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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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定京一個腿軟險些坐在地上。

  「誒誒!」

  姚沛宜忙不迭抱住他的腰,「你沒事吧?又不是你有孕了,這麼激動做什麼。」

  「不是……孩子……」

  俞定京眼睛一眨不眨,顫顫巍巍指了下她的腹部。

  「哦。」

  姚沛宜點頭,「孩子倒的確是你的,這個不假。」

  話音剛落,她被人緊緊抱在懷中。

  「你咋啦?雖然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挺激動的,但是也沒有你這麼激動。」

  俞定京不語,只是一味地抱緊她。

  所以昨夜小姑娘才不允許他碰她。

  她這么小的年紀,初為人母,一定怕極了。

  他竟然還在心裡揣測她對他失去新鮮感了。

  想到這兒,他眼眶酸澀,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誒呀娘啊,你干甚啊。」

  雷妙妙都被這動靜給嚇著了,拉著姚放回頭看向緊緊相擁的夫婦倆。

  「你別這樣,哥哥他們還看著呢。」

  姚沛宜都覺得有些丟臉,揉了揉被男子自己抽紅的臉頰,又不禁有些好笑,「就這麼高興呀?」

  「我怕。」

  俞定京垂眼看她,眼眶泛起一陣紅意。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姚沛宜捏了下他的鼻尖,「傻子。」

