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行船聽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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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定京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知道我不可能將你扔下去的。」

  「那就是你沒本事咯。」

  姚沛宜哼哼兩聲,「那我就跟著你去西寧。」

  「時來。」

  俞定京蹙眉,「停車。」

  「啊……」

  姚沛宜扭動著身子,捂他的嘴,跟小孩兒耍賴似的,「不要喊他了。」

  「沛沛。」

  他認真地喚她,同她講道理:「去西寧沒有你想像中的那般安全。」

  「那我更要和你在一起了。」

  姚沛宜一本正經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我怎麼能自己飛。」

  「不說這些歪理。」

  俞定京哄她:「沛沛聽話,等會兒,我讓時來和運轉送你去太原府,

  就快要過年了,太原府有燈會,很熱鬧的,比京城還要好玩。

  你先回去,我會在過年前回來,然後陪你一起逛燈會,好不好?」

  「真的?」

  姚沛宜睜圓了眼,像小孩兒分散了注意力一般,好奇地望著他。

  俞定京見這話管用,心底鬆了口氣,「是,你先回去,到時候,我給你寫信。」

  「俞定京,你挺會哄人嘛。」

  姚沛宜重重戳了兩下他的胸膛,「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聽到有好玩的,就乖乖走了?」

  俞定京一頓,「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姚沛宜氣勢洶洶地抱著手,「你別忘了三月之約,現在可沒多少時日了,你若是還要浪費掉咱們能在一起的時日,

