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鐵甲怪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83章 鐵甲怪人

  虛言眼見鐵人前腳鑽進達摩洞,自己後腳跟進去,鐵人卻已沒了蹤影。

  他屏氣凝神。

  那鐵人的喘息聲本就粗重如拉風箱,按理絕不可能聽不到,此刻卻只剩一片死寂。

  再去找玄澄,也不知去了何處。

  虛言轉身出洞,洞外竟空無一人,慕容復與十八銅人仿佛憑空蒸發。

  他再次折返洞內,這次清晰地聽見,隱隱有木魚聲傳來。

  跟上次發生的情況一樣。

  虛言聽音辨位,再次來到了那天坑祭壇中。

  果不其然,那「天」字號石門敲開著。

  虛言這次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再睜眼時,虛言驚奇的發現自己正躺在知客居的床上。

  「我怎麼回這裡了?」

  他仔細回想,腦海中只剩踏入「天」字號石門後,那墜入懸崖般的失重感。

  功力還在嗎?

  這是虛言最為關心的事情。

  這個念頭剛起,虛言便忍不住大吼一聲。

  「轟!」

  一道無形勁氣如狂風乍起,房門應聲洞開,茶桌上的瓷碗盡數震碎。

  虛言長舒一口氣,心終於放下了。

  「還好還好。」幾聲驚呼後,王語嫣、甘寶寶、阿紫、符敏儀與梅蘭竹菊八人齊齊出現在門口。

  「虛言哥哥?」

  「小長老?」

  「主人?」

  「將軍?」

  「你怎麼了?」

  眾人圍著他關切詢問。

  虛言接過王語嫣遞來的水,喝了一口道:「沒事,都回房休息吧。」

  「都幾時了還休息?該用早膳了。」王語嫣握著虛言的手道,「玄慈方丈已經派人來傳話,讓你醒後儘快去大雄寶殿。」

  「現在幾時了?」

  「辰時一刻。」

  「竟睡了這麼久。」虛言起身,試了一下拳腳,發現沒問題,內力很足,又說道,「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跟語嫣說。」

  其餘七人應聲離去,虛言穿好衣服,想起了慕容復,問道:「見你表哥了嗎?」

  王語嫣道,「早上剛見過,他在知客居門口練功,嘴裡不停喊著『十八銅人陣,我終於打敗你們了』。」

  「他現在人呢?」

  「不知道。」王語嫣搖頭,「你也知道,他近來瘋瘋癲癲的,連一直照顧他的阿碧,也不知給他趕到哪裡去了。」

  虛言沒再多說什麼,昨晚在達摩洞發生的事情,他需要慢慢消化,那達摩洞天實在是太玄妙了。

  虛言吃罷早飯,便前往少林寺。

  此時少林寺內,又有不少江湖幫派的話事人陸續抵達,與昨日先來的眾人擠在一處。

  這寶殿縱然寬散,此刻也分明顯的有些擁擠,

  這些人魚龍混雜,來自三教九流,天南海北,有的開懷大笑,意氣風發。有的交頭接耳,神神秘秘。

  江湖群豪之中,不少人本是積怨深重的世仇,尋常在江湖上碰面,少不得要刀兵相向、見血方休。

  可到了少林寺的地界,卻都默契地收起兵刃,暫且罷手。

  表面上都在,說什麼佛門清淨地,不願在此動粗,怕落個壞了規矩的名聲。

  實際上,但凡腦子正常的,都不願意招惹少林寺。

  在這裡動刀兵,實在是自討苦吃。

  虛言步入大雄寶殿,玄悲當即上前為群豪引薦。

  有玄慈的極力推崇,群豪紛紛向虛言道賀,言語間滿是對其名聲與江湖傳聞的讚嘆。

  虛言心中清楚,這些誇讚里,有真心實意的,也有表里不一的。

  但他並不在意,江湖路遠,本就身不由己,何必計較太多。

  匆匆與群豪見面之後,玄悲領著虛言和王語嫣來到內堂。

  虛言抬眼望去,只見寺中玄字輩僧人已然到齊,似是都在等他入座。


  他剛一到,眾高僧便紛紛從蒲團上起身合十行禮。

  畢竟虛言已然還俗,他們再不能以師祖師公的身份相待。

  虛言卻仍視諸位高僧為前輩,忙合十還禮。

  眾人落座後,玄慈輕喚一聲:「慧元。」

  話音剛落,一名中年僧人從屏風後走出,躬身應道:「弟子在。」

  玄慈道:「虛言公子也在此處,你且將昨夜之事再複述一遍。虛言公子是親歷者,切記不可妄言。」

  慧元應道:「是。」

  旋即,慧元便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慕容復如何闖達摩洞,十八銅人如何出手阻攔,其間有鐵人現身破陣,打敗慕容復,慕容復危在旦夕之際,幸得虛言出手相救。

