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動搖心神
「難怪我瞧兩位生得有些像。」
年輕人揚唇，展現一個溫潤乾淨的笑容，「在下名喚崔識卿，二十有一。」
姚沛宜眸底微動，笑道：「識卿？那不是和這家戲樓名字很像嗎？」
「說起來也是巧呢，我今日也是第一次過來，沒有想到，會碰上這樣的事，遇上…姑娘這樣的人。」崔識卿笑眼看著她。
俞定京捏緊了拳頭，冷冷看著眼前的男人同姚沛宜眉來眼去。
「不知公子有沒有時間，方才你幫我撿了荷包，怎麼說，我都得請公子吃頓飯才是。」姚沛宜咬著唇。
崔識卿看了眼俞定京，不知怎麼，總覺得男人的眼神不善，「有時間的，不過還是我請姑娘吃吧，相逢就是有緣。」
「姚沛宜。」
俞定京握住人的手腕，壓低聲警告：「誰答應你去吃飯的？」
「你當然不去了。」
姚沛宜理所應當地回道：「等會兒就我和他去。」
「你敢。」俞定京咬牙道。
「王爺，這都是為了辦案。」她掙脫他的手，朝崔識卿道：「我兄長說他身子不適，就不去了。」
「身子不適嗎？」
崔識卿好心道：「那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
「找你……」
話還沒說完，俞定京就被忽然衝出來的男人給攔住。
「這是……」崔識卿茫然地看著另一個同樣相貌優越的男人。
「我是沛沛二哥。」
姚放朝人挑了下眉頭，「我大哥腦子有點不舒服，我先帶他去看看，你們慢慢玩哈。」
俞定京被人生拉硬拽，姚沛宜趁機和崔識卿出了戲樓。
「你幹什麼？」
俞定京語氣帶了幾分沉意。
「別急著生氣，我已經讓人跟著他們了。」
姚放沒好氣道：「我自己的妹妹，你當我沒腦子。」
俞定京甩開對方抱住他的手，「帶路。」
兩人去的飯鋪對面就有家茶樓，姚放得了位置，拉著俞定京坐在恰好對面的位置，一開窗，就能看見姚沛宜和崔識卿用飯說笑的模樣。
俞定京：「他給她夾菜了。」
姚放覆住他的手，「這是在辦案。」
「他給她倒茶了。」他深吸一口氣。
姚放安撫：「辦案。」
「他看著她。」
俞定京騰的一下要起身，被姚放給攔住。
「嚷嚷什麼，嚷嚷什麼，他不看著姚沛宜，難道看你啊，你他娘是多好看啊。」
姚放罵罵咧咧關窗，「說了辦案辦案辦案，聽不懂人話似的。」
俞定京幽幽地看著對方，「不是你夫人。」
姚放被這眼神看得心虛，「不是我夫人，那也是我親妹妹，血濃於水，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在乎她。」
「……」
俞定京聞言一愣。
在乎？
他…怎麼會在乎她。
他分明知道，她是懷著目的接近他的。
他怎麼能……
「將軍。」
屋門被人敲響。
姚放侍衛在外稟報：「姑娘出來了。」
「知道了。」
姚放拍了下愣神的俞定京，「方才嚷嚷得歡，這會兒不著急了？」
俞定京起身越過他。
身後卻傳來一道嘲笑。
「我沒想過有朝一日，我們定京王也會為情所困。」
「我不會。」
俞定京反駁得很快，徑直推門離開。
姚放手肘頂了下時來，「你覺得呢？」
時來瞄了眼俞定京的背影，「主子心性堅韌的。」
俞定京腳步一滯。
對。
他差點忘了。
這些年來在軍中，他受過不少傷。
軍中人每每見他若無其事，都暗暗說他們的主將是個意志力堅毅過常人的怪物。
他又怎麼會為一個小姑娘所改變。
姚沛宜在樓下等了好半晌，姚放和俞定京才下來。
「那個男的呢？」姚放問。
「走了。」
姚沛宜拍了下姚放的肩膀，「他叫崔識卿。」
「我勒個去。」
姚放嘖了聲：「還真是同一個名兒。」
姚沛宜點頭，回頭看了眼俞定京，見對方心不在焉，「王爺，崔識卿說下次請我去看戲。」
