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修羅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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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瀾滄江畔。

  正午時分。

  虛言盤坐青石,正用匕首削尖竹枝作魚叉。

  虛竹背著竹簍鑽出蘆葦叢,僧袍沾滿泥漿與蒼耳籽:「路上聽人說大理氣候四季如春,怎得這日頭比戒律院的戒棍還毒。」

  虛言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露出半塊啃剩下的臘肉,咬了一大口,就著水吃了下去:「別說,人家成都府的臘肉就是好吃。」

  虛竹劇烈咳嗽幾聲:「阿彌了個陀佛,罪過罪過。」

  對於虛言開葷,虛竹其實已經習慣了,這一趟遠行,他這個師弟就沒少動葷腥。

  日前在宜賓偷啃兔頭,後又在昭通摸人家酒窖,凡是他們倆出來化緣採摘,虛言定是要找個藉口偷吃。

  只不過虛竹人老實忠厚,死活都不會吃上一口葷腥,倒也不會去告虛言的狀。

  「剛才我問了那個漁夫,到無量山還有幾十里地,路上儘是些山路水障,騎不成馬,怕是兩三天都到不了,我們得抓緊點了。」

  虛言忙著架火準備烤魚,笑道:「等不及想見神仙姐姐了?」

  像是被揭穿了小心思,虛竹臉一下脹紅,跟猴屁股似的。

  其實虛言還是挺期待虛竹見到神仙姐姐會是個什麼反應。

  不過肯定比段譽那個天龍第二舔狗強的多。

  忽然,

  江風轉了方向。

  虛言耳朵微動,手中竹枝「啪」地折斷。

  西邊蘆葦盪傳來細碎馬蹄聲,夾雜著清脆的銀鈴。

  虛言抬頭迎著夕照眯起眼睛,朝蘆葦塘邊的小路看去。

  虛竹緊張地四下張望:「莫不是馬幫的『草上飛』?路上聽丐幫弟子說,這帶常有『五毒教』的人販私鹽和巫蠱毒蟲,還說五毒教新任聖女手段狠辣,專割和尚舌頭泡酒。」

  虛言呵呵笑著:「不怕,一人一馬,有香味,還是個女的,絕非馬幫。」

  說話間,果然見一位黑紗女子,掩面遮臉,戴著斗笠,垂落輕紗,騎著一匹黑馬,腰間彎刀柄纏著五彩藤條,自小路緩緩走了出來。

  那黑紗女子見到兩個小和尚在江邊生火,勒馬駐足看了看,然後從包袱里取出一個油紙包扔過去。

  「賞你們的!」

  虛言也不客氣,凌空接住油紙包,卻不急著拆,問道:「多謝女施主,這裡面是何物?」

  虛言聞了聞,應該是雪山岩鹽醃的氂牛肉乾。

  這味道他在川西集市饞了好幾日,每次都被玄悲師叔的「慈悲眼」盯得發毛。

  虛言熟讀《天龍八部》大概猜到了這女子是誰,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

  黑紗女子瞧出了虛言的謹慎,冷笑道:「肉乾。」

  虛竹聞言大驚,倒退合十:「阿彌了個陀佛....女施主,佛門弟子不食葷腥…」

  黑紗女子訕笑一聲,接著前行。

  這黑紗女子明知他們是和尚,還故意給他們肉乾吃,不是在調笑就是在挑釁,虛言同樣調侃道:「多謝妹子。」

  黑紗女子本來已經驅馬離開,聽一個和尚叫自己妹子,面色一冷,右手瞬間按上毒箭匣,三枚透骨釘擦著虛言耳廓,釘入身後松柏嗡嗡震顫。

  「油嘴滑舌的賊禿!再叫妹子我割了你舌頭!」

  虛言一怔,這女的屬狗啊,說翻臉就翻臉。

  好像有些地方妹子是老婆或者女友的意思?

