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非禮勿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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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定京視線落在小姑娘的臉上,半晌停頓。

  「我看你,是什麼眼神呢?」

  那雙漆黑生疏的瞳仁內,流轉情緒晦澀難懂,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

  姚沛宜不禁一怔,心跳都好像停滯了下來。

  【他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該、該不會是想要親我吧?】

  俞定京眸底微動,在她的注視下,忽然傾身靠過來。

  「你……」

  姚沛宜睜圓了眼,只瞧男人的俊臉越靠越近,烏黑睫翼低垂下來,小片陰影蓋在優越的鼻樑骨上。

  而她的目光不自覺被薄紅的唇瓣給吸引,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要親了,要親了。】

  【他咋不動了?】

  【該不會是在等我主動吧?】

  【要不我也湊近些?】

  【這樣會不會太不矜持?】

  【管他矜不矜持,干就完了!】

  姚沛宜猛地湊了上去。

  「啊!」

  俞定京一愣。

  兩處唇瓣快要貼在一起時。

  小姑娘突然站起身來提起裙擺就跑。

  跟見鬼似的。

  【太沒骨氣了嗚嗚嗚。】

  【我姚大勇還會回來的!啊啊啊!!】

  俞定京愣愣地看著不斷發出「吱呀」響動的屋門半晌。

  待時來入內稟事,忽然聽到幾道笑聲。

  「?」

  時來茫然。

  自家主子生得很好看。

  這是暗衛們都公認的事。

  不過自家主子也很少笑。

  這也是暗衛們覺得惋惜的事。

  時來幾乎沒見俞定京笑過。

  尤其是像此刻,男子笑得胸膛顫浮,撐在桌案上,這幾近能用「花枝亂顫」的詞兒來形容的畫面。

  ……太詭異了。

  該不會是最近查的案子都很古怪,所以自家主子撞邪了吧?

  「不說話進來做什麼。」

  時來被這道驟然降到冰點的語氣嚇了一跳,「主子,您正常了?」

  「幾個意思?」俞定京冷冷看著他。

  「沒、沒意思。」

  時來笑道:「屬下是來稟報今日偏室失火一事。」

  「說。」

  時來道:「今日把守偏室的是衙役盧甲,今日您下偏室的時候,還同他打過照面。」

  俞定京:「他後來做什麼去了?」

  「說是老娘忽發急病,讓他回去。」

  時來道:「屬下查了,的確如此,盧甲老娘入夜的時候已經離世,屬下還查到盧甲清貧,

  從前靠著一點微薄月俸勉強養活自己和老娘,不過半月前,盧甲日子忽然就瀟灑了起來,

  整日裡泡在煙花柳巷之地,鄰居都說他一定是找到了什麼歪路子。」

  俞定京:「我知道這歪路子是什麼。」

  時來一愣。

  「既然玩忽職守,自然要有該有的處置,你帶人去一趟他家裡,處置好了,送去俞雲那兒。」俞定京緩聲說。

  時來一驚,隨即點頭,「是。」

  ——

  次日,太醫院來為俞定京看過傷勢,姚放和雷妙妙也來王府探望。

  姚沛宜聽說後趕去書房,正好聽到裡頭有人說話。

  「元措去了廣仁寺,陰氏也出門了。」時來道:「運轉如今在寺內蹲守。」

  「陰氏也出門了?」

  姚沛宜入書房,目光正好同俞定京對上,昨夜場景不由重現眼前,心跳跟著漏了拍。

  俞定京見小姑娘慌亂地避開眼,跟著一愣。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時來,你們查到她是往哪裡去了嗎?」


  「馬車起初停在街上,像去採買,不過沒多久,馬車又出城了。」時來道。

  「她該不會也是去廣仁寺吧?」雷妙妙抬眉。

  姚沛宜看向姚放和俞定京,「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陰柴和案子脫不了關係,而其姐陰氏身上也有謎團,俞定京和姚放覺得這提議不錯,很快趕到廣仁寺。

