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達摩洞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82章 達摩洞天

  虛言在少林寺當了十年和尚,卻是頭一回踏入達摩洞。

  相傳這裡是達摩祖師面壁修煉之地。

  剛一進洞,便有股森然寒意襲來。

  洞內極大,別有洞天,卻不見玄澄的身影。

  他靜靜聆聽,循著玄澄的呼吸聲往裡走,在洞中七拐八繞,才在一處僅十尺見方的地下洞穴里,再次見到了玄澄。

  「你的武功修為已在我之上,我便放心了。」玄澄開口便道。

  虛言道:「大師太過謙了。」

  玄澄搖頭:「我方才以達摩閉息功屏住呼吸、心跳與脈搏,仍被你察覺一一這足以說明,你的易筋經已臻圓滿之境,天下再無敵手。我說的可是實情?」

  虛言恍然:「原來大師方才是在試探我。」

  「我的《洗髓經》雖修至大成,本以為天下無敵,如今看來,怕是只能屈居第三了。」玄澄嘆道。

  虛言追問:「那第二是誰?」

  玄澄道,「單論武功,自然是那位高公公。」

  虛言暗自思付:他竟沒將掃地僧與黃裳算在內。

  不過也不意外,掃地僧一直蟄伏,根本沒有顯山露水過,黃裳貴為朝廷命官,很少與武林人土打交道,玄澄久居鎮魔塔,不了解當世武林也屬正常。

  但就是論說高公公天下武功第二,也是有些道理,不然怎鎮得住這麼大的盤子?

  虛言又問:「若不只論武功呢?」

  玄澄道:「高公公與你單打獨鬥,怕是難有勝算,卻也不至於一敗塗地。但此人向來心狠手辣、詭計多端,若算上這些,勝負便難說了。」

  「那你我聯手呢?」虛言再問。

  「論武功,自然天下無敵。」玄澄話鋒一轉,「可高公公有公器在手,縱使武功稍遜,勝算也仍在你我之上。」

  虛言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殺了高公公。」

  玄澄反問:「你能與我聯手,難道高公公就不會尋他人聯手?」

  虛言聞言,立刻想到了慕容復。

  那慕容復既被高公公當做忠犬看待,高公公要拉他聯手,本是情理之中。

  只是—按慕容復的斤兩,還不足以對他們構成威脅。

  正思間,玄澄道:「趁那位慕容公子正與十八銅人糾纏,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著玄澄起身,引著虛言走向洞穴深處。

  虛言不多問,只緊緊跟在他身後。

  洞內漆黑森冷,鐘乳石倒掛,滴落的水珠冰冷刺骨。

  虛言心中暗生疑惑:這洞中路途崎嶇多障,地面濕滑難行,時而能聽見腳下河水滔滔,時而又要走過架在萬丈深淵上的鐵索橋,玄澄怎會對這裡了如指掌?

  他越走越驚,猜不透對方要帶自己去往何處。

  不知走了多久,虛言早已辨不清方向,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一道巨大的光柱從頭頂直瀉而下,竟是一處天坑。

  這坑深逾萬丈,便是頂尖輕功也難躍出,更別說攀岩了。

  四周崖壁光滑濕漉漉的,寸草不生,絕無借力之處。

  而坑底中央,赫然有一座人工打造的圓形祭壇。

  「就是這裡了。」玄澄說道。

  虛言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玄澄苦笑:「我也不知。」

  見虛言冒著冷汗,玄澄解釋道:「你初見我參禪的那處洞穴,是我平日修行之地。這方洞天,

  是我六十年來在洞內摸索時偶然發現的。」

  「大師怎會找到達摩洞?」虛言追問。

  玄澄道:「老訥先前說過,這六十年在鎮魔塔里並未虛度,我挖了條暗道,出來時便在那處洞穴,我打坐之處便是暗道入口。此後我便借達摩洞出入。幸得達摩洞是少林寺禁地,平日人跡罕至,我才得以喬裝行走,來去自如。」

  虛言走到祭壇中心,月光恰好從頭頂直射下來,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種錯覺,仿佛握著月光寶盒般,竟有了穿越時空之感。


