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直跳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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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定京瞧著小姑娘於夜色中不易覺察變紅的面頰,胸口同樣發出又快又重的心跳。

  雖說這般引誘,非他本性。

  可沛沛最吃這套。

  三月之約就快到了,他若是不上手段,如何能留住沛沛的心。

  「下雪了。」

  眾人坐在廊下,炭火盆子燒得正旺,畢氏擺弄著古琴,緊接著就聽到姚順立開嗓,歌聲綿長有力。

  「月兒彎彎照九州——」

  「幾家歡樂幾家愁——」

  「幾家夫婦同羅帳——」

  海薏睜圓了眼,對姚沛宜道:「你爹唱歌這樣好聽呢。」

  「不然憑他那長相,你覺得我娘為什麼嫁給他?」姚放笑道。

  姚沛宜戳破:「你長得像爹。」

  「你……」

  姚放指著姚沛宜,「你這樣罵我是吧?姚沛宜,當年要不是我點頭答應生你,現如今還沒有你呢。」

  「真的假的?」

  畢氏撫琴,喝了些屠蘇酒,瑩白鵝蛋臉也沾染了幾分酡紅,「你哥說的是真的,當時我和你爹問他想不想要個妹妹。」

  「聽見了吧。」

  姚放一手捏住姚沛宜的腦袋,「雖然不是我生的你,但你也得感謝我。」

  「我謝你大爺。」

  姚沛宜歪著腦袋,耀武揚威,「要不是我,你能體會有一個超級好看的妹妹是什麼滋味?」

  「哎喲我去,真是沒皮沒臉了。」

  姚放抬手作勢要打人,「我真是恨不得……」

  「過年了,你們倆就不能停歇一陣?」

  畢氏搖頭,命令道:「沛沛十歲的時候,還和你哥哥一起給爹娘表演了跳舞舞劍的,今日高興,跳一個吧。」

  「我都可以啊,娘說什麼我都答應。」姚沛宜抱著畢氏說。

  「噁心。」

  姚放腳尖一頂,桌案上的佩劍凌空落入手心。

  雷妙妙和海薏對視了一眼,紛紛探頭看過去。

  俞定京亦坐直了,只聽琴聲悠揚,火堆前,姚放利落出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姚沛宜抬手,柔荑划過妙眸,腳尖旋轉,鮮亮緋裙層疊鋪放,猶如海棠花綻開,腰肢輕扭,靈動如雲霧仙子,昳麗明艷。

  「月兒彎彎照九州——」

  俞定京的目光被月下美人所吸引,久久無法移開眼,神緒好像成了一團漿,牢牢地粘在了姚沛宜的身上。

  「幾家歡樂幾家愁——」

  「幾家夫婦同羅帳——」

  姚沛宜笑容繾綣,一個跨步握住姚放的手臂,翻轉抬腿,裙擺翩然,美不勝收。

  「幾家飄散在他州——」

  最後一句歌聲落下,俞定京才回過神來,雷妙妙歡呼:「沛沛好美啊。」

  姚沛宜朝雷妙妙眨了下眼。

  「我在西寧府待了這些年,從沒見過如弟妹善舞的。」

  俞億爽朗的笑聲從院子門口傳來。

  俞朴和俞億不知在院門口停留了多久,姚沛宜驚詫道:「堂兄,阿朴,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