  那我自然是隨你,不過要是我在太原府的時候,又看上了什麼別的小郎君,

  那你可就別怪我,等你一回來,我就直接和你和離,正好嫁給下一個。」

  「你敢。」

  俞定京面龐一凜,懲罰意味地拍了下她的後臀,「不許說這種話來氣我。」

  「你又拍我屁股!」

  姚沛宜氣鼓鼓道:「你說我敢不敢?我姚沛宜最不缺的就是那二兩膽子,左右你要是拋下我走,我就跟別人跑。」

  「你……」

  俞定京語結,實在是惱,掐了掐她的臉蛋,疼得小姑娘去掰他的手。

  「時來說的那些話,也是你教的吧。」

  俞定京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屬下。

  時來和運轉慣來是踐律蹈禮,怎麼會說出冒犯姚沛宜的話。

  如今再一聽小姑娘的口風,就知道當日那些話,都是她言傳身教。

  「我教得又怎麼了?」

  姚沛宜理所當然,「我是定京王妃,是他們的女主人,有些話,他們不往深處想,我自然也是要提點一下的。」

  「時來。」

  俞定京再度呼喚。

  車外,時來只好弱弱應聲:「主子,啥事兒啊?」

  「啥事兒沒有!」

  姚沛宜徑直打斷:「專心駕車!」

  「誒,是。」時來連忙回過頭。

  「沛沛……」

  俞定京飽含無奈看著她。

  「你帶不帶我去?」

  姚沛宜勾著他的脖頸,小聲湊到他耳邊:「若是帶我去,我就酌情考慮一下,或許三月之約後,還是留在你身邊。」

  俞定京眸底微動,猶豫道:「真的?」

  「真的。」

  姚沛宜手指點了下他的唇,「我說話算話。」

  俞定京抓住她的手腕,小聲又有些哀怨:「你還不從我身上下去嗎?」

  「人肉墊子多舒服呀。」

  姚沛宜翹了翹騰空的足尖,心情大好,腦袋順勢靠在人的肩膀上,「我小時候,經常坐在我爹爹腿上,就像這樣。」

  俞定京也莫名有一種,自己在養閨女的錯覺。

  只是下一刻,車簾被姚放撩開。


  「你爹要是在,多半要被你氣死了。」

  姚沛宜聽到這一聲嚇得險些滾下車,好在俞定京扶住了她,沒讓她坐地上。

  「你怎麼來了?」

  偏頭一瞧,俞定京抿著唇,似是偷笑。

  姚沛宜驚詫,「你方才就知道姚放在?」

  「所以我問你下不下來。」俞定京說。

  他習武,耳力本就極佳,姚放靠近馬車時他就聽見了。

  「壞人。」

  姚沛宜老實坐在一旁,瞥了眼姚放,「看著我做什麼。」

  「雷妙妙和海薏上了我的車,你說我看著你做什麼?」

  姚放作勢抬起手,「欠打。」

  「你敢打我,我回去就告訴爹娘,到時候就對進行你男女混合雙打。」姚沛宜揚起脖頸,「還不快些上車,耽誤去西寧府。」

  姚放瞪著人,繼而看向置若罔聞的俞定京,「你媳婦兒,你不管管。」

  「你覺得我有說話的份兒?」俞定京淡淡看著他。

  「廢物。」

  姚放罵罵咧咧上車。

  河面清澈,大船漂浮在上,姚沛宜好奇地在大船上走動。

  「這還是我第一次坐這麼大的船呢。」

  「待會兒咱們能坐在船頭吹風,一定很舒服。」雷妙妙道。

  海薏從桌上端著一盆烤魚,默默啃起來:「坐哪兒都行,我沒意見。」

  俞定京和姚放見過掌舵的船長。

  從渭州到西寧府,行路需得十日,一個豐富經驗的船長至關重要。

  這是劉白給俞定京找的人,姓陳,已有五十餘歲,為人熱絡親切,和俞定京還有姚放打過招呼,就去開船了。

  「你說說你,都說好了不帶她們去。」

  姚放瞥了眼船頭上蹦躂的幾個小丫頭,責怪道:「怎麼你這人這麼快變了卦。」

  「我哪裡受得住她撒嬌。」

  俞定京嘆了口氣。

  姚放動了動唇,本來還想怪他,轉念一想,自家爹娘平日裡都是遭不住姚沛宜撒嬌討好的。

  這是那丫頭的長處。

  「心性不堅定。」

  姚放哼了聲。

  姚沛宜和幾個姐妹在船頭吹了一會兒風,可很快,雀躍的狀態就發生改變。

  因為她活了十多年,才猛地發現,自己暈船!

  福兒扶著姚沛宜吐了一會兒,險些將膽汁都吐出來了,俞定京得了消息連忙抱人回船艙休息,還讓大夫過來看診。

  「好在我讓大夫隨行,不然你就等著吐死吧你。」

  姚放瞧自家妹妹蹦躂還沒半個時辰就蔫兒了,一時也不知該幸災樂禍還是擔憂接下來還有九日的路程。

  「王妃先前暈船嗎?」大夫問。

  姚沛宜搖頭,吐得力氣都沒了,「不、不暈。」

  姚放補充:「她之前沒坐過大船。」

  「應該是開船的速度太快了。」

  大夫道:「我開一些藥,王妃吃了會好一些。」

  「多、多謝大夫。」

  姚沛宜話沒說完,又想坐起來吐,俞定京來不及取渣斗,連忙將手遞過來,「吐出來就好了。」

  姚沛宜看了眼他的手,搖頭,「我吐不出來。」

  「王妃方才吐了許久,胃裡頭的東西都吐空了。」

  大夫開完方子,讓徒弟去熬藥,「還有一點,若是沒吃東西坐船,也有可能會導致暈船。」

  「竟然如此。」

  姚放皺眉,「那我去安排小廚房,做些飯菜。」

  大夫點頭,叫住了俞定京,「王爺,可給王妃按摩穴位,這樣能夠緩解暈船的不適。」

  「按哪個穴位?」俞定京忙請教。

  「內關穴,就是手腕內側。」

  大夫道:「按壓該穴位可以調節胃腸功能,減輕噁心和嘔吐,不過要謹記,這個穴位不可久按。」


  「好,我知道了。」

  俞定京握住姚沛宜的手腕,輕輕按揉內側穴位。

  正午時分,小廚房備好飯菜,姚放吩咐將飯菜都端到姚沛宜的屋子裡來。

  免得她還要走動。

  姚沛宜被扶到桌前坐下,姚放給人夾菜,「多吃點,不然等會兒更難受。」

  雷妙妙也擔心道:「是啊沛沛,咱們還得坐十日的船呢。」

  姚沛宜一聽到十日這兩個字,頓時更暈了,望著碗裡的魚肉又有些反胃。

  「我就說了,不要你來,你非要來,你看看如今這事兒整的。」姚放瞧著妹妹難受,心裡也不是滋味,只是嘴裡免不得說教兩句。

  「你別說了,我一聽你將話,我就想吐。」

  姚沛宜眉頭緊鎖,將筷子放下,「而且我不想吃魚。」

  「魚得罪你了,我親自跳河裡抓上來的,它是為你而死啊。」

  姚放又夾了兩筷子魚肉放她碗裡,「多吃點,補身子,別讓魚白死了。」

  姚沛宜捂著嘴,「腥。」

  姚放嘖了聲。

  「不吃魚,我吃。」

  俞定京將她碗裡的魚肉夾走,舀了一碗小米粥,「我放了很多糖,你應該喜歡吃。」

  姚沛宜苦著臉,拿起勺子又放下,耍賴道:「沒力氣了。」

  「你少來,別想著逃過這頓飯,你還記得你小時候不想吃飯是怎麼被我打屁股的嗎?」

  姚放面無表情擼起袖子,「別逼我抽你。」

  姚沛宜往俞定京身邊縮了縮。

  「姚放。」

  俞定京蹙著眉,不悅地瞥了眼人,隨即端起姚沛宜的碗,捏著勺子將粥餵到她嘴裡,「啊。」

  雷妙妙豎起大拇指,「好男人。」

  海薏點頭,「的確。」

  姚沛宜瞄了眼自家兄長陰鬱的臉色,隨即乖乖張口,將俞定京餵過來的粥喝掉。

  「我又沒說不吃,擺著那張臭臉給誰看。」

  姚放啪的一聲將筷子撂下。

  「不吃滾出去。」

  俞定京語氣古井無波,用拇指蹭去姚沛宜嘴角的米粒,面對她時語氣柔和下來:「燙不燙?吃點青菜好嗎?」

  姚沛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就慣著她吧。」

  姚放恨鐵不成鋼,化怒氣為食慾,拿起筷子猛猛塞飯。

  眾人瞧姚沛宜虛弱的模樣,心裡估摸著這坐船的幾日恐怕都只能躺在床上,沒想到人到了入夜,精神又好了起來。

  「給我上兩碗大米飯!」

  雷妙妙瞧著自家閨蜜精神十足從床上爬起來,「你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我也不知道,反正喝了大夫開的藥,一覺醒來就好了。」

