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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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狼狽為奸

  天龍寺外,崇聖齋。

  鳩摩智下榻的禪房寬大且極盡奢華,鎮南王段正淳特意矚咐,此間禪房乃專為吐蕃國師所備。

  禪房內,

  慕容博一身農夫打扮,頭戴斗笠,臉上蒙面,端坐在八仙桌旁,枯瘦的手擺弄著手上白瓷茶碗。

  「趙宋以五大名窯汝、官、哥、鈞、定為典範,這定窯白瓷茶碗瓷胎薄輕巧,飾刻花印花,天龍寺對明王不薄啊。」

  鳩摩智道:「施主果然不是尋常農夫,只是小僧不知,施主自陸涼州一路跟隨小僧至此,有何指教?」

  鳩摩智聲音輕盈卻帶看高僧威嚴。

  慕容博不答,右手端茶自飲,突然左手一掌朝鳩摩智手上茶碗劈出。

  掌風割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鳩摩智瞳孔驟縮。

  竟是正宗的少林絕技「般若禪掌」!

  少林七十二絕技中,般若禪掌是較為高深的一門掌法,需其他入門掌法如韋陀掌大成後方能修煉,方丈玄慈精通此掌法。

  掌風劈斬而來,鳩摩智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笑意,左手穩端茶碗,運起小無相功,右手出掌迎擊。

  兩股內力相撞。

  「砰」的一聲悶響。

  氣浪在二人中間炸開。

  桌麵茶碗全部碎成瓷粉。

  鳩摩智左手茶碗盪出細微茶水。

  慕容博右手茶碗雖有晃動,但始終未漾出半分。

  鳩摩智心頭劇震。

  這農夫掌力雄渾霸道,竟似不在自己之下。

  這第一掌,竟然小負於農夫。

  還未及消化這一掌,

  轉眼間,

  這農夫第二掌又拍到。

  那掌緣泛起赤紅。

  竟是另一種少林絕技「千手如來掌」!

  雙掌相觸,熱浪四濺。

  鳩摩智手臂發麻,掌心微微發燙。

  大理何時出了這等高手?

  不等他細想,

  第三掌來得更快。

  這次居然又有了變化。

  拍過來的是一記少林絕技「大力金剛掌」!

  摩智咬牙硬接,第三次以小無相功運氣,只是喉頭一甜,強壓住翻湧的氣血。

  「咔嘧!」

  兩人手上茶碗同時破碎!

  「明王好功夫!」

  慕容博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兩人皆是滿手茶水。

  慕容博放聲大笑:「哈哈哈!」

  鳩摩智合十行禮道:「敢問施主是何方高人?尊姓大名?竟參透三種少林掌法?!」

  「呵呵。」慕容博乾笑:「何止三門絕技?」

  鳩摩智淡笑僵在臉上:「是小僧看輕高人了。閣下莫不是少林高僧?」

  慕容博摘下斗笠,扯下蒙面黑幣,說道:「三十年了,你我還是不相上下,老夫自認武功精進了三成,看來明王這三十年也沒有虛度。」

  鳩摩智看清那張臉,手心冒出細汗:「慕容老先生?」

  「是老夫。」

  慕容博皺紋縱橫的臉上,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慕容博輕笑:「三十年前吐蕃一別,國師風采更勝往昔。」

  鳩摩智腦中閃過三十年前的畫面。

  那時他還是個年輕僧人,在吐蕃王宮見過這位姑蘇慕容一面。

  如今對方鬚髮皆白,但那股凌厲氣勢絲毫未減,

  「老先生為何假死遁世?」鳩摩智警惕未消。

  慕容博道:「既然已經重返江湖,實話實說吧,此乃金蟬脫殼之計也。不過這三十年,老夫可沒閒著。」

  的確,他這三十年隱姓埋名,不僅將斗轉星移練至化境,更偷學了苗疆巫蠱,吐蕃密宗之毒。


  黃眉僧體內的蠱毒,正是他種下的纏絲蠱。

  至於玄悲中毒..

  那個每天給玄悲送飯的小沙彌,墳頭裡還埋著他給的五十兩黃金。

  鳩摩智忽然醒悟,臉色微變:「老先生莫不是也想參悟那六脈神劍..:」

  慕容博放聲大笑。

  「國師借老夫之名索取六脈神劍,真箇好手段。」

  鳩摩智面紅耳赤,咧嘴苦笑:「老先生確實說過鍾意六脈神劍此話,小僧因此才有大理一行..」

  慕容博擺手冷笑,「罷了罷了,不過老夫忍得。這幾十年來,老夫什麼髒水沒受過?

