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情絲如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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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郊作坊的晨光柔和地灑下,米玲正全神貫注地調試新型磁甲。她手中拿著三枚銅錢,這銅錢是她特意尋來,經過精細打磨,用於測試磁甲的磁性傳導效果。

  她將銅錢小心翼翼地嵌入甲片凹槽,嵌入的瞬間,她微微皺眉,仔細觀察著銅錢與甲片的契合度。就在這時,她不經意間抬頭,正撞見周鳴多在一旁指導種清漪穿戴護具。

  周鳴多的手輕輕擺弄著種清漪肩甲的位置,嘴裡還不停地說著:「這裡要加裝緩衝層,金軍鐵浮屠的衝擊力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防護不到位,到時候上了戰場,可就危險了。」

  他邊說邊比劃著名,手指無意間擦過種清漪的手背,這一細微的動作,讓種清漪的臉頰微微泛紅。

  而米玲手中的星盤卻突然「咔嗒」一聲錯位了。米玲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起來,她緊緊盯著手中的星盤,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內心的波瀾。

  「周參軍。」米玲突然出聲,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手中的青銅遊標卡尺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第三椎節磁偏角需要重新測算。」她故意用上實驗室的術語,希望能引起周鳴多的特別注意。

  果然,周鳴多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轉過頭看向米玲。「那該怎麼辦?你需要什麼的話,就說!」

  「不用了,我調整過來了。」米玲瞥了種清漪一眼,「我們去試驗一下磁甲斥力的效果吧!」

  黃河冰面上,三人開始測試磁甲斥力效果。種清漪手持長刀,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揮刀劈向周鳴多。就在刀鋒即將觸及周鳴多身體的瞬間,磁力卻將刀鋒引偏了三寸。

  米玲站在一旁,手中拿著記錄冊,專注地記錄著數據。就在這時,她不經意間瞥見種清漪借著慣性跌入周鳴多懷中。

  種清漪的臉頰緋紅,她有些慌亂地從周鳴多懷中掙脫出來,而周鳴多則伸手扶住她,動作自然而熟稔,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米玲手中的筆在宣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司天監檔案中看到的「種氏隨侍參軍三載」的記錄,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澀。

  戌時的司天監觀星台寒意刺骨,米玲裹緊身上的道袍,試圖抵禦這寒冷的侵襲。她望著夜空中的星辰,緩緩說道:「紫微垣右樞偏移,主情劫。」她的目光落在正在調試的動儀的周鳴多身上,似乎有話要說,「周大人可曾……」

  「叫我鳴多。」周鳴多突然轉頭,目光與米玲交匯,「這裡沒有外人。」他的聲音很溫柔,讓米玲的心中湧起一陣漣漪。

  米玲指尖的銅錢突然落地,滾向牆角陰影處。就在這時,種清漪端著薑湯站在廊柱後,熱氣在寒夜中凝成白霧。她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五天後的急報如同一記驚雷,撕破了平靜。種清漪踹開作坊大門時,身上的鐵甲還帶著一絲寒意,她的眼神中透著焦急和憤怒:「磁雷車圖紙失竊!」她的劍鋒瞬間指向米玲,「最後一個經手的是你。」

  周鳴多見狀,立刻橫身擋住種清漪:「圖紙是我改良的……」

  「但密鑰用的是北斗九星陣!」種清漪紅著眼,突然扯開衣襟,胸口有道靛藍刀痕,那是她在一次與金軍的戰鬥中留下的傷痕,「金軍細作臨死前喊的是『李行首』!」她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質疑。

  米玲見狀,不慌不忙地解開道袍系帶,露出貼身軟甲上的星圖刻痕:「這才是真正的密鑰。」她將磁石按在二十八宿方位,眼神堅定,「種將軍不妨試試,看能不能啟動磁雷車。」

  種清漪的劍尖微微發顫,她的眼神中既有懷疑,又有一絲猶豫:「昨夜丑時三刻,有人見你從軍器監側門離開。」

  周鳴多再次橫身擋在兩人之間,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圖紙改良全程我在場……」

  「但密鑰算法只有她懂!」種清漪突然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的磁暴灼痕,那是她在一次磁暴事故中留下的印記,「三天前測試時,你調整的離位磁偏角讓斥力減弱兩成——」

