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暖好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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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定京走後的屋子顯得格外空蕩蕩。

  窗沿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砸在窗台,澆濕了雷妙妙精心養護的秋海棠。

  姚沛宜站在屋門前停滯了半晌,隨即擦乾眼淚將窗戶關了,躺在了床上。

  她才不要為一個男人傷心呢。

  爹娘萬千寵愛將她養大,含在嘴裡都怕她化了的,為一個男人掉眼淚,太掉價了。

  床邊放著一個碩大的書箱,裡頭都是妙妙為她準備的話本子。

  她隨手拿起一本,只是不管如何用心去看,那一個個字都像是長了腿的小人一般,跑來跑去,就是不進她的腦子。

  窗外大雨如注,亂七八糟的雨聲更讓姚沛宜無法靜下心,倒是添了幾分困意。

  索性將書扔回箱子裡,一個翻身就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窗外天色黑了下來,屋子裡沒點燭盞,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她煩躁地坐起身來,屋門正是這時候被人敲響。

  「誰?」

  大萬的回應傳進來:「東家,是小的。」

  姚沛宜趿拉著鞋下床,一邊點燭盞,「怎麼了?」

  「是王爺,他坐在樓下喝酒呢。」

  大萬這話剛出口,屋門就被裡頭的人唰的一下打開。

  「他又來了?」

  大萬摸不著頭腦,「什麼叫又來了?王爺他本來也沒走啊。」

  姚沛宜不敢置信,「什麼意思?」

  大萬老實道:「就是王爺和您說了一會兒話後,就下樓,找小的要酒,

  他也沒點菜,就是光喝酒,喝到了現在。」

  姚沛宜一愣,「到現在?」

  「昂。」

  大萬都有些害怕,「王爺都喝了一個多時辰了,再這樣喝下去,小的實在是有些發怵……」

  外頭大雨滂沱,故而今日晚上客人格外少,角落中,男人倚靠在牆壁上,手裡還攥著酒盞,一杯又一杯給自己倒酒。

  時來和運轉相繼上前勸說:「主子,您別喝了,再這樣下去傷身。」

  「滾開。」

  俞定京奪回被他們倆拿走的酒罈子,面頰酡紅,醉眼朦朧,只是眉宇間化不開的陰鬱叫人心驚。

  「你若是要發瘋,就出去發瘋,不要在我的茶樓里發瘋。」

  女聲從耳畔響起時,俞定京一愣,茫然地轉過臉來。

  姚沛宜被對方直勾勾盯了好半晌。

  「你是誰啊?」

  「……」

  【我去。】

  【這狗東西喝了多少。】

  【連我都不認識了。】

  「誰?」

  俞定京的腦袋左轉右轉,「誰在說話?」

  「時來,運轉,外頭的雨太大了,不好回去。」

  姚沛宜對兩人吩咐:「將你們王爺扶到樓上去吧,方便他休息。」

  「是。」

  時來和運轉忙點頭。

  只是兩人剛沾上俞定京的手,就被對方甩開。

  「別碰我。」

  俞定京平日裡雷厲風行,往往是說一不二。

  時來和運轉身為下屬,自然都是聽命行事。

  這會兒被俞定京喝斥,都有些不敢上前。

  「你鬧什么小孩子脾氣?」

  姚沛宜緊皺眉頭,「你喝了多少?」

  飯桌和桌底下擺滿了酒罈子。

  都不用靠近,就能嗅見一陣濃郁的酒氣。

  「你敢凶我?」

  俞定京似有些難以置信。

  「我凶你怎麼了?怎麼了?」

  姚沛宜推搡著他肩膀,瞪著他道:「你方才那樣跟我說話,我沒打你就不錯了,

  你還在我茶樓里喝了酒發瘋,你信不信我去廚房拿把刀砍了你。」

  「你要砍我?」


  俞定京睜圓了眼,「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知道我是誰嗎?」

  姚沛宜揪著他的衣領,強迫他看著她。

  「你……」

  俞定京對上小姑娘的雙眼,忽然一怔,良久才反應過來:「沛沛……」

  「知道是老娘就好。」

  姚沛宜咬牙切齒,「你現在給我滾回王府,我不想看到你。」

  她扔下話就要走,手腕卻被人從後握住。

  「不要走。」

  俞定京的語氣急促,聽上去格外慌亂。

  「沛沛不走。」

  時來沒忍住瞄了眼自家主子。

  方才對著他們還凶神惡煞的,這會兒瞧見王妃就軟和得跟貓兒似的。

  這差別未免也太大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了?」

  姚沛宜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座位上的男人,「俞定京,是你逼我走的。」

  「不要。」

  俞定京喝了酒,頗有幾分孩子氣性,拉著她就不鬆開,「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不跟你回家。」

