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拳台上消失的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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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鳴多!殺了他!"

  無數觀眾的吶喊聲響徹拳王爭霸賽的現場,這是周鳴多在失去意識前聽見的聲音。

  當他在腐臭味中睜開眼,雙重記憶在神經突觸間瘋狂碰撞——現代搏擊冠軍的肌肉記憶與北宋釀酒學徒的求生本能激烈交鋒。

  "直娘賊!這腌臢玩意兒裝死呢!"濃重汴京腔劈頭砸來。周鳴多抬頭,正對上一雙沾滿馬糞的牛皮靴底。多年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讓他就勢翻滾,後腦堪堪擦過飛踹。

  三五個閒漢圍成的圈子裡爆出噓聲。為首的地痞臉上橫肉隨著獰笑抖動:"你昨日偷酒吃時,可沒這般靈醒。"說著抽出腰間牛耳尖刀,刀尖在暮色里泛著幽藍——竟是淬了毒的。

  記憶碎片突然洶湧而至。這具身體的主人原是樊樓釀酒坊的學徒,本名也叫周鳴多。三日前因撞破掌柜往御酒里摻水,被捆成粽子扔進地窖。最後定格的畫面是晃動的麻繩,和滲進眼睛的石灰粉——好個殺人滅口的經典手法。

  他無法相信自己已經穿越到了宣和元年,可是原主的記憶,又令他不得不相信這一切。

  周鳴多深吸一口氣,北宋黃昏的空氣里飄著朱雀門報時的鼓聲。他緩緩站直身子,一米八五的體格頓時讓這群平均不到一米七的潑皮矮了半截。粗布短打下的胸肌微微賁起,那是現代健身房用蛋白粉和槓鈴雕琢出的完美線條。

  "你們一起上。"他勾起唇角,右腿後撤半步,擺出泰拳起手式。這具身體顯然長期營養不良,但骨骼間涌動的力量感卻異常熟悉。

  潑皮們愣了片刻,突然鬨笑起來。領頭那個啐了口濃痰:"爺爺這就送你去見閻羅王!"牛耳刀劃出寒光,直取咽喉。

  周鳴多瞳孔驟縮,左腿如鞭抽出,脛骨精準擊中手腕,牛耳刀應聲飛起,在夕陽下劃出拋物線,"叮"地釘進臨街酒肆的榆木招牌。

  營養不良的軀體爆發出超越時代的力量,泰拳側踢精準命中對方手腕。他注意到骨骼間涌動的熟悉力量——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或許本就是個隱藏高手。

  慘叫聲還未出口,周鳴多已經揉身而上。現代搏擊的肌肉記憶與這具身體完美融合,肘擊撞碎三根肋骨的脆響,竟有種詭異的韻律美。

  一個潑皮揮來的頂心肘被他反手扣住,順勢一個過肩摔將他砸到對面的餛飩攤上。

  當最後一個無賴被周鳴多的右膝頂轟中小腹時,整條御街突然陷入死寂。勾欄瓦舍的琵琶聲不知何時停了,二樓支起的雕花窗後閃過幾雙驚恐的眼睛。

  "殺......殺人啦!"綢緞莊老闆娘突然尖叫,鑲金牙的嘴張得能塞進鵝卵石。

  周鳴多猛然回頭,瞳孔驟縮。最先倒地的潑皮頭領正口吐白沫抽搐,他拔出牛耳刀準備從後面偷襲周鳴多,卻忙中出錯,割破了自己的大腿。

  淬毒的刀鋒已泛起詭異的紫黑色,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禁軍玄甲奔到眼前。

  為首軍官勒住駿馬,瞥見屍體腰間露出的牙牌時,他臉色大變,"這是蔡太師府的人!速速拿下兇徒!"

  周鳴多剛要動作,三把神臂弩已鎖定眉心。這種北宋單兵大殺器的射速達到每秒300米,在《武經總要》里記載能貫穿三重鐵甲。

  他緩緩舉起雙手,目光掃過軍官的魚鱗狀鎖子甲——甲片連接處的金線顯示這是殿前司直屬的精銳。

  "鎖了!"軍官大聲喊道。當生鐵鐐銬扣上手腕時,周鳴多注意到軍官左手小指缺失——這是西軍老兵常見的殘疾。

  囚車軋過御街時,周鳴多突然嗅到一絲酒香。抬眼望去,樊樓飛檐下懸著的鎏金牌匾正在暮色中流淌金光,但囚車很快拐進小巷。

  開封府的黑漆大門在暮鼓聲中轟然閉合,幾隻驚鳥飛起。周鳴多被水火棍壓著跪在堂前時,此刻他頭頂的蟠龍藻井,正是宋徽宗親賜的"明鏡高懸"四字。

  "人證物證俱在,案犯周鳴多當街行兇致蔡府僕役身亡。"師爺捧著卷宗的手在抖,獬豸冠下的冷汗把領口浸出深色水痕,"按律當判斬......"

