該反噬的時候!

  等到記者們心滿意足地拍好各種素材,秦瑾言坐下身來,緩緩開口。

  「經歷了這件事情,我也會想,為什麼所謂的貞潔羞辱是攻擊女性的最好利器?」

  「同樣的事情,為什麼陳翰舟不但不會遮掩,還會得意地炫耀?他為什麼能擁有豁免權?甚至被貼上有魅力的正面標籤,並收穫某種隱秘的艷羨?」

  一連串的問題,讓底下的人陷入呆愣。

  這種呆愣並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答案,反而是因為他們知道答案,但說不出口。

  答案就是——他是男的,你是女的。

  對,就是這麼簡單,這麼無理。

  秦瑾言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微微嘆息。

  「我可以給大家一個比較體面,比較書面的答案。」

  「因為社會默認男性的身體是無主的,照片中的行為被視為征服,而非污點。」

  「而女性的身體會被異化為榮譽的載體,一旦失守,便成為可被肆意踐踏的道德廢墟!」

  秦瑾言閉了閉眸,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和怒意,開口問道。

  「為什麼男性無需自證清白,而女性必須用貞潔兌換尊嚴?」

  其實還有一句話,秦瑾言沒有問出口,也無法問出口。

  為什麼她要用四十年的人生,去完成對道德的血祭?

  到底,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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