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篝火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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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篝火談話

  月光透過雲母屏風,在青磚地上割出斑駁血痕。

  兩名刺客被鐵鏈拖行時留下的蜿蜒水漬。

  蕭景琰指尖輕叩紫檀案幾,每一聲脆響都似凌遲刀刮過刺客的脊樑。

  年長刺客喉結滾動,腕間鐵鏈發出細碎顫音。

  忽有寒鴉撞破窗紙,蕭景琰袖中銀光乍現,三根銀針已釘住刺客耳側一縷散發。

  溫熱血珠順著針柄雕琢的睚眥紋路,緩緩滲入他白玉扳指的裂璺。

  他忽然輕笑,劍鞘挑起刺客衣襟上未乾的血痂。

  「告訴你們主子,」

  他俯身時龍涎香混著血腥氣縈繞在刺客鼻尖,「下次派些經得起火煉的真金來。」

  皇后對他還真是緊追不捨!

  廊下傳來鎖鏈墜地的悶響,沈紹南抱劍倚在廊柱陰影里。

  他看著侍衛將刺客扔出房門,劍穗上綴著的錯金鈴在夜風中寂然無聲。

  「派人跟著那倆人!」

  「是!」車夫領命退出房間。

  沈紹南在外面與刺客搏鬥時,劍氣如霜,驍勇異常。

  蕭景琰看在眼裡,卻始終未見他施展沈家招式,這護衛隱藏功夫倒是極好。

  此時,房間裡只剩下蕭景琰和沈紹南二人。

  蕭景琰身著一襲素色寢衣,優雅地坐在床榻之上。

  他雙手放在膝上,食指有節奏地輕點著,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沈紹南則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思慮片刻,蕭景琰站起身,淡淡說道:「就寢。」

  沈紹南如接命令的木偶一般,立刻轉身去收拾床鋪。

  燭芯爆開的剎那,蕭景琰忽然按住沈紹南正在鋪床的手,掌心薄繭擦過他腕間舊疤。

  「沈家的燕回槍法,」他指尖掠過他虎口劍繭,「當真是絕跡江湖了?」

  沈紹南抽回手的動作帶起帳幔微顫,鎏金帳鉤碰撞聲里,她將軟枕擺成規整的直角:「王爺該就寢了。

  隨後,她在蕭景琰的床榻旁的地上鋪好褥子,像一尊雕塑般筆直地躺了下去,佩劍放在右側,嚴陣以待。

  蕭景琰看著沈紹南規規矩矩的樣子,嘟囔了一句:「無趣!」便側身背對著他睡下了。

  ……

  次日清晨,皇后寢宮中,晨光透過紗幔灑在梳妝檯上。

  婢女們正細心地伺候皇后梳妝打扮,張公公弓著身子匆匆進來。

  皇后立即屏退所有人,端坐好,冷聲道:「說吧!」

  張公公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回皇后,昨天的刺殺失敗了。雖然咱們暗衛都是高手,但蕭景琰身邊有兩名護衛深藏不露。回來兩個殺手,靖北王讓傳話給您,說……」

  皇后拈起螺子黛的手懸在半空,銅鏡映出張公公汗濕的衣領。

  皇后厲聲喝道:「說什麼?」

  張公公顫抖著說:「下次派些經得起火煉的真金來。」

  皇后怒斥:「放肆!」

  她目眥欲裂,長長的護甲深陷那雕花扶手。

  她冷聲問道:「依張公公看,我們該怎麼做呢?」

  張公公思索片刻道:「依奴才看,靖北王身邊有兩大高手護衛,咱們就從這兩名護衛下手。沒了他們保護,靖北王就如失去翅膀的老鷹,任人拿捏。這段時間,得從長計議,研究個萬全之策,爭取下次一舉拿下。」