  俞定京只深深地看著她。

  他在這世上最珍愛的寶貝,有了他們的寶貝。

  他怕她承受不了孕育一個生命背後帶來的苦痛,更怕看她遭受苦痛。

  他清楚一個母親誕下孩子,便是從鬼門關經歷一遭。

  他如何能明知苦痛,卻讓他的沛沛去經歷。

  起初沒有孩子的時候,他的確沒想到這樣深的一層面。

  而如今……

  「沛沛,這個孩子,你想要嗎?」俞定京垂首,認真地看著她,「如果不想,咱們就不要,只要咱們在一起,我不需要孩子的。」

  姚沛宜確實被他這言辭給嚇了一跳。

  當然,同時被驚著的還有姚放和雷妙妙。

  「為什麼不要?」雷妙妙質問:「你怎麼回事?」

  姚放睜大眼,「孩子?誰的孩子?你的?我要當舅父了?我去。」

  海薏手裡的大肉包子啪的一聲砸在地上,看著姚沛宜的肚子。

  「嫂嫂有孩子了?」

  「說什麼傻話呢,當然要了。」

  姚沛宜拍了下俞定京的腦袋,「這是我的孩子,你要是不想當他父親,我有的是人當他父親。」

  「沛沛,我沒有這個意思。」

  俞定京著急地握住她的手,「這是我的孩子,你怎麼能讓別人當他父親呢。」

  「別人當父親?」

  姚放靜靜思考了半晌,「父親雖然會換,但舅父是屹立不倒的,我沒所謂。」

  「那你不想要他。」

  姚沛宜雖然還感受不到腹中孩兒,但大夫說她已有一月身孕,初為人母,她是有些驚詫,更多的確實高興和期待。

  這是她和俞定京的孩子。

  他們互相愛慕,這個孩子的到來無疑是另一重驚喜。

  只是沒想到俞定京是這個反應。

  「我沒有不想要他。」

  俞定京皺著眉頭,「我是怕你受到傷害。」

  「這是我的孩子,我要他,你要是不要,我就換了你。」姚沛宜瞪著他。

  「沛沛不要換了我。」

  俞定京不安地抱住她,「我都聽你的,你若是要這個孩子,我一定儘量當好爹爹,一定不讓你操心。」

  「孩子換尿布我是不是得學一下?」

  姚放摸著下巴,看向總算露出微笑的雷妙妙,將人摟在懷中,「咱們是不是也得加快進程了?」

  「你說什麼呢?」


  雷妙妙紅著一張臉,將人推開,「我生辰呢,別掃興。」

  「那等你生辰過了,我來給你提親。」

  姚放噙著笑,餘光瞥見相擁的妹妹和妹夫,悄然在女子額頭上落下一吻。

  「等我來娶你。」

  海薏默默站到時來和運轉中間。

  「表姑娘做什麼?」

  「站在你們中間,我食慾好多了。」海薏滿意地開始啃另一個大肉包。

  姚沛宜有喜的消息很快傳到姚家和聞家。

  畢氏喜出望外,和姚順立大包小包提了許多東西來看望她。

  聞老夫人也親自登門,平日裡肅穆的老人家,這會兒也不禁露出了幾分笑容和藹,「你好好揚著身子,腹中不管是姑娘還是小子,都好。」

  俞定京好幾日都拋下公務陪著人,睡覺前給人泡腳揉腿,吃飯親自給她研究適合有孕女子的菜式,還寫信讓蘇木開方子,給姚沛宜調理身子。

  正好文昭儀生辰,邀請姚沛宜還有雷妙妙等一眾貴女貴婦入宮。

  「你也陪了我幾日了,該去忙公務了。」

  姚沛宜挑選好明日赴宴的衣物,看向坐在桌前批公文的男子。

  他方才給她洗腳按摩,這會兒忙裡偷閒,才看了一會兒公文,聽見她說的話,又將筆擱置下來。

  「你若是不想去,就不去吧。」他緊皺眉頭,去赴宴也挺累的。

  「什麼叫赴宴也挺累的。」

  姚沛宜覺得好笑,「我是你的王妃,難道不需要去替王府結交嗎?」

  「不需要。」

  俞定京不喜歡爾虞我詐、虛偽逢迎的場面,更不希望讓姚沛宜浸淫其中。

  「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

  他走過來,將她環抱住,「我打仗,去處理公務,就是不想接觸這些人、這些場合,眼下,我更想要讓你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理會旁人的目光。」

  「那文昭儀是俞朴的母親,她生辰,我總不能不給面子吧。」

  姚沛宜拍了下他的胸口,坐在床上,「到底是長輩,我是你的王妃,是皇室中人,自然得要去的,而且沛沛她們都在,就當是去玩玩。」

  俞定京看著她,又跟了過去,「若是不喜歡,就直接走,知道嘛,我到時候來接你。」

  「好。」

  姚沛宜鑽進他懷中,嗅著他身上的氣味,很是安心,「夫君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俞定京面頰微熱,唇落在人的眉眼,抱著人同樣覺得自己有了歸處,踏實又幸福。

  「你說咱們會生個小子還是閨女?」

  其實俞定京心裡是想要閨女的。

  但這件事又說不準,興許興沖沖說了十個月,最後得了個小子,又讓姚沛宜失望。

  「不管是男是女都好。」

  「我希望是個閨女。」

  姚沛宜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眸底滿是期冀,「要是有閨女,我可以帶她去吃好多好多好吃的,還可以給她穿好多漂亮的小裙子,

  到時候,咱們再帶她去遊山玩水,她一定很會撒嬌。」

  「若是像你,那定然是會的。」

  俞定京近來心底總覺得蜜意滿滿當當,全世間都沒有比他更幸福的男人了一般。

  「若是她不聽話怎麼辦?」

  姚沛宜又有些擔心,「我肯定不捨得凶她的。」

  「那到時候我來立規矩。」俞定京主動請纓。

  「嘁……」

  姚沛宜早有預感,「要是閨女會撒嬌,你肯定拿她沒招。」

  俞定京動了動唇,有些想反駁其實他也是能做賞罰分明的嚴父的,可一想到,他馬上要有一個很像姚沛宜的小丫頭依偎在他懷中,甜甜地喚爹爹。

  一顆心都好像要融化了一般。

  「到時候再說吧。」

  俞定京一開始含糊其辭,姚沛宜就知道這人做不到,看來她還是得做好準備,日後得扮紅臉才是。

  -

  次日,陽光明媚,俞定京送姚沛宜入宮,叮囑人要注意身子,不要貪涼吃冰。


  姚沛宜招了招手,催促人離開。

  瞧著男人依依不捨的表情,姚沛宜忍俊不禁。

  「嘖,你這是完全拿捏了。」

  雷妙妙抱著手點評。

  「輕輕鬆鬆。」姚沛宜挑眉一笑。

  馬匹已經向前走了許多步,俞定京聽不清兩個姑娘在說笑什麼,只是瞧著小姑娘那瘦瘦小小的身影,忍不住揚聲說:「若是不願意待著就回家,若是你沒回去,我就來接你。」

  「好,放心去吧。」姚沛宜笑眼朝人招了招手,嘟囔了聲粘人精。

  兩人跟著婢女入了太極殿,才知道今年文昭儀的生辰宴,是由司空貴妃操辦的,宴席為兩列長席,請來的都是京城中權貴姑娘和夫人。

  「你說這司空貴妃先前和文昭儀的關係有那麼好嗎?」雷妙妙不明所以。

  姚沛宜也略微覺得不太對勁。

  「嫂嫂。」

  四公主俞玖從上座走下來,給姚沛宜福身行禮,「嫂嫂先前去太原府,咱們又有好一段時日沒見了。」

  「是啊。」

  姚沛宜笑著招呼人坐在自己身側,「這段時日,多虧有阿朴照料。」

  聽到姚沛宜的稱呼,俞玖微頓,看向姚沛宜,「阿朴年紀小,這一路,沒跟嫂嫂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奇怪的話?」

