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自插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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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自插四刀

  「各位英雄好漢,都別爭了,是我乾的。」虛言從人群里走出來說道。

  「慕容復!」

  那傳信的虧幫第子指看虛言一聲驚呼,群虧立時大亂,紛紛抄起打狗棍對虛言怒目圓睜。

  「哈哈哈!」

  忽然,包不同指著那些幫弟子大笑道:「非也!非也!他哪裡是慕容復?我家慕容兄弟何曾有這般俊俏?狗屁!狗屁!你們這些叫花子真真會放屁!」

  群雄裡面,真正見過慕容復的人少之又少,這時候都搞不清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只見這年輕公子一不解釋,二不氣惱,三不恐懼,只是緩緩吟誦一首詩出來:「爾曹青白嵌雙珠,錯認顏標作魯儒。懶向春風剖心跡,活人劍與死人途。」

  虛言此詩做完,群雄皆是默然細品。

  包不同搖頭晃腦道:「活人劍」典出禪宗機鋒,指斬斷妄念的慈悲手段。「死人途」則暗示執迷不悟者自赴死路。兩句形成超然俯瞰的警示姿態。嗯!好詩!好詩!」

  喬峰雖然也沒見過慕容復,但他認識虛言,連忙上前道,「賢弟何時到來,也不知會一聲?你和那些道土之間怎麼回事?怎得又被他們認成了慕容復?」

  虛言無奈嘆道:「說來話長,都是一句表妹惹的禍。青城、蓬萊這些道士有眼無珠,我縱使百般辯解,他們仍執迷不悟,非要把我當成慕容復痛下殺手不可。我被糾纏得煩不勝煩,便運足內力一聲怒喝,想要將他們喝退。誰知那些道士內力不濟,竟被我這聲吼震得經脈盡斷,居然就死了眾人聞言無不驚。

  就喊了一嗓子,就把這麼多江湖高手喊死了!?

  這人的獅吼功當真如此了得?

  全冠清見這人很是面熟,抬高聲音道:「你說是你乾的?有何證據?莫不是替慕容復出來頂包?」

  虛言真想扇爛全冠清的狗嘴,若任其開口,必會煽動幫眾,後患無窮。

  此刻情勢危急,不容遲疑,虛言當即運起獅吼功,對著全冠清暴喝一聲:

  「你放屁!」

  這三字如雷霆炸響,全冠清只覺五臟劇震,胸口一熱,猛地噴出一口膿血。

  全冠清驚恐萬狀,掙扎欲言,卻又是「哇」的一聲,鮮血再涌,竟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餘人等雖然沒有直接遭受獅吼功的攻擊,但那擴散出去的聲音還是讓人聞之色變。

  甚至幾個離全冠清比較近的弓幫弟子登時耳膜穿孔,暈死過去。

  群雄大為震撼。

  獅吼功果然名不虛傳!

  喬峰見虛言功力如此深厚,若再喝一聲,全冠清必當場斃命。

  然而,殺他容易,卻難免落個「殺人滅口」的嫌疑。

  全冠清乃叛亂主謀,照理說不徹底制住,禍亂難平,但在事情沒說清楚之前,他還不能死。

  念及此,喬峰一步上前,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全冠清肩頭,沉聲道:「全舵主,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全冠清面色慘白,嘴唇顫抖,卻終究未能吐出一個字。

  見全冠清嘔血難言,陳長老站出來道:「既然幫主說他不是慕容復,那他是誰?」

  「哈哈哈!」喬峰爽朗大笑,拉著虛言的手隆重介紹道:「這位小兄弟的名字說出來,你們必定大有耳聞,他便是在大理除掉四大惡人,協助天龍寺打退鳩摩智,誅殺慕容博的虛言公子...:」

  「虛言!?」

  全冠清一哆嗦。

  突然想起來,他不就是那日在蔣友德房中所見之人?!

  到底怎麼回事?

  莫非他與蔣友德暗地裡有牽扯?

  喬峰拍著虛言肩膀道:「我還記著小兄弟那首詩:僧袍擲卻裹貂裘,萬卷經書換酒籌。龍隱深潭終破壁,劍埋古剎復鳴秋。禪心未死燃烽火,俠骨重生嘯九州。我自江湖橫去,滿天風雨拜王侯。」

  「怎麼樣列位?這首詩的氣象如何?」

  喬峰看向群雄,不無讚揚道。

  群雄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竟是場天大誤會!

  眾人相視而嘆,有關虛言的事跡早已傳遍大江南北,只是不知道其人如何。


  今次見到無不讚嘆,只是沒想到真人竟如此年輕。

  群弓紛紛點頭言稱青城、蓬萊兩派有眼無珠,自取其禍,當真死得不冤!