「可以啊你。」
姚放樂了，「這麼快就有進展了。」
「那是。」
姚沛宜頷首，「我跟他說了，我和幾個哥哥來京兆府探親，但待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城嫁人了，
他若是想要行動，自然要加快速度，讓我放低防備心。」
「王爺。」
她見俞定京一直沒表態，小心戳了戳對方的胳膊，「你覺得怎麼樣？」
俞定京淡聲：「很好。」
【沒生氣？】
【果然，王爺還是很大度的，知道查案是正經事。】
……
沒兩日的相處，姚沛宜就和崔識卿熟絡起來，姚放和俞定京常常跟隨，直到她帶著雷妙妙和海薏一塊前去赴約，才會稍微放鬆警惕。
這日回俞定京租賃下來的宅子吃午飯，雷妙妙聊起今日吃飯時崔識卿說的話。
「這個崔識卿，果真是每句話都說在人心坎上。」
雷妙妙摸著下巴，「噓寒問暖，對每個人都很細心。」
海薏點頭，「還給我加了兩疊包子。」
俞朴前幾日幫俞雲布置燈會，今日過來就聽說了案子的事。
「這是個老手了。」
俞朴問：「嫂子前幾日還是只身前去，如今多帶了兩個人，會不會引起崔識卿懷疑？」
姚沛宜搖頭，「我同崔識卿交代過，這兩個都是我的手帕交，她們回京後也都要各自嫁人，所以這次出來都是散心的。」
姚放打了個響指，「可以收網了。」
「這麼快？」雷妙妙覺得自己還沒演夠。
姚沛宜也認同姚放的話，「越往後拖，那些姑娘失蹤的時間也越長，也就越危險，是時候可以結束了。」
姚放搖了搖手指，「我可不止是這個意思。」
「你什麼意思？」姚沛宜不解。
「我是擔心，再這樣拖下去，你家王爺都要得失心瘋了。」
姚放斜眼瞟了下從一開始就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的男人。
姚沛宜聞言一愣，下意識看了過去。
俞定京面無表情，聽到姚放調侃，「你少胡說八道。」
「不是我說，你家王爺是不是吃醋了？」雷妙妙壓低聲湊到姚沛宜耳邊。
姚沛宜打量著俞定京，「你看出來了？」
【吃醋了？】
「就是覺得他近幾日氣場格外冷。」
雷妙妙打趣：「你先前不是還說不知道怎麼拿捏人，這不是被你拿捏得好好的嗎？」
【被我拿捏了？】
【他有這麼喜歡我嗎？】
俞定京坐姿越發僵硬。
用過午飯，姚放和俞定京在書房內研究京兆府城池周邊的地形圖，姚沛宜就進來尋人了。
「你們說完了嗎？我來借一下王爺。」
「嘖。」
姚放一臉嫌棄，「走走走，別說得好像我搶了他似的。」
俞定京看了眼姚沛宜，「什麼事？」
姚沛宜神秘一笑，拉著他的手腕往她住的院子裡走。
「王爺，最近幾日都很少見到你，妾都想你了。」
俞定京腳步一頓，心跳也被這句想念弄得混亂起來。
想他了？
這丫頭只怕又是信口胡來。
只會無端撥弄他的心神。
這個可惡的壞女人。
他是不會被她動搖的！
「妾想送你一個小禮物。」
姚沛宜拉著他進了小廚房，瞧著桌上的瓶罐鍋碗，他一時間糊塗，「小禮物？」
「嗯。」
姚沛宜鬆開他，將準備好的糯米粉與水、蜜混合在一起，「這叫米糕，
我和福兒學的，比較簡單的糕點，不過我是第一次做，不知道會不會好吃。」
俞定京沒想到姚沛宜會為了他做糕點，「你……」
姚沛宜認真揉著麵團，「好了，咱們還需要等兩刻鐘。」
俞定京回過神來，「你怎麼想起給我做糕點？」
姚沛宜聞言，不禁想起俞朴跟她說的那些話。
雖未真真切切看過，但聽描述，她總覺得德妃對俞定京有所虧欠。
「王爺，妾身就是覺得，你是一個好人。」
俞定京一愣。
「好人應該要被人好好對待的。」
姚沛宜努起唇來，「若你先前未曾被人好好對待，妾身想要彌補你。」
俞定京一瞬間陷入怔忪。
心底反覆泛起的酸澀，如何強壓，都不得平復，快要將他整個人的理智都崩潰。