  走下祭壇,虛言問道:「大師可知這祭壇有何用處?」

  玄澄搖頭:「我也摸索不透。你隨我來,看看這些是什麼。」

  虛言跟著玄澄走向祭壇周邊,只見一圈圓形石壁環繞,如同大圓套著祭壇中央的小圓。

  玄澄撥開一處藤蔓,露出一道緊閉的石門,瞧著已許久未曾開啟。

  「你看上面的字。」玄澄指向石門。

  虛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泥土與苔蘚掩蓋下,隱約可見一個「天」字。

  他一時不明這「天」字寓意何在。

  玄澄又走到左側約九丈處,指道:「這裡還有一道石門。」

  虛言跟過去,見另一道石門上也有個模糊字跡,細看竟是「連」字。

  「這兩字合起來是『連天」。」玄澄道。

  虛言心頭一震,當即道:「再往前九丈,是不是還有石門?」

  「是,這一圈共有十四道石門。」玄澄點頭。

  虛言情緒有些激動,「下一道石門上的字,是不是『雪」字?」

  玄澄一驚:「正是「雪」字,你怎會知曉?」

  虛言無暇解釋,心中已有了猜想,卻需進一步印證,

  他順著石門逆時針走到第四道門前,果然見上面是個「飛」字,再往下,又是個「鴛」字。

  沒錯!

  這一圈石門上的字,如果按照順時針去讀,正是金庸十四部武俠的首字連成的那首詩。

  虛言道,「不必再看了,其餘門上的字連起來,該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駕。」

  玄澄驚駭不已:「你怎會知道這首詩?莫非你來過這裡?」

  虛言肯定不能說自己是穿越者,只道:「曾在夢中見過這首詩,便記了下來。」

  玄澄輕嘆:「想來是德昭太子顯靈。你本就出生有異象,果然非凡人。只是這詩究竟何意,我始終參不透。」

  「是啊,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虛言附和著,轉而走向刻有「天」字的石門,「這門後不知藏著什麼?」

  玄澄道:「我曾試過打開這扇門,卻無論如何也推不動。」

  虛言將手掌按在石門上,緩緩催動易筋經內力,直至十成,石門依舊紋絲不動。

  「如何?」玄澄問道。

  虛言搖搖頭:「這石門,便是你我聯手,怕也推不動分毫。」

  二人相視無言,都放棄了以武力開門的念頭,轉身回到玄澄先前修煉的洞穴。

  「看樣子已近四更天,」玄澄開口道,「你先回知客居歇息,凡事明日再議。不必擔心我的安危,你瞧這洞穴機關,再多敵人闖進來也是死路一條。」

  虛言此刻確有些疲憊。按理說他內力充沛,即便幾日不眠也不該如此,可方才在洞內轉了一圈,返程時竟累得像是過了許多年。

  「大師也早些歇息,改日我再來。」虛言應道,「刺殺高公公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去吧。」玄澄說完,開始閉目誦經虛言沿來路返回,到了洞口卻不見慕容復與十八銅人,周遭也無半分打鬥痕跡。

  奇怪,人呢?這麼快就結束了?

  虛言繼續前行,好在月明星稀,前路尚明。

  忽然前方傳來斷喝:「何人擅闖我少林禁地?!」

  他定晴看去,是四個面生的僧人。

  虛言本不想理會他們,打算施展輕功遁走,可一發力竟紋絲不動,心頭猛地一跳,再試仍是原地未動。

  他頓時有些發慌,轉身就往洞裡跑,急著去找玄澄。

  洞穴還在,玄澄卻沒了蹤影。

  ???

  虛言腦袋喻喻作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嘗試運功,身上卻無半分內力。

  絕根腿踢不出,獅吼功喊不動,運起韋陀掌拍向石壁,只疼得手掌劇痛,石壁卻連點碎屑都沒掉。

  完犢子了!

  對了,玄澄說過他打坐的地方有暗道通向鎮魔塔,莫非他從那裡走了?

  虛言奔到玄澄打坐處,翻找半天,哪有什麼暗道入口!


  他強自穩住呼吸,仔細回想剛才的事。

  難道自己陷入了什麼時空循環?

  這時,黑暗的洞穴里響起敲木魚的聲音。

  虛言豎起耳朵,順著聲音摸索前行。

  洞內一片漆黑,他只能扶著石壁緩慢挪動,好在木魚聲越來越響,顯然離聲源越來越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亮光,此時的木魚聲已如驚濤駭浪,震耳欲聾,仿佛置身瀑布之中。

  那道熟悉的光柱再次出現。

  又到了那個天坑下的祭壇!

  竟是這木魚聲引他來到這裡的!

