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5【先定它一個億的小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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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掌聲之中,吳夢把腦袋挨過去,對邊關月說道:「他的語文學得真好!」

  「是啊。」邊關月鼓掌笑道。

  徐海波也在跟謝揚竊竊私語:「好牛逼,居然質疑語文教材。」

  謝揚撩著頭髮說:「那叫質疑?直接說課本錯了,讓下次編教材時改改!」

  語文老師李潤澤微笑不語,這是他的語文課代表,是他教出來的語文尖子生。

  旁邊一個語文老師問:「老李,這些都是你給他講的?」

  「他自己琢磨的。」李潤澤有些臉紅。

  因為去年暑假補課時,李潤澤講到這篇《滕王閣序》,陳貴良下課跑來請教:「老師,課本注釋說不通啊。」

  師生倆就此問題,各自找來一本《古文觀止》。

  李潤澤那本是老版的,跟教材注釋相同。

  陳貴良那本是新版的,又是另一種解釋。

  李潤澤嫌麻煩,並沒有深入探究,在對比之後說:「可能是教材錯了。但如果考試考到,你要按教材來答題。」

  沒了。

  現在回想起來,李潤澤頗為汗顏。

  很快,媒體記者提問。

  一個記者問道:「今天講的內容,是你自己研究的,還是有老師輔導?」

  「我自己研究的。」

  陳貴良舉起2002年版《古文觀止》:「但肯定有學者,早就發現這個問題。所以兩年前出版《古文觀止》時,對此進行了更正。我在龍都市接觸不到專業雜誌文獻,並不清楚現在學界是什麼情況。如果近年來有類似論文,純屬巧合,我不是剽竊的。你們以後也別說我抄襲。」

  打預防針呢。

  「哈哈哈哈!」

  現場爆發出一陣鬨笑,記者們聯想到郭小四。

  事實上,早在兩年前,華師大的劉永翔教授,就在《文學遺產》雜誌發文指出教材錯誤。

  一年前,復旦的王運熙和陳尚君教授,也在《文學遺產》雜誌發文進行探討。

  與此同時,朱東潤先生編撰《中國歷代文學作品選》,對原有的錯誤注釋進行了更正。

  《文學遺產》是隸屬於社科院的學術期刊,關注這本雜誌的人非常少,普通人想買都不知在哪裡買。

  《中國歷代文學作品選》則被一些學校,選為大學輔修教材。但老師們懶得講這本書,只是讓大學生自己去讀,而絕大部分學生連碰都不碰。

  所以,這個問題始終不受重視,甚至無法引起學術界關注。

  此後十多年,陸續有學者提出質疑,但高中語文教材始終不改正!

  而且,不同版本的語文教材,居然還他媽錯得不一樣。

  魯教版的注釋就很有意思,一半錯誤,一半正確。含含糊糊,似是而非,雲山霧罩,甚至連語句都不通,讓學生讀起來摸不著頭腦。

  還不如人教版全錯呢,至少語句通順。

  剛剛創辦才兩個多月的《新京》,這次為了銷量不請自來,記者迫不及待搞事:「你對招生公平怎麼看?你是反對特招新概念一等獎,還是因為自身情況而支持?」

  眼前的幾十家媒體記者,很多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陳貴良微笑道:「我當然是希望萬事都能公平,建設公平社會人人有責。尤其是我這樣的農村留守兒童,我和我的家庭都無權無勢,社會公平了才有美好未來。」

  「那你是反對新概念一等獎特招?」新京記者窮追猛打。

  陳貴良並不正面回答:「我服從各大高校的安排。」

  「也就是說,你還是支持的?」新京記者依舊不放過。

  一味被動回答,只會更加被動。

  陳貴良開始變得主動,反問道:「復旦為什麼承諾,只要我高考過本科線,就願意特招我入學?北師大為什麼高考成績都不看,就願意免試錄取我?而其他一等獎獲得者,為什麼只能降20分?」

  新京記者笑道:「你文章寫得更好。」

  「我為什麼文章寫得更好?」陳貴良追問。

  新京記者說:「天賦和努力。」

  陳貴良駁斥道:「我又有天賦又努力,為什麼不可以特招?大賽文章受重視,也是我辛苦付出換來的,又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南周記者接過話頭:「所以,你還是支持特招?」

  「你學過唯物辯證法嗎?」陳貴良終於有些生氣了。

  「學過。」

  「那你看問題為什麼非黑即白,搞二元對立?為什麼在你眼裡,只有簡單的支持和反對?」

  「還有第三種態度嗎?」

  「當然是就事論事,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底線規則問題,必須一刀切,否則就會被人鑽空子。」

  「我看你矛盾論也沒學好。關乎招生是否公平的主要矛盾,是某些人利用資源擾亂正常招生秩序。我手裡有什麼資源?我的資源是寫文章天賦太好?還是我過於努力閱讀課外書?問一個留守兒童是否支持特招,你們想獲得什麼答案?你怎麼不去問那些官商子女?」

