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0168【陳大俠告別文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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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0168【陳大俠告別文壇】

  今天在魔都就隨便聊聊,去了千島湖還有一系列活動。

  隨便聊也要有個主題。

  此時的主題為「文壇與市場」,即青年作家已經進入市場,但他們有沒有進入文壇呢?

  納多率先說道:「我認為我們還沒有進入文壇。我在《萌芽》做過編輯,也出版過網絡小說,還發表過一系列中短篇。但我的讀者都是年輕人,而且以學生居多。我自認為很有市場,但作協里有幾個人知道我的筆名?余樺老師,你知道我的筆名嗎?」

  余樺說道:「我知道你的真名,還知道你爸是《萌芽》總編。」

  「但你不知道我的筆名。對嗎?」納多追問道。

  余樺哈哈一笑。

  納多說道:「看吧。這就能證明,我只進入了市場,根本沒有進入文壇。」

  蔡俊說道:「我也屬於夢想進文壇,但不得其門而入,最後不得不轉投市場的人。不得不說,市場比文壇好進得多。」

  一直在拍照的程村老爺子,放下數位相機說:「你們非要進文壇幹嘛?文壇本來就是虛的。你們能出版自己的作品,有自己的忠實讀者,關注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做什麼?」

  「想證明自己,想獲得主流作家的認同。」蔣峰說道。

  史玲說道:「小飯和蔣峰,他們兩個現在處境最尷尬。他們都是80後作家,但寫的卻是純文學作品。他們既缺市場,也沒真正進入文壇。」

  葉聖陶的孫子葉兆衍笑道:「其實都差不多。這次來參加論壇,到處聽見有人喊前輩。但誰是誰的前輩?我們這種四十多歲、五十多歲的,既要哄著下一代,對他們的作品進行評價。還要哄著上一代,表示還在關注老作家的作品。你們想讓前輩看到自己的作品,前輩也想讓你們看到他的作品。」

  張玥然道:「我們當然在看前輩的作品,但前輩肯定不看我們的作品。」

  「那可不一定,」閣非說道,「前面一代作家,肯定會關注後面一代。比你們年長一些的衛惠,她用身體寫作,賈平凹就有偷偷看她的書。」

  張欣穎笑著對張玥然說:「賈平凹肯定也偷看過你的作品,只不過他暫時不承認而已。像他們那樣的作家,肯定要擺擺架子的。」

  閣非道:「好啦,不要講這個。」

  「哈哈哈。」

  眾人頓時大笑。

  陳貴良一直在發簡訊,這裡太無聊了,只能跟邊關月、陶雪聊天打發時間。

  曹文宣忽然說:「陳貴良的《明朝那些事兒》,我就認真閱讀了。他出版了三冊,我讀完了三冊,正等著他出第四冊。」

  聽到自己的名字,陳貴良放下手機,發現大家都在看他,於是說道:「我就隨便瞎寫。」

  曹文宣問:「你怎麼不加入京城作協啊?」

  「填了申請表,公司搬家時弄丟了。」陳貴良說。

  曹文宣道:「那我再讓人給你送一張過去。」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很多青年作家,都向陳貴良投去羨慕的眼神。

  此時的作協,還不是誰都能入。

  陳貴良笑笑沒說話。

  蘇同道:「你也發表一下意見嘛。文壇和市場。」

  陳貴良說:「文壇跟樂壇、影壇這些一樣,無非就是一個圈子,因為某些因素而具有權威性。我覺得沒必要硬擠進去。文壇里的作家,現在都忙著底層寫作。青年作家們,則忙著市場寫作。雙方毫無共同語言。」

  「你還知道底層寫作?」鐵疑笑道。

  陳貴良說:「這是目前文壇最主流的東西。大家應該都知道吧?」

  然而,在場的青年作家,至少一半不關注底層寫作。

  甚至還有人沒聽說過。

  當即就有個別年輕作家,悄悄問身邊的朋友:「什麼是底層寫作?」

  「不知道啊。」朋友搖頭。

  傷痕文學,早就已經屬於過去式。

  青春文學,從來沒有成為過主流。

  底層寫作,關注弱勢群體,才是現在的主流文學。

  它從1994年就開始醞釀,直到去年來個大爆發,傳統作家一窩蜂的湧進去。


  余樺如此,方方也是如此。

  究其原因,是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社會割裂越來越嚴重,城市底層和農民需要有人為他們發聲。

  有些作家,越關注底層就對現實越失望,並且形成後半輩子的思維定式。

  他們困在裡面出不來,漸漸形成寫作路徑依賴。

  等到時代完全改變了,他們還是過去的老一套,找不到悲慘原形就直接瞎編,而不去尋找真正的新一代弱勢群體。

  這股思潮,從文壇滲透到各個領域。

  出發點是為民請命的底層寫作潮流,在某些群體的策動下,迅速跟新自由主義苟合!