  但六脈神劍到手之際,明王須得借老夫一閱。」

  風雨呼嘯。

  二人臉上都掛著笑,但都是那種紋絲不動的笑。

  鳩摩智權衡利弊。

  八蓮弟子已經被廢,慕容博武功深不可測,與其為敵不如.::

  「若天龍寺不給呢?」鳩摩智試探道。

  慕容博道:「明王不早有打算了?何必問我?」

  鳩摩智道:「搶來容易,搶來之後呢?」

  慕容博說得輕描淡寫:「各練各的。」

  鳩摩智心下稍安:「天龍寺有個從少林寺來的掛單和尚,法號虛言。此僧破我八葉蓮花陣,打傷了我八位弟子,實力深不可測,怕是會易筋經。」

  慕容博道:「那小和尚確有古怪。獨孤九劍使得有模有樣,不過...」

  「獨孤九劍?」

  鳩摩智茫然問道。

  慕容博也是眼神迷茫:「他便是這麼說的...那劍法竟與六脈神劍同為以氣化劍之術,老夫也是頭次見到....」

  鳩摩智又問,「老先生試過那獨孤九劍?」

  慕容博下巴點了點,又露出不屑的笑。

  忽然右手食指朝窗外凌空一點,三丈外樹手腕粗的枝應聲而斷,「老夫的參合指不輸他劍法。」

  鳩摩智暗暗心驚,但仍掛著笑。

  自己當然不能示弱,同樣隨手一點,那棵樹上一根比手腕還粗的樹枝咔喀折斷。

  「好一手無相劫指!」

  慕容博眼中精光閃爍,指著鳩摩智道:「你我聯手,必能制住他。」

  鳩摩智雖然對那雜役僧有所耳聞,但聽慕容博說他們二人聯手才能制住對方還是心中冷笑。

  正說話間,有人敲門票報,

  「明王,鎮南王和手下三大護衛拜訪,已到齋堂外。」

  鳩摩智起身合十道:「慕容老先生稍安,小僧去去就來。」

  鳩摩智面上帶著和煦如春風的笑容,推門而出。

  不遠處,四個身影騎馬而來,當先一人紫袍玉帶,面容俊朗,正是大理鎮南王段正淳。

  身後跟著古篤誠、褚萬里、朱丹臣三大護衛,個個面色凝重。

  「明王別來無恙!」段正淳在十步外勒馬,翻身而下,態度謙卑地拱手行禮。

  「冒味打擾明王清修,實在過意不去。」

  鳩摩智佛性十足,笑容燦爛如冬日暖陽,合十還禮:「段王爺大駕光臨,寒舍蓬華生輝。縱使誦經禮佛,也該為鎮南王停下來。」

  段正淳聞言,眉宇間的憂慮似乎減輕了幾分,朗聲道:「明王寬厚,段某感激不盡。

  前日八蓮弟子在天龍寺受傷一事,絕非天龍寺本意,實在是...誤會啊誤會...」

  鳩摩智合十道:「拳腳無情,刀劍無眼。只怪他們口禍生事,又學藝不精,怪不得任何人。」

  段正淳眼中閃過一絲異,顯然沒想到鳩摩智如此大度,回頭示意朱丹臣,後者立即捧上一個錦盒。

  「明王雅量,段某慚愧。這座阿嵯耶觀音贈予國師,聊表意。」

  鳩摩智接過錦盒,打開一看,只見盒中觀音像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幽香。

  「段王爺客氣了,小僧聽聞少林高僧玄悲大師在天龍寺中毒危在旦夕,不知可有好轉?」

  鳩摩智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合上盒子笑道。


  段正淳面色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明王消息靈通。玄悲大師身中奇毒,太醫束手無策,聽聞是吐蕃密宗獨門奇毒..」

  鳩摩智笑容不變,「哦?段王爺這是興師問罪來了嗎?」

  段正淳連忙擺手解釋,「不敢不敢!只是大理與吐蕃素來交好,若有人從中挑撥..

  只是...」

  鳩摩智見段正淳有話要說,「王爺有話直說。」

  段正淳對朱丹臣使了個眼色。

  朱丹臣上前一步,沉聲道:「明王,我等在天龍寺內發現一可疑之物,不敢隱瞞。」

  說著從馬鞍旁取出一個黑布包裹的方盒。

  鳩摩智皺眉:「這是何物?」

  朱丹臣單膝跪地,雙手奉上:「請明王過目。」

  掀開盒蓋的剎那,院內空氣仿佛凝固。

  盒中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雙目圓睜,面容扭曲,正是鳩摩智首席大弟子青蓮番僧!

  鳩摩智臉色煞白,但卻還在笑著。

  這笑!

  讓段正淳和三大護衛都不自覺感到寒意森森。

  段正淳解釋道:「我的手下在天龍寺發現了這個..::

  「真是厚禮啊!」

  鳩摩智怒極反笑,身形一閃,右手成爪,瞬間扣住段正淳咽喉:「好個風流調鎮南王!耍的好手段,怪不得會哄女人開心!」

  段正淳猝不及防,只覺一股巨力襲來,頓時呼吸困難,面色漲紅。

  「國師且慢!」褚萬里拔劍出鞘,卻被鳩摩智左手一揮,一股無形氣勁將他擊飛出數丈開外。

  這場變故,實在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這吐蕃國師翻臉比翻書還快,明明笑容還掛在臉上,轉眼就要人命!

  「國師,本王不是這個意思。」

  段正淳還想解釋,卻感覺掐著自己喉結的力道又猛了三分,喉中發出咯咯聲響,雙手徒勞地抓著鳩摩智鐵鉗般的手腕。

  鳩摩智冷聲對三護衛道,「段正淳殺我弟子,去告訴天龍寺,拿六脈神劍來換人!」

  古篤誠與朱丹臣對視一眼,知道以三人之力絕非吐蕃國師對手,咬牙道:「國師息怒,我們這就去傳話!」

  說罷扶住褚萬里急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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