  環視四周的石門,那扇刻著「天」字的石門居然開著。

  虛言走到門口,裡面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一股透骨的涼風撲面而來,冷得如刀刺骨。

  這一定是某種暗示。

  虛言深吸一口氣,一腳踏入,

  這一步邁出,如同才在虛空里,頓時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消失。

  再睜開眼,他已站在達摩洞前,黑的洞口像一張吞噬萬物的巨口。

  指尖觸及洞口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

  忽然,一陣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從身後傳來。

  虛言轉身望去,只見慕容復青衫翻飛,正與十八銅人戰作一團,

  時空穿梭了!?

  又回到了進洞前那一刻。

  此時他剛剛施展輕功,從十八銅人頭頂越過。

  暗暗運轉周天,好好好,武功還在。

  這步踏進洞去,不知道又會是怎麼樣的洞天?

  就在虛言猶豫要不要再進洞一探究竟時,忽然,身後傳來慕容復一聲驚呼:「快看!那是何物?!」

  月光下,就在慕容復所指的方向,一個通體覆著鐵甲的怪人砰砰砰走了過來。

  那鐵甲泛著冷光,眼晴透出兩點猩紅,在夜色中如燃燒的鐵丸。

  鐵人剛一現身,便開始對十八銅人出手。

  他無視銅人揮舞的鐵棍,鐵臂橫掃如狂風過境。

  首當其衝的三名銅人被攔腰掃中,鐵甲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三具銅人竟像斷線風箏般飛出兩丈開外,重重砸在石壁上。

  其餘銅人齊齊挺棍刺向鐵人後心,卻聽「叮叮」脆響,精鐵鑄就的棍尖竟被彈得彎折,鐵人轉身時順勢揮出的鐵掌,又將四名銅人拍得撞上古松。

  就是這般簡單粗暴的「一力降十會」,十八銅人陣轉瞬間潰散大半。

  「這玩意兒是什麼東西?」

  慕容復忍不住聲音顫抖。

  虛言正奇於這怪物的蠻力,卻見鐵人已轉向慕容復。

  這一變故陡升,讓在場的人都猝不及防。

  怎得這鐵人見人就打,不分敵我?

  慕容復怪叫一聲,雙指並出,參合指力破空而來,直取鐵人面門。

  這一指凝聚了他畢生功力,指風凌厲足以洞穿精鋼。

  然而指尖觸及鐵甲的剎那,只聽「噗」的一聲悶響,指力竟被鐵甲盡數卸去。

  鐵人紋絲不動,反身一拳轟嚮慕容復心口。

  「好硬的烏龜殼!」慕容復急忙後躍避過,落地時已變掌為指,一式「仙人指路」連綿刺向鐵人關節。

  但見火星四濺,指尖撞上鐵甲竟寸寸彎折,鐵人卻如瘋魔般步步緊逼,每一拳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逼得慕容復只能連連閃避,再無半分剛才破陣時的從容。

  慕容復連換七式指法,皆不能傷鐵人分毫。

  鐵人左臂橫掃,逼得他騰空而起,右腿卻如鋼鞭驟出,正中慕容復腰側。

  慕容復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菩提樹上,喉頭湧上腥甜。

  鐵人發出機械的嘶吼,鐵掌如山壓下。

  慕容復拼死擰身,仍被掌風掃中肩頭,琵琶骨頓時碎裂。

  鐵人抬腳,重重踏向他胸口,骨骼碎裂聲在夜谷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眼看鐵腳踏下,虛言閃身而出,易筋經內力流轉指尖,鐵指禪勁蓄勢而發,疾點鐵人後心。

  「鐺」的脆響中,指力洞穿鐵甲,血洞赫然顯現。

  鐵人動作一滯,轉身撲來。

  慕容復驚呼:「主人小心!」

  虛言已借力騰挪,指尖如暴雨般落下,「叮叮噹噹」聲不絕,轉瞬就在鐵甲上戳出十數窟窿。

  銅人陣首慧元大喊,「破了!破了!這鐵怪並非刀槍不入!虛言破了他!」

  黑暗中,鐵人身形跟跎,雙眼燃著火焰格外醒目,喉嚨里發出「呼味呼嘯」風箱般的喘息。

  忽然,鐵人鐵甲的破洞處噴出五顏六色的毒液,眾人大駭之下紛紛退避。

  鐵人被堵在達摩洞口,趁眾人後退之際,一頭扎進達摩洞。

  虛言怎會容他逃脫,縱身一躍,也緊隨其後,鑽了進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