  姚沛宜如今是一點都不反胃,且胃口大開。

  「多虧了你家王爺,讓船長降低了開船的速度。」

  姚放替小姑娘盛飯,「你睡著了,他還給你按著穴呢。」

  姚沛宜聞言一愣,看向正好進門的俞定京。

  「醒了?」

  俞定京端著糖醋裡脊進來,「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現在一點都不頭暈想吐了。」

  姚沛宜好奇地盯著他手裡的糖醋裡脊,「咱們在船上,你從哪兒弄來的糖醋裡脊?」

  「你睡著的時候,我讓船長停在了最近的碼頭,去買的。」

  俞定京將糖醋裡脊放在姚沛宜的面前,小心翼翼道:「船上廚娘不會做這道菜,我自己試了試,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你嘗嘗看。」

  姚沛宜咬著筷子,笑盈盈看著他,「你辛苦了。」

  「別蜜裡調油了,再不吃,我都給你吃完。」姚放說。

  用過飯,船長將掌舵的事交給徒弟,端著兩罈子美酒來同一行人聊天。

  「身體不舒服,酒就別喝了。」

  俞定京聽船長說故事,餘光卻還是停留在姚沛宜的身上,抓住小姑娘蠢蠢欲動的手。


  「就你眼尖。」

  姚沛宜不滿地收回手。

  「不過船長,你行船都年,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奇事兒?」雷妙妙好奇。

  陳船長笑了笑,「還真有,不過我說出來,幾位姑娘別害怕。」

  「您說說。」姚沛宜聽了都好奇了。

  陳船長眯起眼,回憶道:「早年間,我還跟著師父跑船,那時候十多歲,剛跑船的時候比王妃您吐得還厲害。」

  姚沛宜聞言尷尬地吐了吐舌頭。

  陳船長說:「那時候白日裡沒精神,夜裡也睡不著,有一日半夜醒來,發現睡一屋子的兄弟不見了,

  我以為人去小解了,等我出去方便的時候,卻還是沒見到人,

  分明回屋的路只有一條,我回來的時候,見那小兄弟渾身濕漉漉地站在屋子裡,一身極濃的腥味,

  我在船上捕魚那麼久,從沒聞過那麼重的腥味,只是當時睡得迷迷瞪瞪的,也就關心了兩句他怎麼還不回床上睡,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我也沒想那麼多,直接睡下了。」

  陳船長的語調緩慢,叫人情不自禁就聽入迷了。

  姚沛宜認真聽著,不由越發好奇,「後來呢?」

  陳船長皺眉,「第二日我醒來,才聽到師父說,那小兄弟不見了,而且師父說,那小兄弟是在我睡前就不見了,

  可我分明記得,當夜我和他一起睡著的,

  船上不見人,那只有可能在水底,

  可我們打撈了三天三日,都沒見到人,那小兄弟的父母有錢有權,讓知府徹查此事,

  這事兒鬧得人心惶惶,那條河不大,官府迫於壓力,將河給抽乾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姚沛宜咽了口唾沫,「怎麼著?」

  「河水抽乾後。」

  陳船長深吸一口氣,「小兄弟的屍身就在我們當時打撈屍體的位置,直挺挺站著。

  同樣的位置,我們打撈三天三日都找不到,而且我師父當時說的只怕是真的。」

  姚沛宜雞皮疙瘩都爬滿全身,下意識往俞定京的身邊縮了縮,「所以你那夜見到的……」

  「是鬼。」陳船長說。

  船板上本就潮濕,聽了陳船長說完這故事,所有人都越發覺得陰冷。

  「船上不得說鬼,今日也算是犯了禁忌。」

  陳船長起身抖了抖,「諸位還是抓緊去睡覺吧。」

  眾人聞言相繼起身,姚沛宜瞥了眼前頭的俞定京,加快腳步跟上。

  「要牽嗎?」俞定京垂眼看她。

  「不用,我也不怕。」

  姚沛宜強裝鎮定,看著他,「不過,你相信這世上有鬼嗎?」

  俞定京沉吟了半晌,「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說沒有呢。」她打量著他。

  俞定京牽唇,「我沒見過的,不妄下定論。」

  「啊——」

  一聲尖叫從姚沛宜身後傳來,她嚇得跟著叫了聲,迅速跳到俞定京身上掛著。

  「俞定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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