  更有人冷嘲熱諷說這般不長眼的貨色,活著也是禍害。今日斃命於此,倒是替江湖省了麻煩!

  見喬峰來了強援,形勢急轉直下,全冠清穩住心神道:「即便那些道士不是慕容復所殺,但也不代表馬副幫主之死與慕容復沒有關係....」

  四大長老這時也反應過來,人群再次開始騷動。

  喬峰一警,顯然虛言的出面澄清,還不足以讓事態平息。

  杏子林中這二百來人都是參與陰謀的同黨,只須其中有人一聲傳呼,群情洶湧之下發作起來,

  可十分難以應付。

  喬峰倒不是真怕了這些叛黨,終究不願對昔日的兄弟痛下殺手,況且虛言的到來更令他如虎添翼。

  他本心不願殺人,奈何世事難料,形勢逼人。倘若真要到了那一步,萬般無奈之下,他也只能被迫出手。

  他四顧群弓,只見各人神色均甚尷尬,有的強作鎮定,有的惶惑無主,有的卻是躍躍欲試,頗有鍵而走險之意。

  便在此時,

  三聲哨響,

  傳功長老呂章、執法長老白世鏡,大仁、大勇、大禮、大信各舵的舵主,率同大批幫眾,一時齊到。

  喬峰心道,既然呂、白二位長老和各艙主沒有隨同四大長老一起行動,便說明他們並非一心。

  再看這些弓幫弟子神情各異,看著自己目光灼灼,喬峰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當即說道:「大伙兒分別坐下,我有話說。」

  眾人齊聲應道:「是!」有的向東,有的向西,各按職份輩份,或前或後、或左或右的坐好。

  喬峰見眾人皆守規矩,心下先寬了三分,便微微一笑,朗聲說道:「咱們弓幫承蒙江湖朋友抬愛,百餘年來穩居武林第一大幫之位。既然幫眾眾多,人各有志,想法難免參差。但只要把話說開,好生商議,大伙兒終究是患難與共的好兄弟。些許意氣之爭,原不必看得太重。」

  他神色慈和,緩緩道出這番話,心中卻已思慮周詳。

  定要以靜制動,化干戈為玉帛。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弓幫兄弟刀兵相見,自相殘殺。

  眾人聽他這麼說,原來劍拔弩張之勢果然稍見鬆弛。

  這時坐在喬峰右首的一個面色蠟黃的老巧站起身來,說道:「請問宋奚陳吳四位長老,你們命人將我和傳功長老關在太湖中的小船之上,那是什麼意思?」

  這人是弓幫中的執法長老白世鏡,向來鐵面無私,幫中大小人等,縱然並不違犯幫規刑條,見到他也是懼怕三分。

  虛言看著白世鏡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模樣,心裡好笑,一直就在想著怎麼拆穿他的醜惡嘴臉。

  遭到百世鏡質疑,四大長老臉上均浮現出愧色,

  那宋長老是四大長老之首,結結巴巴道,「這個這個嗯咱們是多年來同患難、共生死的好兄弟,自然並無惡意白白執法瞧在我老哥哥的臉上,那也不必介意。」

  白世鏡冷笑:「可以是可以,但此事需說清楚!」

  「李春來!」

  白世鏡忽然轉向一位弓幫弟子道:「李春來,你向來是個敢作敢為的硬漢,是不是?大丈夫有膽子做事,難道沒膽子應承?」

  李春來臉上突顯剛強之色,胸膛一挺,朗聲道:「是我將您和呂長老騙上床,泊在太湖之中,

  船上堆滿柴草硝磺,你們若想逃走,立時便引火燒船。我李春來做錯了事,死有應得,這中間的原因,非屬下敢說。」

  說著,向跪在地下的全冠清瞧了一眼,又向喬峰瞧了一眼,手腕一翻,白光閃處,噗的一聲響,一柄刀已刺入心口,這一刀出手甚快,又是對準了心臟,刀尖穿心而過,立時斷氣斃命。

  諸幫眾「嘩」的一聲,都驚呼出來,但各人均就坐原地,誰也沒有移動。

  李春來畏罪自裁,四大長老意圖加害傳功、執法二位長老未遂,全冠清陰謀敗露,喬峰危機立時被解除。

  四大長老里最傾佩喬峰的吳長風站出來說話:「喬幫主,今日之事已無可辯駁。我等四長老共議,為虧幫百年基業計,決議廢去你的幫主之位。傳功、執法二位長老不從,不得已才將其暫囚。