  「失去翅膀的鷹?」她忽然折斷眉筆,尖銳斷口在掌心刺出鮮血,「那便折斷他的利爪。」

  ……

  客棧外,蕭景琰一行人準備繼續趕路。

  為了加快行程,蕭景琰摒棄馬車,選擇騎馬前行。

  一隊人馬疾馳而過,林間的路上便塵土飛揚。

  沈紹南和車夫時刻緊跟在蕭景琰身側,與他的距離從不超過一米,守護得密不透風。

  這一日,或許是皇后的人受挫後不敢輕舉妄動,一路未見刺客阻攔,行程快了許多。

  只是暮色降臨之時,前方仍無客棧。


  他們只好選擇原地駐紮,打算休息一晚,明日直抵平津渡後改走水路。

  幾名侍衛在空地上生起了旺火,溫暖的火光在黑夜中跳動。

  車夫先將乾糧分給蕭景琰,隨後把剩餘的分給其他人。

  車夫遞來的麵餅還帶著體溫,他憨厚的笑著將餅遞到沈紹南的手裡。

  「沈護衛,趁熱吃!」

  對於車夫的突然的熱情,沈紹南並未覺察。

  其他人分散在火堆稍遠的地方,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只有車夫和沈紹南一左一右坐在蕭景琰身旁,貼身守護著他。

  蕭景琰接過車夫遞來的雪山霧凇茶,輕抿一口,身體中的寒氣略微緩解了幾分。

  沈紹南望著明晃晃的火焰,體內那股莫名的邪火似有亂竄之勢。

  她暗自皺眉,悄悄離火堆遠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藥丸,發現所剩不多,心想得回西域找師傅再要點來。

  反正蕭景琰承諾給他一月時間,不管找不找得到令牌,她都是要離開的,便也不再為此憂心。

  「沈護衛,離這麼遠作甚?」蕭景琰的話語將沈紹南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恭敬且淡漠地回復道:「回稟王爺,在下覺得熱。」

  蕭景琰心中暗自思量,自己離得這麼近還覺有些冷,她竟說熱,許是自己身體裡的寒毒作祟吧。

  「沈護衛這一身的武功是怎麼得來的?」

  「是在下師傅所教。」

  蕭景琰輕輕挑眉,滿是好奇地接著問:「那你的父母現在何處?」

  沈紹南神色平靜說道:「在下父母早已去世,他們臨終前將在下託付給師傅,是師傅將在下撫養成人。」

  一旁的車夫看著平日裡冷若冰霜的王爺如今竟關心起護衛的家長里短,不禁瞪大了眼睛,滿是吃驚。

  沈紹南微轉身子,瞥見蕭景琰那拇指上帶著的白玉扳指在夜間散發著淡淡的綠光。

  「王爺,該歇息了!」

  蕭景琰還想再問,聽他這麼一說,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車夫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滿是佩服,心中暗暗讚嘆。

  沈紹南起身去查看四周環境,既然選擇當蕭景琰的護衛,那麼他就要盡到這一份責任,絲毫沒有懈怠。

  待蕭景琰睡去,車夫滿臉佩服地走到沈紹南面前,笑著說:「沈護衛,在下江寒。」

  「沈紹南!」

  她平靜的說了自己的名字,不想多做攀談,轉身又去其他地方巡查了。

  江寒看著沈紹南的背影,不僅佩服他的功夫,也欣賞他的性格。

  他跟在後面邊走邊說:「沈護衛,在下對您實在敬佩,能否坐下攀談一番?」

  沈紹南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說:「江護衛,當下保護王爺安危要緊!」

  「哦,對!沈護衛說得對。」江寒憨憨的笑著。

  看著沈紹南離去的背影,眼神中的敬佩之情愈發濃烈。

  蕭景琰在一旁假寐,聽著兩人的對話,心想平時寡言少語的江寒倒是與沈護衛投緣。

  聽到江寒被沈紹南拒絕,他覺得有些好笑。

  他嚴肅地說道:「安靜!」

  只是此時,沈紹南卻嗅到一絲別樣的氣息。

  白薇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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