  只是他絕口未提虛言和鐵人進洞之事,只說危急關頭是虛言打敗了鐵人。

  慧元講述時,虛言留意觀察他的神情,倒不像是有意隱瞞。

  虛言心道,慧元這般說辭,多半是為了給自己開脫。

  達摩洞本是少林寺禁地,別說自己早已還俗,即便寺內僧人,到了玄字輩,若無方丈允許也不得擅入。

  十八銅人本是奉命守護達摩洞,職責便是阻攔任何人擅闖禁地,

  虛言和鐵人既已闖入,慧元失職之罪本是難免,說出去定然要擔責任。

  莫不是慧元害怕擔責,索性不提他倆進洞之事,如此既能遮掩自己的過失,也免了節外生枝,

  倒似能落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可虛言心中卻生了幾分疑惑:慧元的為人,不像是會說謊的。

  再者,當時在場的還有另外十七名銅人,他們皆是親歷者,慧元這般刻意遮掩,就不怕被其他銅人告發?

  虛言默不作聲地聽著,心中仍在盤算此事的蹊蹺。

  這時玄慈開口道:「老訥聽聞慕容復近來瘋瘋癲癲,像是得了瘋魔之症。他為何要闖達摩洞,

  緣由不得而知,老訥也無意追究。只是慧元所言,老訥頗為疑惑:我少林寺何時來了個鐵人?寺中上下,從來無人見過這鐵人,不知他何時入寺,又藏身何處。虛言你既與那鐵人交過手,還將他打敗,依你之見,那鐵人究竟是誰?他的武功又屬何種水準?此事會不會與黃眉大師之死、本塵師弟失蹤有關?」

  虛言聽得明白,玄慈的意思是:若按慧元所說,那鐵人能橫掃十八銅人陣,這般能耐,確實足以殺害黃眉僧,也有綁架保定帝的實力。

  虛言接口道:「弟子確與那鐵人近距離交過手。他渾身上下裹著一寸厚的鐵板,足有數百斤重,行動卻毫不笨重,想來是內力極為充沛,方能穿著這般厚重的鐵甲行動自如。弟子雖不知他是誰,卻想起一人...」

  說罷,虛言沒再說下去,而是等玄慈方丈的指示。

  玄慈道:「虛言但說無妨,只是推測,並非定論也無不可。我少林高僧,絕非搬弄是非、長舌亂舞之輩。」

  虛言道,「聚賢莊公子游坦之。」

  「他??」

  眾僧皆是眉頭微挑,互相看看,都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玄慈授著長須道:「游坦之此人,老訥略有耳聞。他父親當年在聚賢莊為喬峰所殺,與喬峰可謂不共戴天。只是後來他總以鐵面罩臉,緣由卻不得而知。」

  虛言道:「這鐵人與游坦之的區別,僅在於游坦之只有鐵面,而他是全身鐵甲包裹。但那眼神,卻與游坦之幾乎一般無二。因此弟子判斷,這鐵人便是游坦之。」

  虛言話音剛落,殿內眾僧皆沉默下來。

  眾人心中滿是疑惑,游坦之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又為何要與少林寺為難?一時竟無人能解。

  玄悲問道:「我少林與聚賢莊向來無怨無仇,當時聚賢莊一役,雙方更是同仇敵氣的盟友,游坦之怎會將我少林視作敵人?

  虛言心中清楚,給游坦之戴鐵面的正是阿紫。

  可他不解的是,游坦之為何會從鐵面人變成如今這副鐵甲怪人。

  畢竟阿紫這些時日不是待在自己身邊,便是與王語嫣一處,即便偶有離開,也斷無時間去將游坦之打造成這般鐵甲人。

  如此看來,定然是另有其人在暗中動手,才讓游坦之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玄慈沉聲道:「玄悲師弟,你即刻吩咐下去:其一,寺內各殿各門,自此刻起皆掛上鈴鐺,若游坦之現身,即刻搖鈴示警。其二,游坦之能破我十八銅人陣,武功定不在你我之下。你馬上與玄苦、玄寂、玄生分別帶領九位慧字輩弟子,再配若干虛、空二輩弟子,從東西南北四路拉網搜山,