  以至於難辨敵我,分不清是人是鬼。

  甚至有的作家成了鬼,它還自我感覺良好,以為自己是一個好人。

  閣非問道:「你對底層寫作怎麼看?」

  「為底層發聲當然是好的,」陳貴良說道,「但不管什麼東西成為主流,必然衍變成某些人博取名利的工具。尤其是底層寫作,這玩意兒能讓作家名利雙收。一邊大賺稿費,一邊為民請命。說實話,某些作品讓人讀起來噁心。」

  「底層寫作為什麼讀起來噁心?」王檬問道。

  陳貴良說:「作家們脫離底層太久了,他們或許曾經是底層,但那是一二十年前的事。他們去城鄉結合部轉轉,去近郊農村走一走,就認為自己熟知底層生活。甚至有人乾脆閉門造車,先射箭再畫靶瞎編一通。看似給底層發聲,其實筆下都是沒有靈魂的工具人。」

  「這種文學作品,只能感動文壇和某些讀者,真正的底層人民讀起來毫無共鳴!」

  中老年作家們,聽到這話都笑了。

  那些笑容,各有意味。

  鐵疑連忙把話題拉開:「我覺得80後作家還需要閱歷積累,你們的作品整體顯得幼稚,而且內容有些千篇一律。」

  小飯說道:「我認為蔣峰的小說,是同輩人當中最成熟的。其文字的準確性、章法結構、寫作技巧,以及文學上的野心,甚至不遜於很多著名作家。」

  陳貴良既然沒玩手機了,現在乾脆暢所欲言:「蔣峰的小說我也看過,他像少年時期的獨孤求敗。潛力驚人,但太注重招式,什麼時候無招了,才算真正變得牛逼。」

  蔣峰的小說,陳貴良上輩子還真看過。

  此人後來為了迎合市場,拋棄純文學寫作,拋棄複雜敘事技巧,寫出一部自己都看不起的商業小說。

  然而,那部商業小說反而是他的巔峰。

  聽到陳貴良評價自己,蔣峰特別意外:「你覺得不該使用那些寫作技巧?」

  「你在炫技,真沒必要,」陳貴良笑道,「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至少你的逼格,比我要高得多。《明朝那些事兒》寫出來,很多人說我是小學生文筆。」

  宋靜如問道:「你的《瀛海行》文筆很好,為什麼把《明朝那些事兒》寫得那麼淺白?」

  「為了賺錢啊,」陳貴良說道,「寫得淺白一些,讓小學生也能看懂。再加上包含歷史知識,就能吸引家長掏錢給孩子買。」

  「哈哈哈!」

  現場一陣鬨笑。

  小飯好奇道:「你就真的沒有文學追求?」

  陳貴良說:「我這人特俗,真沒什麼文學追求。寫《明朝那些事兒》,純粹是害怕風投機構不來,想用稿費讓公司多撐一段時間。」

  「我不信,你前幾個月罵《狼圖騰》夠狠的。」小飯說。

  陳貴良道:「跟文學無關,看不順眼就罵幾聲。你不想罵?」

  小飯說道:「那書我都沒看過。後來看你們罵得狠,我才跑去新華書店。」

  「感覺如何?」陳貴良問。

  「第一章我都沒看完,看這種書浪費時間。」小飯說道。

  就在此時,胡瑋時帶著兩個工作人員,抱著一大摞複印稿件過來分發。

  全是在場作家的作品列表,以及代表作里的精彩段落節選。

  陳貴良的《明朝那些事兒》,找不到什麼精彩段落,直接複印了開篇第一頁。

  眾人一邊看一邊聊,各自說出自己喜歡的作家。

  全是什麼馬爾克斯啊,卡夫卡啊。


  只有李海洋弱弱說道:「我喜歡今何在……」

  「你呢?陳貴良,你喜歡哪個?」

  陳貴良想了想:「魯迅吧。」

  上午的活動轉眼結束,等吃過午飯,眾人就要前往千島湖。

  陳貴良自然是不去的,他還沒走出會場就被《滬青報》記者張新萍堵住。

  要做專訪。

  新概念大賽期間,張新萍的採訪對陳貴良很照顧,陳貴良自然也要投桃報李。

  他們直接去了酒店的一個小廳。

  其他年輕作家,看到《滬青報》專訪陳貴良,或多或少眼神里都透著一絲羨慕。

  「唉,沒法比,我們走吧。」

  「人家是大富豪。靠,我怎麼就沒想到做校內網呢?」

  「你是開公司的料嗎?」

  「……」

  《滬青報》的專訪持續半個小時,主要問一些關於學習、寫作和公司的事情,最後再升華到中國青年巴拉巴拉。

  談到剛開公司的時候,張新萍問道:「你當時又要上課,又要寫作,還要經營兩家公司。怎麼有那麼多時間的?」

  「很累,比高三還累,」陳貴良說道,「所以,把《明朝那些事兒》寫完以後,我應該不會再寫書了。」

  「徹底放棄作家身份?」張新萍問。

  陳貴良笑道:「我本來也不算作家。」

  其實他早就已經決定,這是最後一次參加作家活動,《萌芽》這邊的人情算是還清了。

  主要太無聊,有那個空閒時間,他還不如跟朋友一起喝茶聊天。

  作協他也懶得入,否則肯定要參加一些彩虹屁活動。

  月底倒是有個商業活動,陳貴良還要來一次魔都——今年的chinajoy展會。

  這個展會的內容還挺多,涵蓋遊戲、動漫、音樂、軟硬體、電子玩具等等。同時還匯聚中國最早的一批cosplayer。

  很多國內大廠的老闆,都會親自到場,估計還能碰到丁三石和雷布斯。

  像世嘉、EA之類的國外大廠,也會派出團隊來宣傳遊戲。

  陳貴良將帶著一批人宣傳《三國殺》、《開心農場》,目前正在製作各種cosplay道具。

  許風吟主動報名,她想扮演甄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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