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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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還沒等沈紹南離開小院,楊鬼醫便匆匆趕往林隱寺。

  一到林隱寺,他就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一鳴師傅,眼中滿是期待,巴望著一鳴師傅給出回應。

  「師弟,你覺得怎麼樣?」

  一鳴師傅平靜的面容上多了幾分嚴肅,冷冷說道:「師兄,你……簡直胡鬧。」

  楊鬼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急切地問道:

  「你倒是說說為什麼不能這樣啊!那這這這,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師兄,正因為不清楚其中利害,才不能貿然冒險!你徒兒的性命難道不重要嗎?」

  楊鬼醫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來,嘆道:「確實,不能讓徒兒冒險,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話剛落,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眼睛瞪得老大,驚呼道:

  「哎呀,我得趕緊走了,回去告訴徒兒,不能讓她吸血。」

  楊鬼醫一溜煙便消失了。

  ……

  另一邊,沈紹南回到靖北王府,徑直來到蕭景琰的書房。

  彼時,蕭景琰正在處理公務,桌面上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不斷,他眼神專注地盯著那些公文。

  沈紹南靜靜地佇立在一旁,神色平淡,等待著蕭景琰盤問。

  蕭景琰漫不經心地翻動著紙張,輕啟薄唇:「不解釋嗎?」

  沈紹南目光淡然,拱手說道:「王爺,這幾日施針後,身體可有異樣?」

  「本王怎麼不知道西域的鬼醫還收了個徒弟?」

  「屬下時常在西域邊境運輸貨物,因而與鬼醫的徒弟結識為友。

  至於鬼醫何時收的徒弟,屬下也並不知曉。

  此次回西域處理商隊事務,順便問及寒毒之事,恰好她能解毒,屬下這才請她前來為王爺您解毒。」

  「你為何如此關心本王的寒毒?」

  「王爺您幫助屬下查沈家軍一案,屬下自然要報答您的恩情。」

  「哼,本王還以為你忘了沈家軍的事情!」

  蕭景琰似乎對沈紹南之前遲遲不歸頗為介懷,不過聽到沈紹南為了自己的寒毒如此上心,神色也稍稍緩和了些許。

  蕭景琰合上手中的摺子,轉頭看向一旁的沈紹南,深邃的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說道:

  「若她真能解了本王的寒毒,本王可應許她一件事。」

  「屬下必定傳達給她。」

  蕭景琰揮手示意沈紹南退下,隨後冷笑一聲,暗自思忖。

  平時看著一副冷淡模樣,卻和那鬼醫的徒弟關係如此密切。

  沈紹南的歸來,讓江易心中的嫉妒之火再度燃起。

  他斜眼瞟了瞟守在門口的沈紹南,滿心的不悅。

  她不過是比自己長得好看些,武功強了點,王爺究竟看上她哪點了?江易心中滿是懊惱。

  沈紹南完全無視江易那嫉妒的目光,依舊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這讓江易愈發惱火。

  用完晚餐,到了晚上戌時,蕭景琰依照約定,未帶護衛,獨自一人前往謫仙樓。

  待蕭景琰離開後,沈紹南藉口商隊有事,也離開了王府。

  蕭景琰踏入房間,只見清透的素絹屏風後空空如也,空氣中也沒有千年沉香的香氣。

  他隨即在黃花梨雕花木桌旁坐下,輕輕捻動著手中的白玉扳指。

  片刻之後,沈紹南來到客棧,謹慎地巡視了一圈,沒再看到江易和江寒的身影,便迅速踏上二樓。

  打開房門,只見蕭景琰正端坐在一旁。

  「王爺!」

  沈紹南輕聲打了聲招呼,便繞過蕭景琰,來到屏風後,將千年沉香放入鎏金博山爐中,拿出火摺子點燃沉香。

  剎那間,裊裊青煙盤旋上升,淡雅的香氣瀰漫整個房間。

  「王爺,可以開始了。」

  蕭景琰起身繞過屏風,目光落在那略顯礙眼的銀質面具上。

  「鬼醫的徒弟難道不能以真容示人嗎?」

  「民女生的醜陋,實在怕嚇到王爺,還望王爺諒解。」


  蕭景琰其實對這面具後的真容並不怎麼感興趣,只是每次面對這個冷冰冰的面具,心裡總覺得有些彆扭。

  他自然而然地褪去錦袍,平躺下來,今日該在胸膛施針了。

  沈紹南看著蕭景琰的脖子,突然想起師傅那荒誕的提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但這笑容轉瞬即逝,很快又恢復了嚴肅的神情。

  但這僅僅一抹微笑,便落入蕭景琰的眼中。

  她食指和拇指捏起銀針,閉眼凝神,一團真氣在體內流轉,穿過指尖,隨即那根銀針穩穩落在蕭景琰的身上。

  蕭景琰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皺起眉頭:「施針還需注入內力?」

  沈紹南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蕭景琰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原來解這寒毒,需要千年沉香、特定針法以及內力相互配合,才能祛除自己體內的寒毒。

  此刻,他對沈紹南似乎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當沙漏滴下最後一粒沙,施針結束,沈紹南起身,將銀針一一拔出。

  「王爺,再過半個時辰便可離開。」

  連續幾天施針,頻繁動用內力,沈紹南的身體有些吃不消,顯得虛弱了許多。她匆匆離開客棧,趕回王府。

  半個時辰後,蕭景琰也從謫仙樓回到王府。

  依照他的習慣,每日回來都要沐浴。

  蘇公公弓著身子,跟在他身後,說道:「王爺,熱水已經備好了。」

  蕭景琰徑直走進寢宮,繞過雲母屏風,來到浴室。

  江易不知何時跟了進來,說道:「王爺,讓屬下幫您寬衣吧!」

  蕭景琰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雙臂,表示默許。

  江易心中一喜,連忙小跑上前服侍。

  哼,他自幼便開始服侍王爺,王爺怎麼可能輕易相信一個剛來不久的沈紹南呢?江易心中暗自得意。

  氤氳的水霧沿著沉香木桶的鎏金螭紋緩緩攀升,蕭景琰後仰的脖頸在燭火映照下,勾勒出如玉雕般優美的弧度。

  水珠順著喉結滑落至胸膛,在帶著薄霜的肌膚上暈開一道道暖痕——這是寒毒漸漸褪去的跡象。

  他垂落的墨發如同潑灑的松煙墨,在藥湯中暈染出深淺不一的雲紋。

  常年握劍的指節此刻鬆弛地搭在桶沿,被藥浴浸透的薄繭泛著珊瑚色。

  突然,一陣夜風掀起茜紗,燭影在他眉骨上投下搖曳的暗痕。

  蕭景琰眉梢微微動了動,旋即又任由睫羽沉浸在這氤氳的霧靄之中。

  水下的腰線處,隱約可見舊年箭傷,此刻在紫蘇與艾草的撫慰下,猙獰的疤痕也仿佛化作一抹水墨殘荷。

  ……

  沈紹南沒有進去服侍蕭景琰沐浴,正合她意。

  連著幾天施針,頻繁動用內力,她著實有些力不從心。

  待蕭景琰就寢後,她也回到護衛住的房舍,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月光如水,傾灑在整個王府。此時,床榻上的蕭景琰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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