  務必將其擒獲,以免他在英雄大會上逞凶!」

  眾僧齊聲應諾,各自退下。

  而後,玄慈將虛言單獨留了下來。

  虛言道:「方丈有何吩咐?」

  玄慈道:「此次各路英雄齊聚少林,你可知是為了何事?」

  虛言道:「弟子這兩日聽眾人議論,一來是邀武林豪傑共商對付蕭峰之事,二來是要推舉天下武林盟主。」

  玄慈點頭:「不錯。對付契丹蕭峰一事,不必多言。至於這第二件事,老訥想問你,可有合適人選?」

  虛言答道:「推舉武林盟主之事,弟子並無合適人選。」

  他並非謙虛,實在是對此事毫無興趣。眼下心中所想,是儘快助少林寺脫困,再找到高公公了結仇怨。

  之所以遲遲未動,一是因赫連鐵樹失蹤,他的情報網斷了線索。

  二是在等弓幫蔣友德上門,若還是找不到赫連鐵樹,便只能動用蔣友德的情報網,只是這一步頗有風險。

  正因這兩點,他才在少林寺盤桓至今。

  不想少林寺此刻正處風暴中心,各方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連他也被捲入其中,難以脫身。

  玄慈道:「天下武林盟主是個苦差事,需得精力旺盛,長袖善舞、縱橫拽闔,既有左右逢源的本事,又有平定事端的魄力。這不僅要求武功絕頂,還得有足夠威望能服眾。老訥倒有個人選,想聽聽你的意見。」

  虛言問:「不知是哪位?」

  玄慈展顏一笑:「正是你虛言本人。」

  虛言一證。

  其實從玄慈神情中,他早已猜到幾分,可親耳聽到,仍有些意外,忙道:「弟子認為這個人選不妥。」

  他是真心不願意。

  當武林盟主太過勞累,江湖中門派恩怨繁多,單是調解糾紛就夠頭疼,到頭來多半惹一身麻煩,除了個虛名,毫無實質好處。

  玄慈卻以為他在謙辭,笑道:「老訥推舉你,絕非偏私搞一言堂,這是少林寺玄字輩僧人共同的意思。以你的條件,各方面都符合武林盟主的要求,這既是榮耀,更是擔當。」

  見虛言還要推辭,玄慈又道:「老訥身為少林派掌舵人,在江湖上尚有幾分薄面。若是老訥提名你,巧幫再不反對,此事便大有可為。聽說弓幫幫主蔣友德已到山下知客居,你先不要推辭,不妨先聽聽蔣幫主的意見,看他有無合適人選。」

  玄慈這般說,虛言沒辦法再推辭,恰好此時殿外知客僧高聲通報:「虧幫幫主及四大長老到山門了!」

  巧幫乃天下第一大幫,玄慈不敢怠慢,便與虛言一同前往大雄寶殿,準備迎接蔣友德。

  少林寺後山。

  翠竹搖曳,陰風陣陣。

  蕭遠山挖了個一丈多深的坑,將神山上人,哲羅星與波羅星的戶首扔了進去。

  他一邊往填著土,一邊心裡直發緊:肯定是那個神秘女子搗的鬼!自己之前掛在藏經閣的三具戶體,竟然被她扔到了自己在藥王院住處的床上!好在那柴房只有自己住著,沒被其他人撞見,不然的話,麻煩可就沒個完了。

  土掩完,他又在上面反覆踩踏,最後鋪了層茅草偽裝好,這才鬆了口氣。

  一旁的慕容復也提著鐵鍬,喃喃自語:「我也這麼埋過人,準保安全,準保安全。」

  蕭遠山沒理會他,開口問道:「你可知那高公公給你下了什麼藥?為何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慕容復梗著脖子暴怒:「誰說我瘋癲了?我好得很!我是大燕皇帝!我要先殺了虛言,然後呢搶回我的表妹,再娶西夏公主,再把趙二家的高太后搶過來做我的妃子,讓她給我生十八個兒子,

  哈哈哈!」

  「呵呵!」蕭遠山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照皇帝陛下的意思,你這般忍辱負重,是在演苦肉計?」

  慕容復嘴角一勾,說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當皇帝,裝瘋賣傻又算得了什麼?」

  蕭遠山往手心了一口:「豐個屁的大事!老天只想報仇,把少林寺攪個天翻地覆,讓玄慈那老狗身敗名裂、生不如死。了卻這樁夙願,老夫便是死了也甘心。」

  慕容復冷笑一聲:「道不同,不相為謀。」

  蕭遠山道:「道不同,只要目標一致,也能同謀。你看那鐵人,跟誰道同了?不照樣跟咱們一處?」

  慕容復警了遠處如鐵塔般立著的鐵人游坦之,仍然心有餘悸:這傢伙真是個鐵憨憨,昨夜差點沒把大燕皇帝踩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