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再也不曬太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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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沛宜尚未反應過來,另一雙手摟住她的腰,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帶著她翻滾了兩圈。

  「俞朴?」

  她抬起臉,才看見面前出現的年輕人,褪去了往日的漫不經意,神色隱隱流露出緊張,「別怕,我在。」

  兵戈交加的動靜從耳邊響起。

  是俞朴帶來的侍衛在同黑衣人較量。

  俞朴率先扶著她起身,視線飛快在她上下打量,「有沒有哪裡受傷?」

  姚沛宜愣了下,就聽到身後傳來俞定京的呼喚。

  「沛沛!」

  「王爺!」

  姚沛宜緩過神來,扶著她的手跟著一松。

  「皇兄。」

  俞朴朝人作揖,將方才的情況如實相稟:「這批人在皇嫂拿到證物後,想殺人滅口。」

  「有沒有事?」

  俞定京卻沒聽俞朴所言,檢查小姑娘身上有無傷處。

  「我沒事,是六弟及時救了我。」

  姚沛宜看見黑衣人被俞朴的人拿下,才好奇地看向俞朴,「對了,你怎麼過來了?」

  俞朴垂首答:「父皇聽說白家公子死了,讓我過來幫皇兄一起查,方才正好過來。」

  「多謝。」

  俞定京鬆了口氣,拍了下俞朴的肩膀。

  「應當的。」

  俞朴看向黑衣人,「這些人,定是兇手派來的。」

  俞定京看著土堆坑中埋的短刀,「兇手,我已經知道了。」

  大理寺內,兩位大理寺少卿正在安撫前來要說法的白家人。

  「我兒是獨子,眼下只剩下我們老兩口,求你們快些找出真兇,讓我兒黃泉之下也走得安心。」

  「白大人。」

  少卿扶住白圍君父親,篤定道:「王爺明察秋毫,眼下已經去國子監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真兇。」

  右廳外,俞定京正好趕到。

  「王爺!」

  白父跪倒在俞定京跟前,「小兒死得冤枉啊,求您懲罰兇手,還我兒一個公道。」

  俞定京掃了眼少卿,兩人連忙攙住白父,「白大人,您冷靜些。」

  「已將兇手捉拿了。」

  俞定京話音落下,身後便傳來一道喊叫:「吾乃輕車都尉,征戰沙場數十年,為國盡忠,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這不是曹大人嗎?」白父看呆了。

  「曹華便是白圍君的兇手。」俞定京說。

  本來尚且未確信就是曹華。

  直到這批兇手趕來。

  雖險些傷了姚沛宜。

  但目的最初絕非如此。

  他們到蘆葦地,是想要找到曹華殺人時藏起來的血衣。

  還有一件讓俞定京確信的證物。

  便是那把短刀。

  「就憑這把刀,你就覺得是臣的兒子殺了人。」

  輕車都尉被人押進牢房中,情緒激動,「王爺,您不能這般武斷,草草結案,這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的是你,是你兒子。」

  俞定京接過時來遞來的短刀,扔在地上,「不眼熟嗎?」

  輕車都尉一愣,「什麼?」

  「若我沒記錯,曹大人年輕時曾任天武四廂都指揮使,這是天武四廂都指揮使專用的挎神刀。」

  俞定京一字一頓:「入上四軍規矩嚴明,愛民恤物,樂善好義,

  曹大人,你忘了你的來時路,本王還替你記著呢。」

  輕車都尉回過神,緩慢搖頭,「不、不是我兒子的錯,他沒殺人。」

  「他當然不會殺人了。」

  俞定京起身邁出牢房,「曹大人,有您這樣一位好父親,他這輩子自然都會幹乾淨淨的。」

  曹華牢房內。

  「曹華,招了吧。」

  姚放將血衣扔在他面前,「你父親已經全都交代了。」


  被鎖鏈架住雙手的年輕人不敢置信地抬起臉來,「什麼?」

  「你父親保得了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

  姚放道:「今日,他派人去找血衣和那把刀,被我們率先發現,那些人竟敢刺殺王妃。」

  曹華這會兒酒醒了,也沒有吃寒食散,精神已然恢復,故而害怕地抖了抖。

  「就是我啊。」

  姚沛宜走進牢房,抬眉,「不記得了?」

  曹華一愣,瞧著女子的面龐,隱隱約約回憶了起來,膝蓋都發軟,「王、王妃…我不是故意的,

  我當時喝多了,又吃了那渾蛋玩意兒,我昏了頭。」

  曹華自日夜的拷打,早就招供了自己服用寒食散的事,只是不認殺了白圍君。

  「王妃,坐會兒吧。」

  時來搬來椅子供姚沛宜坐下。

  「曹華,殺沒殺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姚沛宜接過衙役遞來的茶盞,啜茶道:「若是再用刑,你受得住嗎?」