  鄭居中剛要拍下驚堂木,卻見堂下囚徒忽然昂首。那年輕人脖頸上還帶著地窖麻繩的勒痕,眼神卻如出鞘陌刀般寒光凜冽。


  "大人可聞'牛耳刀淬鴆,樊樓酒摻泉'?"周鳴多又故意咬重說出"鳳泉"二字,滿意地看著鄭居中臉色由青轉白——在他融合的記憶里,酒坊地窖藏著整箱貼著"鳳泉"封條的陶瓮,瓮底卻刻著金文"高麗貢"。

  鄭居中袖中的手指猛然攥緊。三日前那份要他簽字的《特供勘合》,蔡京門生遞來時特意叮囑:"此乃前線將士急需"。可這些送往白溝河的"鳳泉酒",實則是用高麗貢酒摻了汴河水的劣品...

  "昨日西軍快馬報來,說童貫大人用御酒犒軍,開壇卻是酸敗渾水。"周鳴多突然改用陝西腔,這是西軍士卒特有的口音,"不知鄭大人可知,酸酒遇上遼東寒毒會結成藍冰?"

  公堂角落的蔡京眼線突然咳嗽起來。鄭居中如遭雷擊——他想起兵部密報:金人最近獲得大批神秘藍冰,入火不化,遇血即沸。若這藍冰竟是摻毒御酒所化...

  "退堂!"鄭居中幾乎是撞翻案幾衝下台階,腰間魚袋纏住硯台,硃砂墨潑在青磚地上如凝固的血。他必須立刻進宮面聖,趕在蔡京黨羽銷毀證據之前——等等,蔡京此刻正在延福宮陪官家畫鷹!

  衙役拖拽周鳴多時,年輕拳王嘴角揚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方才說的每句話都經過精確計算:陝西口音刺激西軍背景的鄭居中,遼東寒毒呼應金國異動,而最關鍵的那句"高麗貢"——三個月前高麗使團入京,正是楊戩負責接待。

  當衙役拖著周鳴多往死牢去時,他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低語:"通知楊戩大人......"這話讓他後頸寒毛直豎——那個掌管內侍省的閹黨頭目,怎麼會和釀酒學徒扯上關係?

  地牢的霉味刺鼻難忍,周鳴多蜷縮在茅草堆上,指尖摩挲著腕間淤青。月光透過氣窗鐵柵,在地面切割出冰冷的幾何圖案。他忽然想起八角籠頂的聚光燈,兩種截然不同的牢籠在此刻達成詭異的共鳴。

  "小友好健碩的身材。"沙啞嗓音從隔壁傳來。蓬頭垢面的老囚徒伸出枯枝般的手,腕間鐵鏈刻著褪色的"樞密院"字樣,"可識得這個?"

  周鳴多渾身血液凝固,借著微弱的月光,老囚徒掌心的半枚青銅虎符,正是前世他在國家博物館見過的河北禁軍調兵符!《宋史·兵志》明確記載,此符需與官家手中的另一半契合方能生效。

  "童貫大敗白溝河,金人破東京就在眼前。"老囚徒的聲音像鈍刀刮骨,突然用契丹語說了句什麼。見周鳴多瞳孔收縮,他咧嘴露出僅剩的三顆黃牙:"果然,周教頭沒忘記幽州話。"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記憶突然翻湧:三個月前,西軍參謀周鳴多奉命護送密函入京,卻在陳橋驛遭遇伏擊。那夜箭雨中有黑衣人袖口繡著銀蟒,而地牢走廊響起的腳步聲...

  "周鳴多!河北禁軍見符如見聖!"老囚徒突然暴喝,將虎符塞進周鳴多掌心。鐵門就在這時轟然洞開,火把的光暈里,蟒紋曳撒在石階上流淌著暗金波紋。

  當首者掀開兜帽的瞬間,周鳴多聽見自己牙關相擊的脆響——面白無須的臉上,那道貫穿左眼的刀疤與《宣和遺事》的記載完全吻合。來人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宦官,掌管內侍省與皇城司的......楊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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