不。
他得冷靜。
分明這幾日，已經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要為她左右。
怎能因她的一句話又動搖心神？
兩人誰都沒說話。
任由氣氛寂靜闃然。
姚沛宜默默在醒發好的麵團上貼栗子仁，又用箬葉包裹好放進鍋中。
不到兩刻，米糕便蒸熟了。
她淨好手，小心翼翼捻起一塊米糕，遞到俞定京嘴邊，「我第一次做，要是不好吃，你就吐出來。」
俞定京認認真真端詳著小姑娘的表情。
那雙秀眉微蹙，五官也有些皺巴巴，像是很緊張他的反應。
如今她面對他所展現出來的，也都是能演出來的嗎？
從一開始，他鄙夷姚順立派這樣一個小笨蛋來接近他。
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這步棋走得實在是太狡詐了。
「啊——」
姚沛宜踮起腳尖，將米糕遞近了一些，「張嘴。」
俞定京受不了小姑娘這般認真的注視，勉強張開些嘴，米糕順勢被塞了進來。
「咋樣？快嚼。」
姚沛宜睜圓了眼睛。
俞定京細嚼慢咽，心虛地避開她的目光，「嗯……」
「嗯是什麼？難吃嗎？」
姚沛宜沒得到正向表揚，整個人都蔫兒了。
「不難吃，還行。」他連忙補充。
「還行？」
姚沛宜很是失望地嘆氣，「還行就是不夠好，不夠好和難吃就沒有區別。」
澄澈明亮的眸子，有些發暗。
他心跟著一揪，不忍心看這樣的畫面，「好吃的。」
姚沛宜一愣，飛快抬起臉來，「果真？」
「…嗯。」
他認可的一瞬間，唇角忽然被柔嫩指尖拭過，一點點，無意間蹭過他的唇瓣，帶著梔子花香。
姚沛宜笑得眉眼彎彎，仔細溫柔地替他將嘴角沾上的糕點屑擦乾淨，「你喜歡吃，那我日後常給你做。」
他心尖一顫。
腦子裡忽然閃過姚放說他為情所困的話。
他當時否認得很快。
而如今……
他真的不確信了。
年輕人揚唇，展現一個溫潤乾淨的笑容，「在下名喚崔識卿，二十有一。」
姚沛宜眸底微動，笑道：「識卿？那不是和這家戲樓名字很像嗎？」
「說起來也是巧呢，我今日也是第一次過來，沒有想到，會碰上這樣的事，遇上…姑娘這樣的人。」崔識卿笑眼看著她。
俞定京捏緊了拳頭，冷冷看著眼前的男人同姚沛宜眉來眼去。
「不知公子有沒有時間，方才你幫我撿了荷包，怎麼說，我都得請公子吃頓飯才是。」姚沛宜咬著唇。
崔識卿看了眼俞定京，不知怎麼，總覺得男人的眼神不善，「有時間的，不過還是我請姑娘吃吧，相逢就是有緣。」
「姚沛宜。」
俞定京握住人的手腕，壓低聲警告：「誰答應你去吃飯的？」
「你當然不去了。」
姚沛宜理所應當地回道：「等會兒就我和他去。」
「你敢。」俞定京咬牙道。
「王爺，這都是為了辦案。」她掙脫他的手，朝崔識卿道：「我兄長說他身子不適，就不去了。」
「身子不適嗎？」
崔識卿好心道：「那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
「找你……」
話還沒說完，俞定京就被忽然衝出來的男人給攔住。
「這是……」崔識卿茫然地看著另一個同樣相貌優越的男人。
「我是沛沛二哥。」
姚放朝人挑了下眉頭，「我大哥腦子有點不舒服，我先帶他去看看，你們慢慢玩哈。」
俞定京被人生拉硬拽，姚沛宜趁機和崔識卿出了戲樓。
「你幹什麼？」
俞定京語氣帶了幾分沉意。
「別急著生氣，我已經讓人跟著他們了。」
姚放沒好氣道：「我自己的妹妹，你當我沒腦子。」
俞定京甩開對方抱住他的手，「帶路。」
兩人去的飯鋪對面就有家茶樓，姚放得了位置，拉著俞定京坐在恰好對面的位置，一開窗，就能看見姚沛宜和崔識卿用飯說笑的模樣。
俞定京：「他給她夾菜了。」
