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靈前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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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劫谷白幡飄動,鍾萬仇靈柩前香菸繚繞。

  虛言與虛竹連同身戒寺高僧廣慧前來超度亡魂。

  廣慧敲木魚,虛竹合十誦經:「南無阿彌了個陀佛……眾生皆苦,萬般皆空。鍾谷主早登極樂,亦是解脫。」

  虛言拈香,指尖輕彈,香火無風自燃:「拈花度亡魂,願施主放下執念。」

  甘寶寶一身縞素,鬢邊一朵白花,伏於棺前,淚痕未乾。

  赫連鐵樹偷瞥其姿容,心道怪不得南人有言:「要想俏,一身孝。」

  嘖嘖,甘寶寶的確是太美了。

  赫連鐵樹打了個哆嗦。

  這美貌可與太后爭鋒了。

  赫連鐵樹終於按捺不住,湊近假意安慰道:「夫人節哀……若有需要,西夏一品堂赫某願效犬馬之勞!」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對方前來弔唁,縱使不喜,也不便冷臉相迎,甘寶寶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多謝赫將軍掛懷。」

  赫連鐵樹得到回應,喜出望外,忙道:「不謝!不謝!」

  段延慶沒有赫連鐵樹的心思,一直冷眼旁觀,暗中打量虛言,思忖其武功深淺。

  此輩羅漢拳剛猛,韋陀掌厚重,鐵指禪勁可碎金石,拈花指更是深不可測,小小年紀竟然有四門少林絕技大成,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怪不得赫連鐵樹要下血本拉攏,原來是自己看走眼了。

  這時,南海鱷神罵罵咧咧走進靈堂,一腳踢翻面前蒲團,拿起茶碗就喝。

  「哭什麼哭!鍾萬仇這廝死了乾淨!」

  虛竹慌忙扶起蒲團:「施主,死者為大……」

  南海鱷神一看什麼,還有和尚聒噪,揪住虛竹衣領:「小禿驢找死?!」

  段延慶腹語冰冷:「岳老三!靈堂之上,不得放肆!」

  南海鱷神被段延慶指責這才放下虛竹,忽的一抬頭,又看見正在誦經的虛言。

  「咦?」

  「你們這兩個和尚怎得如此面熟?」

  「哦對了對了,你們是不是給我徒弟孫三霸念《往生咒》的兩個?」

  「二老爺都忘了問,你們倆個和尚叫個啥?」

  虛言道:「那位是我師兄,法號虛祖,貧僧法號虛宗。」

  聞言,甘寶寶,段延慶,赫連鐵樹都是一怔,這師兄弟不是叫虛竹、虛言嗎?怎得轉眼就把法號改了?

  南海鱷神聽見小和尚叫自己老二施主很是受用,大喜道:「一個虛祖,一個虛宗,連起來叫祖宗,甚好甚好。」

  剛咧嘴笑又抓耳撓腮:「你們這什麼法號?怎得連起來叫個祖宗?」

  赫連鐵樹臉憋的通紅,心說這虛言和尚當真是個蔫壞,拐著彎讓岳老三喊他祖宗呢。

  就連段延慶也在腹中咯咯直笑發出顫音。

  虛言卻一本正經道:「善哉善哉,平日裡沒人連起來叫。二老爺倒也有趣,非要這般稱呼。」

  南海鱷神揪著自己耳朵來回琢磨:「沒問題倒是沒問題,可誰會起這種法號?」

  南海鱷神琢磨半天才醒過味來,突然伸手就去抓虛言。

  「死禿驢占我岳老二便宜!」

  可忽然感覺兩邊膝蓋同時一軟,竟撲通一下跪在虛言面前。

  這....

  縱使靈堂肅穆,但旁邊的幾個僕從還是差點笑出聲。

  「老二施主請起,小僧不才,怎受得了二老爺這樣的大禮?」

  「邪了門!老子明明沒想跪呀!」

  南海鱷神哇也覺得莫名其妙,哇呀呀爬起來怪叫:「你究竟是誰?為何讓老子跪在這裡?」

  虛言道:「《法句經》有云:擊人得擊,行怨得怨。施主還問為何跪在此處?」

  南海鱷神怒懟:「禿驢休走!看老子的「鱷尾掃八荒」,剪死你這小禿驢!」

  「嗡~」

  虛言抬手比了個剪刀,竟用兩指將南海鱷神的鱷嘴剪夾住。

  「什麼?!」

  南海鱷神大驚失色,使勁一拔,剪刀居然紋絲不動,正自驚愕間,又聽虛言道:「岳老二,你就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武器越怪,武功越菜,你細品!」

  南海鱷神一愣,仔細琢磨。

  「咦?好像真有點道理。」

  江湖上那些使判官筆的,算盤的,糞叉的,可不都是他南海鱷神的手下敗將嗎?

  「嗯?不對,你說誰菜?」

  「你啊!」

  南海鱷神大怒,但也就是無能狂怒,此時他雙手僵住,眼珠充血,除了嘴巴,身上竟無有一處可動。

  「老子...偏不信邪!」

  虛言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這鱷魚精執著於當老二,爭那排名,其實不過菜雞互啄,倒不如學學濟癲和尚,鞋兒破,帽兒破,何處不是快活?」

  南海鱷神不服,還想拔剪刀,卻見那剪刀已經被小和尚的剪刀手生生夾成兩截!

  縱使他腦子再不好使,但也能知道誰能打的過,誰打不過。

  如老大惡貫滿盈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就很佩服,無惡不作葉二娘他認為能打贏就非常不服氣。

  但現在見了這小和尚,南海鱷神徹底服了,就剛才過招那幾下別說惡貫滿盈來了,就是他們四大惡人齊上,也不是這小和尚的對手。

  赫連鐵樹也是心裡倒抽一口涼氣,偷偷望向段延慶,只見段延慶閉目養神,但卻難掩緊繃的嘴角。

  好傢夥,當初還想著段延慶哪天要拿這小和尚性命,自己這才拼命阻止。

  現在看來,要拼命阻止這小和尚拿段延慶性命了。

  「老子!......你賠我剪子!」

  南海鱷神扯著破鑼嗓子嚎起來:「俺娘說弄壞了別人的東西要賠...哎呦!」

  話沒說完,虛言一巴掌扇在南海鱷神後腦勺:「靈堂肅穆,嚎什麼嚎!」

  南海鱷神登時啞火。

  他老娘說過,在江湖上混,打得過要狠,打不過要忍。

  切記!切記!

  甘寶寶原本見岳老三靈堂撒野,心臟砰砰直跳,又見虛言輕鬆制服南海鱷神,終於按下一顆慌亂的心,很感激地望著小和尚。

  「亡夫屍骨未寒...幸得小長老守護周全....」

  甘寶寶輕聲哀泣,話還沒說完,忽然發現手心多了一張紙條。

  偷偷展開細看:靈鷲宮符敏儀若來,告訴她,萬劫谷已歸西夏一品堂「僧格林沁」所有。

  迎著甘寶寶看過來的目光,虛言點頭不語,順勢敲響引磬:「諸位且隨小僧誦《地藏經》」。

  木魚聲中,

  段延慶掂量著虛言的拈花指。

  岳老三糾結著虛言的剪刀手。

  赫連鐵樹盯著甘寶寶後頸咽口水。

  甘寶寶望著虛言誦經心思百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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