  如今事敗,要殺要剮,吳長風絕無二話!「

  他鬚髮皆張,聲若洪鐘:「這三十年來,幫中上下都知我吳長風是何等樣人,豈是那貪生怕死之輩!」

  說著當的一聲,將鬼頭刀遠遠擲了開去,雙臂抱在胸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氣。

  他侃侃陳辭,將「廢去幫主」的密謀吐露了出來,諸幫眾自是人人震動。

  這幾句話,所有參與密謀之人,心中無不明白,可就誰也不敢宣之於口,吳長風卻第一個直言無隱。

  老白世鏡朗聲道:「宋奚陳吳四長老背叛幫主,違犯幫規第一條。執法弟子,將四長老綁上了他手下執法的弟子取過牛筋,先去給吳長風上綁。

  吳長風含笑而立,毫不反抗。跟著宋奚二長老也拋下兵刃,反手就縛。

  喬峰見罪魁禍首皆被控制,心下坦然,開始分析慕容復的為人,一番慷慨陳詞後,接著道:「公冶乾豪邁,風波惡明辨是非,包不同灑脫,這兩位姑娘也都溫良。這些人要麼是慕容復的下屬,要麼是他的親友。物以類聚,慕容復能結交這樣的人,怎會是大奸大惡之徒?」

  巧幫眾人重義氣,大多覺得有理,紛紛表示贊同。

  全冠清卻反問:「幫主認為馬副幫主之死與慕容復無關?」

  喬峰迴答:「我無法斷定慕容復是否兇手。報仇需查清真相,若錯殺好人,真兇逍遙法外,不僅冤枉無辜,更辱沒弓幫威名,讓江湖恥笑。」

  這番話讓群雄動容。傳功長老點頭道:「有理。我曾錯殺好人,至今愧疚。」

  喬峰言辭懇切,天義漂然,已然說服了天部分幫眾。

  四大長老也是羞愧難當,吳長風大聲道:「幫主,我們背叛您,全是因聽信讒言,誤以為您與馬副幫主不和,暗中勾結姑蘇慕容氏謀害他。種種蛛絲馬跡湊在一起,實在令人不得不信。如今想來,我們真是糊塗至極。白長老,請您取出法刀,我們願按幫規自行了斷。」

  既然吳長風已經認罪,其餘三長老也無話可說,至此四大長老全部認罪。

  接下來,喬峰自插四刀替四大長老贖罪的名場面來了。

  這也是天龍八部全書,喬峰第一個高光時刻。

  只見喬峰拿起法刀,眼前刀光一閃,噗的一聲輕響,法刀戳入了他自己左肩。

  群弓「啊」的一聲大叫,不約而同的都站起身來。

  就連王語嫣這局外之人,也是為這變故嚇得花容變色,脫口叫道:「喬幫主,你不要——」

  虛言握住王語嫣的手,小聲道:「還有三刀。」

  「啊?!」

  王語嫣不可思議望向虛言,「你說什麼?」

  「慢慢看吧。」

  「不行,不能讓喬幫主再傷害自己了!」

  說著王語嫣還真要去阻止,硬是被虛言拉住了。

  「別去!」

  「那也不能眼看著...」

  王語嫣根本理解不了一個男人心中的英雄主義爆發有多強烈。

  雖然喬峰不是逞英雄,但他的行為無疑不被英雄主義所主導。

  喬峰自插這一刀,讓現場所有巧幫弟子都目瞪口呆,也大為震撼,原本的騷動立時安靜下來。

  喬峰轉向白世鏡問道道:「白長老,本幫幫規之中,有這麼一條:『本幫弟子犯規,不得輕赦,幫主欲加寬容,亦須自流鮮血,以洗淨其罪。』是也不是?」

  白世鏡臉容仍是僵硬如石,緩緩的道:「幫規是有這麼一條,但幫主自流鮮血,洗人之罪,亦須想想是否值得。」

  喬峰道:「只要不壞祖宗遺法,那就好了。

  說著喬峰歷數奚長老對巧幫的貢獻,拔起第二柄法刀,輕輕一揮,將這柄法刀插入了自已左肩。

  之後,

  喬峰又將陳長老和吳長老的功績一一陳述了一遍,又將兩把法刀插入自己右肩。

  短短一碗茶時間。

  喬峰雙肩已經插滿四把法刀。

  所有人都為之變色。

  縱使虛言提前知道這個結果,但是現場看到還是忍不住為喬峰豎起大拇指。

  就這豪氣,這逼氣,真的讓人不得不服,

  「真,真三刀...」

  王語嫣著虛言的手,喃喃自語道。

  「臭和尚,你怎麼知道喬幫主還要插自己三刀?」

  虛言道:「很簡單啊,有四個長老啊....」

  王語嫣恍然大悟,在虛言胳膊上擰了一下:「好有道理啊。」

  虛言道:「等著,後面還有好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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