  聽到再用刑,曹華的腿跟著抖了抖,「王妃,我沒有殺人。」

  俞定京走到牢房外,便聽到曹華聲音發著顫。

  「你說沒殺人就沒殺人?」

  姚沛宜擱下茶盞,「我們有你殺人的證據,你有你沒殺人的證據嗎?」

  曹華一哽。

  「況且,你手裡還有諸多無辜女子的性命。」

  姚沛宜起身,「不會就不記得了吧?」

  牢房內擱置著水盆,姚沛宜將茶倒進去,挪到曹華跟前。

  俞定京進去後,看了眼姚放,「怎麼回事?」

  「她說她要審曹華。」姚放壓低聲。

  俞定京蹙眉,擔心上回曹華傷了她的事再度發生。

  「王妃,我真的沒有殺白圍君……」

  曹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知道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

  姚沛宜走到他身後,「你是怕了。」

  姚放抱著手,「你爹都已經招供了,其實我們也不需要你的供詞,只是走個過程罷了。」

  「那些卑賤的女人……」

  曹華伏下去的腦袋緩緩抬起來,面上滿是輕蔑,「生而就是賤種,能遇上我,死之前成了我的人,是她們的福氣。」

  俞定京眸底閃過厭惡,抬腳上前。

  「啊!」

  曹華的後腦勺被人擒住,狠狠地摁進水中。

  俞定京一愣。

  動手的姚沛宜卻是面不改色,只一味用力,曹華手腳跟著掙扎,她改換成兩隻手。

  待曹華掙扎的力道一點點弱化下來,姚沛宜才抬起手來,她伏下身,在他耳側道:「你看,

  你這樣看輕的女人,輕而易舉就能要了你的狗命。」

  曹華大口呼吸,眼神不敢置信地轉移到姚沛宜身上。

  「只要我想。」

  姚沛宜揚唇,「你能粉身碎骨。」

  「你再是王妃,也不能草菅人命。」曹華瞪著眼。

  「草菅人命?」

  姚沛宜笑出了聲,搖了搖手指頭,「可不是這個說法,我是參知政事之女,夫婿是定京王,皇帝是我的公公,

  換而言之,我尊貴得很,你呢,雖是輕車都尉之子,但和我比起來,實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能死在我的手裡,是你三生有幸,祖墳冒青煙,