  「罪過罪過!不叫不叫,絕對不叫。」

  虛竹連忙給黑紗女子賠罪。

  這時江風掀起黑紗女子面紗一角,驚鴻一瞥的朱唇讓虛言和虛竹都看的一怔。

  「不准看!」

  虛竹慌忙閉眼:「非禮勿視!小僧什麼都沒看見!」

  「你還看?」

  轉眼間,黑紗女子又甩出兩枚毒鏢,射向虛言雙目。

  虛言一不閃轉騰挪,二不坐以待斃,而是左手拈花指「千葉照拂」展開,兩支毒鏢已然夾在中指與食指之間。

  「咦?」

  黑紗女子一愣,這小和尚竟能徒手接飛鏢。


  看這指法相當老道,只是看不出具體是哪門哪派哪種指法?

  但是聽他們口音大抵是從中原過來的。

  雖然她不會接毒鏢拈花指,但她懂接毒鏢的難度有多大。

  而且是在談笑間用指夾住。

  要知道,這兩隻毒鏢是分兩路射向這小和尚左右兩眼,竟被小和尚左手兩根手指同時夾住。

  怎麼做到的?

  竟沒有看清!

  黑紗女子暗握住刀柄,越想越驚。

  師傅說江湖上能空手接毒鏢的,不是絕頂高手,便是將死之人。

  虛言道:「女施主這毒鏢,這黑紗,戴斗笠,還騎著黑馬配著刀,這風格做派,忽然讓小僧想起一個人。」

  黑紗女子見這小和尚態度隨和,武藝高強,卻沒有半分惡意,倒是來了點興趣。

  「你想起誰?」

  虛言賣了個關子:「先不急,我說之前,你先答應不要隨便發毒鏢。我知道你脾氣爆。」

  「呵呵。答應你是不可能的,你不說便不說,告辭。」

  然後拔馬就走。

  不是裝腔作勢假裝要走,是真走了。

  這....

  虛言逼還沒裝完,結果人家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只好亮大招了:「你這馬可叫黑玫瑰?」

  那黑馬好像能聽懂人話,忽然人立而起,揚蹄長嘶。

  黑紗女子勒住馬,沒有說是也沒說不是,立馬回身問道:「那你也知道我是誰了?」

  虛言道:「你是修羅刀秦紅棉的女兒....不是,是秦紅棉的徒弟木婉清吧。」

  木婉清先是一怔,繼而冷笑道:「原來如此,你們兩個是王夫人派來追殺我的?」

  虛言回憶了一下原著劇情,這時候的木婉清應該還沒有和段譽見面。

  也就是說現在段譽這個天龍第二舔狗還在到處遊山玩水呢。

  說不定此時已經到了無量山劍湖宮碰到了鍾靈。

  「殺你我是萬萬不敢的。」虛言本想嘴賤一下說萬萬不捨得的,但這木婉清這暴脾氣一點就炸,話到嘴邊又變了。

  木婉清冷笑:「為何不敢?我看你接毒鏢的本事也不小啊!」

  虛言道:「接毒鏢算什麼,小僧還會胸口碎大石呢。女施主你看,我們兩個灰頭土臉,面有菜色,肚子都吃不飽,像是吃曼陀山莊餉銀的殺手?」

  木婉清一看好像也是,年長的和尚呆頭呆腦,年幼的和尚油嘴滑舌,怎麼看都不像曼陀山莊那些惡人。

  「我不管你們是誰?我也沒興趣知道。告辭!」

  說罷,木婉清一甩馬鞭順著南邊的岔道揚長而去。

  高冷,確實高冷。

  好像女俠不高冷就不配叫女俠一樣。

  只是,這殺人不眨眼的女煞星,經自己這個撲棱蛾子一撲扇,將來會被誰摘下面紗?

  只能是姻緣天定。

  這「緣」字,在佛門是因果,在江湖是恩怨,在他這穿越者眼裡,卻是必須修正的劇情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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