  姚沛宜看著這張臉就覺得煩躁,「我自己有家。」

  「那我跟你回家。」他說。

  姚沛宜氣道:「你憑什麼跟我回家,那是我家,又不是你家。」

  「可我只有你。」

  俞定京手足無措地看著她,聲音越來越輕:「沒有你…我就沒有家了。」

  姚沛宜聞言心口跟著一陣緊縮。

  【不行,不行。】

  【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不要被這傢伙給迷惑了。】

  「沛沛不要我了嗎?」

  俞定京垂下眼皮子,睫翼跟著微微發顫。

  「我……」姚沛宜心尖也跟著顫了兩下。

  【要怪就只能怪這狗東西長得太好看了。】

  【這小眼神,怪可憐的。】

  時來歪過腦袋和運轉咬耳朵:「哎喲我去,主子這小樣,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運轉瞄了眼俞定京,實在也是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

  「算了,他也不願意住在這兒,我跟你們一起送他回去吧。」

  姚沛宜沒法子,也不能讓俞定京醉死在琢玉樓。

  時來和運轉連忙搭手,幫忙將俞定京扶到了馬車上。

  「沛沛不走。」

  俞定京見姚沛宜轉身,慌忙拉住她。

  「誰說我要走了。」

  姚沛宜沒好氣道:「我給你倒茶。」

  「哦……」

  俞定京這才收回手。

  時來和運轉在外頭趕車,姚沛宜將茶杯遞給俞定京後,才發現對方一邊喝茶,一邊用眼睛瞄著她,生怕一個不注意她就溜走了似的。

  「喝完了。」

  喝醉後的俞定京格外老實,更像是一個孩子,將杯子裡的茶喝乾淨後,乖乖將杯子遞過來。

  「還要嗎?」姚沛宜問他:「還渴不渴?」

  俞定京甩頭。

  「少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姚沛宜瞧著男人那雙漆黑瞳子,就想起他說狠話時的模樣,心底一陣委屈。

  「沛沛,你怎麼眼睛紅了?」

  俞定京坐直身子,「你不舒服嗎?」

  「我看著你,我心裡就不舒服。」

  姚沛宜瞪著他。

  「那…那你不要看我好了……」

  俞定京垂下腦袋,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反而比她還顯得委屈。

  「狗東西。」

  姚沛宜揉了揉眼睛,下一刻,卻落入一個溫暖寬闊的胸膛中。


  男人笨手笨腳地在她後背輕拍,「沛沛不要心裡不舒服,是我不好。」

  「你知道是你不好就對了。」

  姚沛宜捶了下他的胸膛,「你個沒良心的。」

  馬車內一陣安靜,好半晌,男人才極小的聲音說:「我有良心的。」

  「?」姚沛宜仰起臉來看著他。

  「小時候,他們都說我是冷血的怪物,所以我娘才不喜歡我。」

  俞定京低著頭,「我娘死了,我去投軍,他們也說我沒良心。」

  他的語氣聽上去格外叫人心痛。

  「可若是沒有良心,我的心為什麼會痛呢。」

  姚沛宜視線觸及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心也跟著抽痛了兩下。

  馬車落定,時來和運轉幫忙將俞定京搬回了主屋。

  男人身體太沉了,姚沛宜沒法子幫他沐浴,以他們的關係,也確實不方便。

  所以讓時來和運轉幫俞定京洗了洗,她和福兒去小廚房煮了醒酒湯回來時,俞定京已經躺在了床上。

  「王妃,那奴婢先下去了。」福兒找準時機開溜。

  姚沛宜端著醒酒湯到床前,「俞定京,將醒酒湯喝了再睡。」

  本以為還費些時候才能將俞定京喊起來,沒想到人一聽見她的聲音,眼皮子飛快睜開來,乖乖從床上坐起,將醒酒湯喝了個乾淨。

  「喝完了。」

  俞定京將碗交給她。

  「嗯,你先休息吧。」

  姚沛宜轉身之際,身後人又急忙出聲:「你要走了嗎?」

  她無奈道:「這個時辰了,外頭還下雨,我怎麼走?方才搬你進來,我出了一身汗,要沐浴。」

  俞定京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開,老老實實躺了回去,一雙眼睛露在被褥外,還直勾勾盯著她瞧。

  姚沛宜也隨他看,拿了寢衣就進淨室清洗。

  等再出來,床上人竟然還沒有睡,睜著一雙眼,直直看著她從淨室出來。

  「你究竟有沒有喝醉?」

  她都覺得奇了,「還不閉眼睛,你不困?」

  「我怕我一閉眼睛,你就走了。」俞定京小心翼翼道。

  「……」

  【該死的狗男人。】

  【就會用這種手段來勾引我。】

  【姚沛宜,冷靜。】

  「你睡覺吧。」

  姚沛宜無奈道:「我就在貴妃椅上休息。」

  「你不和我一起睡嗎?」

  俞定京往後退了退,將外側被褥掀開,眼神無辜地邀約,「我已經暖好床啦~」

  「……」

  【他是從哪裡學來這種狐媚子手段的。】

  【我姚大勇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嗎?】

  「往裡面挪點。」

  姚沛宜沒好氣道。

  「好~」

  她剛躺下,就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住了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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