  我不止要殺你,我還要殺你爹,將你們五馬分屍,骨頭碾碎,你們的殘屍內臟會被我拿去餵亂葬場的狗。」

  曹華面色一瞬間就白了,四肢止不住地發抖。

  「抖什麼?」

  姚沛宜歪過頭,莞爾一笑,「我不過是你最看不起的女人,有什麼好怕的。」

  「她是從哪裡學的這些話?」

  俞定京看向姚放。

  姚放都沒忍住咽了口唾沫,「你回家小心些。」


  身側傳來一道低笑。

  姚放震驚地看去,只見俞定京唇角不斷上揚,「我勒個去,你笑什麼?」

  「就是覺得,她挺厲害的。」俞定京注視著小姑娘。

  「別、別殺我。」

  曹華眼淚鼻涕一塊淌了下來,「我說,我什麼都說,那日是我殺了白圍君,

  但我也是一時置氣,我不是故意的,

  我當時喝了酒,又用了寒食散,那時候我已經失去理智了。」

  姚沛宜掐住他的後脖頸,「不要讓我聽到廢話,將當日發生的具體情況說清楚。」

  「我、我是未時初去的宿舍,當時白圍君睡著了,我就用爹送給我的刀刺入他的腹部。」他慌忙說。

  「為何要殺他?」

  姚沛宜沒鬆手,反而加重力道掐他。

  曹華哆嗦道:「白圍君…他家世不如我,膽子也沒我大,更別說身手,就他那種弱雞,卻成為了國子監頭名,

  尚書大人看上了他,還要將千金許配給這樣一個什麼都不如我的人。」

  姚沛宜無聲翻了個白眼。

  【這世上普通且自信的男人還真是不少。】

  俞定京挑眉。

  「我是捅了他幾刀。」

  曹華猛地想起來,「但我沒有割他那兒,我絕對沒有。」

  「你一個喝酒配寒食散的,就不必說這些有沒有了。」

  姚放甩手,吩咐錄事:「將曹華的供詞記下,遞交刑部覆核。」

  從大牢出來,時來便上前稟報:「王爺,方才官家已經下旨罷了輕車都尉的官職,判處流放。」

  「嗯。」

  俞定京餘光瞥了眼姚沛宜,見小姑娘伸了個懶腰,牽唇,「方才王妃挺威風。」

  「嘿嘿。」

  姚沛宜給他眨了下眼,「這不是借了王爺的勢嘛。」

  「王爺。」

  園子外,黎曙快步上前,給俞定京作揖,「多謝王爺替臣找到了殺害圍君的兇手。」

  俞定京虛扶過人,「這是本王的職責,不必答謝。」

  姚沛宜瞧黎曙身後跟著個年輕人,抬起臉才認出是那位幕僚,舍先生。

  雙方互相點頭,算是問好。

  「王爺,臣對案子還有些疑惑的,還請王爺能為臣解答。」黎曙懇切道。

  「嗯,那本王帶黎尚書去園子裡轉轉。」

  俞定京看了眼姚沛宜,她自告奮勇,「我和舍先生在這兒等你們。」

  俞定京一聽這話,頗為不放心地看向舍先生,見對方並未抬頭,恭恭敬敬地候在一側,才和黎曙往園內走。

  「舍先生,咱們去涼亭中坐坐吧。」

  右手邊不遠處有個小池塘,設了一座涼亭,姚沛宜讓人準備了茶水,和舍先生一同入座。

  「多謝王妃。」

  舍先生接過茶盞,朝她禮貌一笑。

  姚沛宜盯著年輕人臉上的銀白面具半晌,才笑道:「舍先生換面具了?」

  舍先生微微頷首,「是,雖不以真容面世,但第二張臉總得換換花樣。」

  年輕人比姚沛宜想像中風趣得多,不禁也打開了話匣子。

  「舍先生…舍……」

  她好奇,「我好像很少碰見姓舍的人。」

  「我不姓舍。」

  對方微笑,口齒清晰:「我姓景,名舒。」

  「是哪兩個字?」她問。

  「皓天舒白日,靈景耀神州。」景舒道。

  「啊?」

  姚沛宜撓了下後腦勺。

  見小姑娘迷惘,景舒也未笑話,而是換了個說法:「景色宜人的景,舒舒服服的舒。」

  「景色宜人?」

  姚沛宜露齒一笑,下意識道:「像個姑娘家的名字。」

  景舒看著她,笑而不語。

  「哦,我沒有說你娘的意思。」


  姚沛宜知道自己說錯話,連忙改口:「我書念得不多,你別見怪。」

  「王妃聰穎,不念詩書,便已超越了無數念詩書之輩。」景舒讚美人亦是讓人身心舒坦。

  姚沛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見景舒臉上的面具,本來很想問為何他總是戴面具示人,不過還是咽下了問題。

  她擔心會冒犯了景舒。

  所以選擇問旁的。

  「不過聽你說話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呢。」

  景舒點頭,「我是江南來的。」

  「江南啊?」

  姚沛宜睜圓了眼,「難怪你生得這般秀氣。」

  景舒牽唇,「王妃如此誇讚,在下當真要不好意思了。」

  姚沛宜擺手,「我是說認真的,就是挺好奇你這麼年輕,是怎麼和黎尚書認識的。」

  「其實我和尚書是在一個文社中認識的,或許尚書覺得我還有幾分能力,所以才留我在身邊做幕僚。」景舒道。

  「能在吏部尚書的身邊當幕僚,你肯定不是只有幾分能力。」姚沛宜讚賞道。

  「……」

  同黎曙談了兩盞茶的功夫,等再回來的時候,俞定京只見男女坐在涼亭中說說笑笑,好不愉悅。

  【難怪黎尚書要把他留在身邊。】

  【這樣會說話,應該沒人不喜歡他吧。】

  「姚沛宜。」

  姚沛宜心裡正大肆讚賞著景舒,身後便感覺到一陣涼意。

  「王爺,你說完話了?」她連忙起身迎出去。

  景舒朝兩人作揖,「那在下便先隨尚書離開了。」

  回王府的馬車上。

  姚沛宜頻頻回頭,總覺得俞定京格外沉默,「王爺,你累了嗎?」

  對方無言。

  「還是案子有哪裡不清楚的嘛?」她又問。

  「……」

  姚沛宜沒等到回答,索性靠在一邊閉目養神。

  俞定京盯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心裡頭一陣堵悶。

  那幕僚是生得比他好看?還是比他英武?

  身份有他尊貴?還是軍功高過他?

  姚沛宜就這樣喜歡和他說話。

  方才朝他笑的那樣,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你和他,很多話題聊?」

  沉默空氣中,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姚沛宜驀然睜眼,「誰?」

  「那個舍先生。」

  俞定京拖長了語調:「怎麼?你覺得他哪裡好?」

  姚沛宜一愣,觀察了半晌男人的反應,隨即會心一笑,「他啊,年輕,也生得白淨。」

  小姑娘的話猶如兩支利箭,狠狠扎進了俞定京心臟上。

  年輕……

  白淨……

  他咬牙切齒。

  那個小白臉,的確也就只剩下這點優勢了。

  姚沛宜只見對方重重將車窗給關上,幾乎是用砸的,動靜不小。

  「怎麼忽然關窗了。」

  「有太陽。」

  俞定京偏開臉,高傲又少不了委屈,憋悶道:「我以後不曬太陽了。」

  姚沛宜一愣。

  他惡狠狠地盯著她。

  他再也不曬太陽啦!

  年輕改變不了。

  白他還能改不了?

  姚沛宜忍俊不禁,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氣鼓鼓的。】

  【像河豚。】

  對方退開三尺,「別碰我。」

  「就碰你,怎麼著?」

  姚沛宜大著膽子湊過去,「你打我啊。」

  「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俞定京揚起手。

  小姑娘頓時撲進他懷中,臉蛋不斷蹭著他的胸口,「王爺~不要打我啊~」

  俞定京感受到胸口綿軟的熱息,不禁身軀一僵,咬緊後槽牙,「停下。」

  【才不呢。】

  【此時不摸胸,何時摸?】

  【終於讓我給找著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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