  米玲瞳孔驟縮。那日她確實分心了,因為看到種清漪替周鳴多擦拭額角的汗,那一刻,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導致在調整磁偏角時出現了偏差。

  作坊暗室內,米玲展開三十卷磁暴記錄,這些記錄都是她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收集整理的。她的指尖輕輕划過宣紙上的正弦曲線,眼神專註:「這是宣和元年至今的測試數據。」她解釋道,「離位調整是因冬至將近,地磁軸偏移 0.3度。」

  種清漪聽後,抓起算籌,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倔強:「我驗算過!」


  「用籌算當然有誤差。」米玲忽然掏出銅製遊標卡尺,這遊標卡尺是她精心改良過的,「這是司天監秘制的『量天尺』,精度可達千分之一寸。」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信。

  周鳴多見兩人劍拔弩張,急忙按住兩人:「圖紙失竊當務之急是……」

  「在這裡。」米玲突然掀開地磚,露出暗格中的真圖紙,「假圖紙故意漏算了太陽黑子周期。」她展開偽圖紙邊角的星象圖,仔細地分析著,「這紫微斗數排盤是錯的,太陰星根本不在寅位。」

  種清漪聽後,忽然踉蹌了一下。她認得那錯誤排盤,正是自己前幾天請教米玲時,對方隨手畫的教學圖。她的心中一陣慌亂,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

  作坊後院,米玲倚著水車調試星盤。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身後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她知道是周鳴多來了。

  米玲沒回頭,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種將軍後背的傷,可是幾年前磁雷車首試爆炸留下的?」她忽然轉動手柄,水車轉動起來,將月光碎成點點銀輝,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情,「聽將軍說,那日她推開你時,自己後背扎進三塊鐵片?」

  周鳴多握緊欄杆,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是我親自為她包紮的傷口。」

  「但你沒發現她腰間香囊。」米玲突然舉起個褪色香囊,香囊上的絲線已經有些磨損,「裡面裝著磁暴當天的銅錢——刻著你的生辰八字。」

  「你怎麼會有這個香囊的?」周鳴多睜大眼睛。

  「這是種將軍遺落在我這裡的。」

  種清漪將密信投入火盆。信箋殘角露出「父病危速歸」字樣,這已經是她拒絕調離磁甲營的第三封家書。她望著火盆中燃燒的信件,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

  米玲抱著星圖經過時,瞥見灰燼中的磁粉標記。那是她教種清漪畫的簡易二進位密碼,譯出來竟是「寧守磁甲,不嫁王侯」。米玲的心中一陣感慨,她看著種清漪的背影,眼神中帶著一絲敬佩。

  晨光中的黃河灘頭,三人測試新型斥力陣。種清漪故意踏錯坎位,磁甲突然失控將她甩向周鳴多。米玲轉動渾天儀的手陡然發力,銅環發出刺耳摩擦聲。

  「磁場強度超標了。」她冷著臉拋出磁針,針尖直指種清漪腰間香囊,「將軍的護身符該換了。」

  周鳴多俯身撿針時,正看見兩雙繡鞋——米玲的素錦靴退後半步,種清漪的鹿皮靴卻迎前半寸。這一細微的動作,似乎暗示著兩人不同的心境。

  在司天監觀星台上,米玲在《崇天曆》邊批註:「宣和四年臘月廿三,客星犯軒轅。」忽然一滴墨漬暈開,恰似那日種清漪甲冑上的血痕。她的心中一陣難過,仿佛又看到了那慘烈的一幕。

  她摸出貼身藏著的手錶,這塊表是她從現代帶來的珍貴物品,玻璃碎裂的表面上,倒映著兩個身影。周鳴多正在指導種清漪劍術,種清漪的髮絲拂過男人手臂。米玲望著懷表中的倒影,心中五味雜陳。

  「紫微斗數算盡天機......」米玲緩緩地合上古籍,夜風捲走未盡之語,「唯獨算不清人心。」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和感慨,在夜空中迴蕩著,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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