姚放覆住他的手，「這是在辦案。」
「他給她倒茶了。」他深吸一口氣。
姚放安撫：「辦案。」
「他看著她。」
俞定京騰的一下要起身，被姚放給攔住。
「嚷嚷什麼，嚷嚷什麼，他不看著姚沛宜，難道看你啊，你他娘是多好看啊。」
姚放罵罵咧咧關窗，「說了辦案辦案辦案，聽不懂人話似的。」
俞定京幽幽地看著對方，「不是你夫人。」
姚放被這眼神看得心虛，「不是我夫人，那也是我親妹妹，血濃於水，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在乎她。」
「……」
俞定京聞言一愣。
在乎？
他…怎麼會在乎她。
他分明知道，她是懷著目的接近他的。
他怎麼能……
「將軍。」
屋門被人敲響。
姚放侍衛在外稟報：「姑娘出來了。」
「知道了。」
姚放拍了下愣神的俞定京，「方才嚷嚷得歡，這會兒不著急了？」
俞定京起身越過他。
身後卻傳來一道嘲笑。
「我沒想過有朝一日，我們定京王也會為情所困。」
「我不會。」
俞定京反駁得很快，徑直推門離開。
姚放手肘頂了下時來，「你覺得呢？」
時來瞄了眼俞定京的背影，「主子心性堅韌的。」
俞定京腳步一滯。
對。
他差點忘了。
這些年來在軍中，他受過不少傷。
軍中人每每見他若無其事，都暗暗說他們的主將是個意志力堅毅過常人的怪物。
他又怎麼會為一個小姑娘所改變。
姚沛宜在樓下等了好半晌，姚放和俞定京才下來。
「那個男的呢？」姚放問。
「走了。」
姚沛宜拍了下姚放的肩膀，「他叫崔識卿。」
「我勒個去。」
姚放嘖了聲：「還真是同一個名兒。」
姚沛宜點頭，回頭看了眼俞定京，見對方心不在焉，「王爺，崔識卿說下次請我去看戲。」
「可以啊你。」
姚放樂了，「這麼快就有進展了。」
「那是。」
姚沛宜頷首，「我跟他說了，我和幾個哥哥來京兆府探親，但待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城嫁人了，
他若是想要行動，自然要加快速度，讓我放低防備心。」
「王爺。」
她見俞定京一直沒表態，小心戳了戳對方的胳膊，「你覺得怎麼樣？」
俞定京淡聲：「很好。」
【沒生氣？】
【果然，王爺還是很大度的，知道查案是正經事。】
……
沒兩日的相處，姚沛宜就和崔識卿熟絡起來，姚放和俞定京常常跟隨，直到她帶著雷妙妙和海薏一塊前去赴約，才會稍微放鬆警惕。
這日回俞定京租賃下來的宅子吃午飯，雷妙妙聊起今日吃飯時崔識卿說的話。
「這個崔識卿，果真是每句話都說在人心坎上。」
雷妙妙摸著下巴，「噓寒問暖，對每個人都很細心。」
海薏點頭，「還給我加了兩疊包子。」
俞朴前幾日幫俞雲布置燈會，今日過來就聽說了案子的事。
「這是個老手了。」
俞朴問：「嫂子前幾日還是只身前去，如今多帶了兩個人，會不會引起崔識卿懷疑？」
姚沛宜搖頭，「我同崔識卿交代過，這兩個都是我的手帕交，她們回京後也都要各自嫁人，所以這次出來都是散心的。」
姚放打了個響指，「可以收網了。」
「這麼快？」雷妙妙覺得自己還沒演夠。
姚沛宜也認同姚放的話，「越往後拖，那些姑娘失蹤的時間也越長，也就越危險，是時候可以結束了。」
姚放搖了搖手指，「我可不止是這個意思。」
「你什麼意思？」姚沛宜不解。
「我是擔心，再這樣拖下去，你家王爺都要得失心瘋了。」
姚放斜眼瞟了下從一開始就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的男人。
姚沛宜聞言一愣，下意識看了過去。
俞定京面無表情，聽到姚放調侃，「你少胡說八道。」
「不是我說，你家王爺是不是吃醋了？」雷妙妙壓低聲湊到姚沛宜耳邊。