  「時來給我們送信,邀我們來吃飯,只可惜官署內的事情還沒辦完,我就拉著阿朴和我一起。」

  俞億笑著看向身側略有些失神的俞朴,「方才阿朴瞧著弟妹跳舞,都有些看痴了呢。」

  「難道不是看我耍劍看痴了?」

  姚放將兩罈子酒扔給對方兩人。

  「過來一起喝屠蘇酒。」

  「是啊。」

  姚順立和畢氏起身行禮,「西寧王,六殿下,一起過來吧。」

  俞定京眼中只有姚沛宜,待人坐回來,還直勾勾盯著人看。

  「你看我做什麼?」姚沛宜回頭才發現對方的眼神。

  「沒……」

  俞定京偏開臉,耳根子泛紅。

  「定京,今日除夕,可得陪兄長多喝些啊。」俞億將酒罈子打開,給俞定京倒酒,「想來今日弟妹不會來找麻煩了吧。」


  姚沛宜知道對方說的是那日在藏仙居內罵街的事,不免有些尷尬,「那堂兄放心吧,今日是大喜日子,

  西寧府多虧了有兄長幫忙,百姓們的時疫才能好得這樣快,又是過年,放心喝吧,我不會找麻煩的。」

  一眾人熱熱鬧鬧,到了亥時守完歲才散場。

  俞定京喝了不少酒,姚沛宜打算將人扶回去的時候,畢氏將俞定京拉住。

  「定京,等會兒回去早些休息,明早我讓人煮了醒酒湯過來。」

  俞定京點頭,「多謝岳母。」

  這會兒大傢伙都散了,只剩下畢氏和夫婦倆在一起。

  「這個,給你。」

  畢氏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紅封,放到俞定京手裡,拍了拍他的腦袋。

  「這是你成為我們家人的第一個年頭,新年快樂,健康順遂。」

  俞定京一愣,瞧著婦人慈愛的面龐,一時有些怔神。

  像今夜這般熱鬧過年,他從前是沒有的。

  平日裡多待在軍營,他會給將士們時間回去和家人團聚,那年若是無戰事,他也會趕回京城,陪父皇用宮宴,不過也是群臣相伴,觥籌交錯,說的每一句話,都包含著算計討好。

  所以他這些年回京城過年的次數屈指可數。

  直到今夜,瞧見姚家人這般溫馨融洽的除夕夜,收到畢氏的紅封,才覺心頭某處空出的一角,漸漸被人填滿了一般。

  「你怎麼還不睡?沐浴完就盯著那紅封。」

  姚沛宜等俞定京沐浴過後,便也去沐浴更衣,入淨室前,俞定京坐在床上認真地盯著紅封,待她從淨室出來,人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有什麼好看的?」

  姚沛宜都不禁好奇,走過去道:「裡頭塞了多少錢啊?我娘該不會把房契都給你了吧。」

  俞定京潔白面龐上殘留著喝酒後的酡紅,笑了聲:「岳母應該也沒這麼信任我吧。」

  「我娘很喜歡你。」

  姚沛宜一屁股坐在床上擦頭髮,「看不出來?」

  「嗯。」

  俞定京唇角上揚,「看出來了。」

  「嘖。」

  姚沛宜沒眼看,低頭擦頭髮,「瞧你得意那樣。」

  「謝謝你。」

  俞定京垂首將紅封握緊,唇角上揚。

  「啊?」

  姚沛宜茫然地抬起臉,「謝我什麼?」

  「謝謝給我的一切。」

  俞定京接過她手裡的帕子,替她擦頭髮,濕漉漉的髮絲在寬厚大掌中很快蹭干,「沛沛,要是沒有你,我身如浮萍。」

  姚沛宜心底動容。

  【他是不是看到今日我和家人在一起,所以想起從前了?】

  【他心裡會不會很難受?】

  姚沛宜不會安慰人,也沒有弄清楚俞定京從前究竟是怎麼樣,所以也不敢輕易開口。

  「沛沛……」

  俞定京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我很高興。」

  姚沛宜愣了。

  「若是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日。」

  俞定京氣息混雜著酒氣,輕聲問:「你今日跳的那支舞很美,能不能一直跳給我看?」

  姚沛宜耳根子都被他滾燙的氣息弄得酥酥麻麻,不自然地聳了聳肩膀,「你什麼意思?是想累死我啊。」

  「我的意思是……」

  俞定京沙啞的嗓音拖長尾調,低聲道:「一直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

  姚沛宜回頭,撞見對方那雙已然迷離的黑瞳,倒映出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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