  姚沛宜搖頭,「沒有啊。」

  俞玖暗暗鬆了口氣,笑道:「阿朴也說這一路上多虧了皇兄和嫂嫂的照顧。」

  「六皇子挺厲害的呢,跟著定京王處理公文,很有自己的一套。」雷妙妙說。

  俞玖笑了笑,沒說別的,只同姐妹兩個閒聊了這一路上的美景。

  「不過今年昭儀的生辰,怎麼會由貴妃來操辦?」姚沛宜沒忍住問。

  俞玖也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母妃說,是貴妃特意來攬下這件事,興許是念在母妃是宮中老人了,想要聊表心意吧。」

  姚沛宜和雷妙妙對視了一眼。

  都覺得沒有這般簡單。

  「時辰到了,該開席了。」

  司空貴妃端坐上方,瞥了眼姚沛宜的方向,又淡淡移開。

  先前,俞定京為了姚沛宜將司空貴妃得罪的徹底,姚沛宜先前又和俞雲有過一段,這會兒碰上自然是互不對視。

  「別說,好在你嫁給的是俞定京。」

  雷妙妙同人咬耳朵:「若是嫁給俞雲那狗雜種,還不得被司空貴妃這惡婆婆給磋磨死。」

  「言之有理。」

  姚沛宜忍著笑給出評價。

  席面上,貴女夫人們相繼起身祝文昭儀生辰,姚沛宜也緊隨其後,站在不遠處,舉杯敬道:「祝昭儀娘娘生辰快樂,萬事順心。」

  「多謝。」

  文昭儀朝著女子笑了笑,舉杯回敬。

  司空貴妃默不作聲揚起嘴角,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席面過半,有些貴女已經用飽飯菜,有些的喝醉,起身想要出殿去通通風,卻都被攔了下來。

  「這次宴席管得這樣嚴嗎?出去透透氣都不行?」

  雷妙妙皺眉。

  姚沛宜眸底微動,看了眼身後的景舒,後者接收到眼色,悄無聲息繞到了殿後。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景舒面色凝重回來,壓低聲:「太極殿正門外圍滿了禁衛軍。」

  禁衛軍在這個節骨眼包圍了太極殿,操辦宴席的司空貴妃卻還在同人推杯換盞,很是愉悅。

  看來是這人的手筆。

  「她這是要幹什麼?」

  雷妙妙保持冷靜,「京城中所有權貴內眷都來了,她這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

  姚沛宜攥著桌角,「俞雲恐怕要反。」

  景舒環顧四周,「後殿有窗,牆不高,能翻過去。」

  「我過不去的。」

  姚沛宜從宴席一開始,就感受到司空貴妃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她的身上。

  這場鴻門宴,是為她而設。


  「景舒,趁人沒發現,你出去,給王爺報信。」

  姚沛宜低聲:「保重好自己的安危。」

  「…是。」

  景舒雖不願在這個危急時刻離開姚沛宜,但眼下沒有別的法子能逆轉全局了。

  「……」

  很快,殿內的貴女貴婦從歡聲笑語中反應過來,因為被攔下的人越來越多,有一伯爵夫人上到貴妃跟前,「娘娘,臣婦婆母還等著臣婦去侍疾,怕是要先行一步。」

  司空貴妃微笑起身,從宮女手中接過匕首,一刀狠狠捅進婦人的腹部,鮮血淋漓。

  「啊——」

  「殺人啦——」

  殿內尖叫聲從各個角落響起。

  司空貴妃將手上的血漬擦乾淨,對一旁的侍衛道:「將所有人控制住。」

  「貴妃這是作甚。」

  文昭儀不敢置信,「這些都是朝臣內眷,你瘋了嗎?」

  「昭儀妹妹,奉勸你好生同我說話,不然,下一個就是你。」司空貴妃笑。

  俞玖擋在文昭儀的跟前,「貴妃息怒,母妃並無冒犯之意。」

  司空貴妃對殺藥罐子沒什麼興趣,走到姚沛宜的跟前,「王妃,陪本宮走一趟吧。」

  雷妙妙親眼瞧見這婦人如何殺人,抓住姚沛宜的手,擋在人的跟前,「貴妃要做什麼?我們都是官眷。」

  司空貴妃斜睨了眼身側侍衛,三把刀迅速擱在雷妙妙脖頸上。

  「住手。」

  姚沛宜起身,深吸一口氣,「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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