姚沛宜打量著俞定京，「你看出來了？」
【吃醋了？】
「就是覺得他近幾日氣場格外冷。」
雷妙妙打趣：「你先前不是還說不知道怎麼拿捏人，這不是被你拿捏得好好的嗎？」
【被我拿捏了？】
【他有這麼喜歡我嗎？】
俞定京坐姿越發僵硬。
用過午飯，姚放和俞定京在書房內研究京兆府城池周邊的地形圖，姚沛宜就進來尋人了。
「你們說完了嗎？我來借一下王爺。」
「嘖。」
姚放一臉嫌棄，「走走走，別說得好像我搶了他似的。」
俞定京看了眼姚沛宜，「什麼事？」
姚沛宜神秘一笑，拉著他的手腕往她住的院子裡走。
「王爺，最近幾日都很少見到你，妾都想你了。」
俞定京腳步一頓，心跳也被這句想念弄得混亂起來。
想他了？
這丫頭只怕又是信口胡來。
只會無端撥弄他的心神。
這個可惡的壞女人。
他是不會被她動搖的！
「妾想送你一個小禮物。」
姚沛宜拉著他進了小廚房，瞧著桌上的瓶罐鍋碗，他一時間糊塗，「小禮物？」
「嗯。」
姚沛宜鬆開他，將準備好的糯米粉與水、蜜混合在一起，「這叫米糕，
我和福兒學的，比較簡單的糕點，不過我是第一次做，不知道會不會好吃。」
俞定京沒想到姚沛宜會為了他做糕點，「你……」
姚沛宜認真揉著麵團，「好了，咱們還需要等兩刻鐘。」
俞定京回過神來，「你怎麼想起給我做糕點？」
姚沛宜聞言，不禁想起俞朴跟她說的那些話。
雖未真真切切看過，但聽描述，她總覺得德妃對俞定京有所虧欠。
「王爺，妾身就是覺得，你是一個好人。」
俞定京一愣。
「好人應該要被人好好對待的。」
姚沛宜努起唇來，「若你先前未曾被人好好對待，妾身想要彌補你。」
俞定京一瞬間陷入怔忪。
心底反覆泛起的酸澀，如何強壓，都不得平復，快要將他整個人的理智都崩潰。
不。
他得冷靜。
分明這幾日，已經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要為她左右。
怎能因她的一句話又動搖心神？
兩人誰都沒說話。
任由氣氛寂靜闃然。
姚沛宜默默在醒發好的麵團上貼栗子仁，又用箬葉包裹好放進鍋中。
不到兩刻，米糕便蒸熟了。
她淨好手，小心翼翼捻起一塊米糕，遞到俞定京嘴邊，「我第一次做，要是不好吃，你就吐出來。」
俞定京認認真真端詳著小姑娘的表情。
那雙秀眉微蹙，五官也有些皺巴巴，像是很緊張他的反應。
如今她面對他所展現出來的，也都是能演出來的嗎？
從一開始，他鄙夷姚順立派這樣一個小笨蛋來接近他。
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這步棋走得實在是太狡詐了。
「啊——」
姚沛宜踮起腳尖，將米糕遞近了一些，「張嘴。」
俞定京受不了小姑娘這般認真的注視，勉強張開些嘴，米糕順勢被塞了進來。
「咋樣？快嚼。」
姚沛宜睜圓了眼睛。
俞定京細嚼慢咽，心虛地避開她的目光，「嗯……」
「嗯是什麼？難吃嗎？」
姚沛宜沒得到正向表揚，整個人都蔫兒了。
「不難吃，還行。」他連忙補充。
「還行？」
姚沛宜很是失望地嘆氣，「還行就是不夠好，不夠好和難吃就沒有區別。」
澄澈明亮的眸子，有些發暗。
他心跟著一揪，不忍心看這樣的畫面，「好吃的。」
姚沛宜一愣，飛快抬起臉來，「果真？」
「…嗯。」
他認可的一瞬間，唇角忽然被柔嫩指尖拭過，一點點，無意間蹭過他的唇瓣，帶著梔子花香。
姚沛宜笑得眉眼彎彎，仔細溫柔地替他將嘴角沾上的糕點屑擦乾淨，「你喜歡吃，那我日後常給你做。」
他心尖一顫。
腦子裡忽然閃過姚放說他為情所困的話。
他當時否認得很快。
而如今……
他真的不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