  運轉在後門等候已久,上前道:「元措去了西廂房,一刻鐘前又去了齋堂。」

  雷妙妙不明所以,「他來這兒是吃飯的?」

  「西廂房不是念淨的住所嗎?」姚沛宜記得很清楚,隱隱有種預感,「要不先過去看看。」

  西廂房內空無一人,幾人趕到時見桌上放了身衣裳。

  「原先的紙人沒了,這床褥也換了,墊得這麼厚。」姚沛宜摁了摁床榻。

  「主子,陰氏到廣仁寺了。」時來跑進屋稟報。

  「果然過來了。」

  雷妙妙抬眉,「要不咱們躲起來吧,她若是和元措見面,肯定會來這兒的。」

  姚放四處看了看,「這也就一個柜子能藏人。」

  俞定京抬首,視線落在高處的小閣樓,「紙人放在上頭了。」

  姚沛宜跟著看過去。

  牆壁上方搭了塊長木板子,堆滿了雜物,紙人的確都堆在了上頭。

  「人來了。」姚放聽見腳步聲,連忙拉著雷妙妙藏柜子里。

  姚沛宜只好和俞定京爬上閣樓,躲在紙人後。

  雜物太多,給兩人的位置不大,以至於她只能窩在俞定京的懷中。

  距離過近,不由得讓她又想起昨日的事。

  【這樣是不是太近了?】

  【早知道和妙妙待一起了。】

  【好擠呀。】

  俞定京聞言默默後退了些。

  「王爺,你這樣窩著,腿上的傷會不會痛?」

  「不會。」

  「哦……」

  屋門「吱呀」響起。

  「還沒吃飯吧,我去弄了些齋飯,味道不錯的。」男人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姚沛宜還沒見過元措,打眼一瞧,見一個和元啟三分相像的年輕人走進來,陰氏跟在一側,兩人的對話熟稔。

  「你太心急了些。」

  陰氏看上去卻並沒有吃飯的心情,「為何要殺了她。」

  「?」

  姚沛宜心底一驚。

  「她那般不敬重你,又撞見了咱們的事,我怎麼能不除了她。」元措解釋。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殺了多少個人了?」

  陰氏深吸一口氣,「艷朵和朱利也葬送在你手裡,你怎麼像變了個人一般?」

  「那是他們該死!」

  元措忽然激動起來,「當年母親要給你我指婚,葉艷朵在母親面前搬弄是非,說長兄未成婚,我怎能先成婚,

  還有朱利,你先前偷偷去探望陰柴,他數次出言調戲你,我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可我連為你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姚沛宜驚詫地轉過臉,同俞定京對視上。

  【我勒個去。】

  【看來元姎也是元措殺的了,若按他的身量和力氣,的確能輕易將元姎勒死。】

  【可念淨又是誰殺的?】

  「可小和尚呢?」

  陰氏很快問出姚沛宜的疑惑:「你為何要殺他?」

  「半年前咱們找到廣仁寺,念淨的確是幫了我們不少忙,給咱們盯梢,準備屋子讓你我相見。」

  元措抓住陰氏的手,「可你不知道我給念淨使了多少好處,他竟然還威脅我,若我不給他好處,就要將你我的事捅出去,

  既然他如此背信棄義,那也休怪我無情,就像是葉艷朵、朱利一樣,我讓人潛入他們屋中調換薰香,

  南風館的醉生歡本就能讓他們心臟受損,我再裝成紙人,他們在最脆弱的時候受到致命驚嚇。」

  陰氏落淚,「元措,大理寺的人來府中好幾次了,若是真查出來什麼怎麼辦?」


  「你怕什麼?」

  元措疼惜地撫過她面上淚痕,「一切有我擔著,我永遠會無條件擋在你前面。」

  陰氏搖頭,「我不要你受傷……」

  姚沛宜捧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演什麼苦情話本子呢。】

  窸窸窣窣的衣料落地聲響起。

  【嗯?】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不是苦情戲嗎?怎麼開始啃起來了?】

  粗喘和低吟聲摻和在一起。

  姚沛宜尷尬地回過頭,看向俞定京。

  對方亦是不自然,身軀往後退了退。

  只是閣樓本就窄小,俞定京根本退無可退。

  「阿措。」

  「你慢、慢些。」

  姚沛宜一邊是好奇,一邊又是侷促,畢竟是沒幹過這檔子事,餘光不自覺往底下瞟。

  忽而。

  眼前覆蓋一道寬厚粗糲的大掌。

  「非禮勿視。」男人壓低的嗓音聽上去有些沙啞。

  姚沛宜轉了過來。

  俞定京一愣。

  緊接著,軟乎的小手就蓋住了他的眼皮上。

  「非禮勿視。」

  小姑娘和他隔得極近,吐息如蘭,嬌軟身軀無意識靠在他胸膛上。

  能感受到極致柔軟。

  俞定京喉結滾動,身體像是著了火一般,底下男女的叫喚聲就像是添了把柴火,令他越發心慌意亂。

  這又是姚沛宜勾引人的謀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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