  「說得好!」謝揚大吼一聲,猛拍巴掌。

  「啪啪啪啪!」

  在座的普通家庭學生,全都跟著一起鼓掌。

  就連鄭鋒也在鼓掌,他的父母都是下崗職工。

  一些記者同樣鼓掌,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完全可以從不同角度報導嘛,比如高中生怒懟某報記者,又或者某報記者刁難農村留守兒童。

  他們樂意看到自己的同行吃癟。

  嚴校長的額頭已經在冒汗,他站起來對眾多記者說:「請各位的提問不要過於尖銳,畢竟受訪者只是一個高中生。」

  陳貴良卻繼續說道:

  「問我支持還是反對,這個問題到底有什麼意義?難道因為我反對特招,就得放棄入讀清華北大復旦嗎?這不僅是對我自己不負責,也是對各大高校、新概念大賽方、其他獲獎選手,以及我高中母校的不負責!」

  「如果我支持特招又有什麼社會影響?難道還會破壞招生公平?我一個窮學生,可以改變哪個單位的決策?」

  「某些媒體,只想搞個大新聞,有沒有想過會對受採訪者造成惡劣影響?還有沒有一點媒體人的職業道德!」

  陳貴良在胡攪蠻纏轉移話題。

  因為他確實不方便回答。

  嚴校長朝陳貴良瘋狂眨眼,手掌也在胸前擺動,明顯是勸他別再說了。

  除了被懟的記者,其他記者卻很高興。

  甚至有一位記者問:「陳貴良同學,有沒有興趣讀新聞系?你的口才很好,應變能力也強,今後一定是個好記者。」

  陳貴良語不驚人死不休:「我想讀哲學系。」

  哲學系?

  記者們明顯被轉移注意力,因為這個答案太出人意料了。

  一個記者問道:「你知道哲學系不好就業嗎?如果不轉行的話,今後只能做學術研究,而且也賺不到幾個錢。」

  「我認為,以我的能力,有很多方法賺錢,」陳貴良牛逼轟轟道,「但我就想研究哲學,這是我的興趣所在。哪天如果窮得吃不起飯,我隨便做點生意賺幾個就是。」

  天真。

  狂妄。

  囂張。

  自負。

  陳貴良通過刻意引導,成功給記者們留下這些印象。

  就你們會炒作?

  老子也會!

  而且還能藉此轉移敏感話題。

  果然有記者追問道:「你真要讀哲學系?而不是隨口說說?」

  「千真萬確,」陳貴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所以我沒有立即答應復旦和北師大,因為他們都想把我招進中文系。」

  復旦:????

  北師大:????

  又有記者問道:「你覺得自己想賺錢就能賺錢?」

  「賺錢很難嗎?」陳貴良反問。

  「哈哈哈哈!」

  現場笑聲四起,成年人都覺得陳貴良過於天真。

  而且狂到沒邊。

  這小子太有話題性了,都不知道該側重哪方面報導,今後有機會可以多採訪他幾次。

  記者們就喜歡這種語出驚人的受訪者。

  「你覺得自己去做生意,能進《胡潤富豪榜》嗎?」記者開始用逗小孩兒的心態提問。


  陳貴良說:「我如果開公司,十年之內保守估計,進胡潤榜前十應該沒問題。」

  「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鬨笑,現場氣氛變得愈發歡樂。

  即便帶了錄音筆,記者們也忙著速記。今天的採訪內容,可以寫好幾篇文章啊,每次報導的東西還不相同。

  「你們還別不信!」

  陳貴良揮斥方遒道:「等我進了大學,一邊研究哲學,一邊經商賺錢。我本科還沒畢業,就能做學者型商人,大學四年賺它一個億的小目標!」

  聽到這話,記者們快要笑瘋了。

  一個億叫小目標?

  嚴校長則是痛苦扶額,他沒想到陳貴良突然發癲。

  陳貴良確實在發癲,他如果不癲,南方系記者就要癲了,肯定把話題拉回招生公平。

  「諸位記者朋友,要不要打個賭?」陳貴良說道,「如果我大學畢業,身家還不到一億,我就轉行去做記者。」

  這話讓人哭笑不得。

  打賭的懲罰居然是做記者,難道記者如此不受待見?

  「換一個懲罰方式!」有記者喊道。

  陳貴良說:「好!如果我打賭輸了,本科期間身家不到一個億,拿畢業證的當月就去裸游黃浦江。如果我贏了,你們今後只許寫文章誇我,不准寫任何的負面報導。」

  「我可錄音了啊。」

  「我也帶了錄音筆。」

  「……」

  現場更加歡快,記者們都要樂瘋了。

  ——

  (感謝99玖玖久久大佬的盟主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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