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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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鶯歸樓見過馮幸後,姚放便著手調查馮幸的事,查出她三年前隨母入京,得知她還有母親在世,姚放立即派人去查。

  時來正是這時來稟報俞定京失蹤的消息。

  姚放一個時辰前同俞定京在一起,後來有人送來字條,說計姨娘屍身上有破案的關鍵線索。

  俞定京是獨自前去的。

  姚放察覺不對,得知計姨娘的屍身在冰屋後便立即帶人前往破門。

  霜寒凜冽中,俞定京用自己的衣袍將姚沛宜裹得很緊,兩人的臉色都異常漲紅,尤其是俞定京,神色古怪得不行。

  這個節骨眼,姚放來不及深思,連忙讓人搭救。

  大夫來給姚沛宜把過脈,又餵下了湯藥。

  姚放見妹妹情況轉好,這才拉著俞定京出去,「怎麼回事?姚沛宜怎麼和你在一起?」

  俞定京瞥了眼內室,清聲道:「她想去查屍身,正好和我撞一起了。」

  姚放趕來的時候,冰屋門緊鎖,顯然他們是被設計了。

  俞定京:「方才我出來時,就讓你去尋伏嬤嬤,抓住人了嗎?」

  「她不在府中。」

  出冰屋的時候,姚放聽俞定京說了伏嬤嬤有可能就是馮家姐妹的母親。

  「查了她原先住的屋子,東西都收拾乾淨,只怕人已經跑了。」

  「不會。」

  俞定京眸底微動,「馮幸還在鶯歸樓。」

  姚放仍困惑,「你說伏嬤嬤為何要殺計姨娘?」

  「若伏嬤嬤真是馮姨娘的生母,那馮姨娘的死便不止是癆病。」

  俞定京推斷:「計姨娘常責罵下人,驕橫無禮,待性情軟弱的王姨娘多有責備,想來對馮姨娘也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馮姨娘的死和計姨娘有關。」姚放看著他。

  「咳…咳咳……」

  內室傳來一陣難以抑制的咳嗽聲。

  「我也覺得有關。」

  姚沛宜的聲音響起,兩人皆走入內室,見小姑娘裹著被褥,只露出一張煞白的小臉。

  「計姨娘常責罵王姨娘,而王姨娘和馮姨娘關係最好,定是難以倖免。

  一年前,馮姨娘忽然暴斃,馮幸被送進鶯歸樓,伏嬤嬤也是這個時候入府的,

  我那日在鶯歸樓瞧見馮幸的時候,就覺得她同伏嬤嬤生得像,

  方才又在計姨娘的手裡發現了伏嬤嬤的衣裳料子,極有可能是伏嬤嬤為女兒報仇。」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歇著吧。」

  姚放替妹妹掖好被角,訓斥:「起初我就不讓你摻和進來,你看看你,又是遇襲又是被關,爹娘若知道,非得生吞了我。」

  「我沒事……」

  姚沛宜忽然感受到俞定京的目光,看過去時,對方又飛快躲閃。

  【奇了怪了。】

  【這樣看我做什麼?】

  「沛沛,你醒啦!」

  雷妙妙端著第二服藥進來,心有餘悸道:「方才我聽說你在冰屋暈了過去,嚇死我了。」

  「我真沒事。」

  姚沛宜瞧這一個兩個都擔心得不行,也有些愧疚,「我……」

  一個小廝著急地跑了進來,稟報:「姑娘!府邸外發現了一個嬰孩,引來了諸多人來瞧,還說是計姨娘喪了命的孩兒回來了。」

  雷妙妙懵了,「該不會是哪家將孩子扔棄了吧?報官了嗎?」

  小廝搖頭,「老爺和夫人都不在府中,只得來跟姑娘您請命,小的們才敢去報官。」

  「我娘也不在?」

  雷妙妙緊皺眉頭,「我去看看。」

  姚沛宜從床上爬起來,「我一起。」

  姚放將人摁住,「你不許去。」

  「我沒事了!」

  她見兄長臉色不好,下意識看向俞定京,眼神帶了些期冀,「王爺……」

  俞定京一頓,像沒看見似的轉過身。

  「姚沛宜,你以為這個時候了,他還會幫你?」姚放見妹妹這般更是氣笑。


  「哥哥。」

  姚沛宜連忙攥住姚放的衣袖,語氣軟下來:「有你在,我沒事的,我就是出去看看。」

  「少給我撒嬌,這招對我沒用。」姚放抽開手利落走人。

  雷妙妙見姚沛宜苦著臉,待兩人都走了,扶著人起來,「我扶你去。」

  姚沛宜眼神一亮,「還是你對我好。」

  「這事兒怎麼說都是我將你卷進來的。」

  雷妙妙嘆了口氣:「等會兒你就遠遠地看著,可別讓姚放瞧見了,不然他那狗脾氣,又得罵我了。」

  「你還怕他罵。」

  她麻利穿鞋,「小時候你不是還說要嫁給他。」

  「呸!」

  雷妙妙嫌棄地扶著人往外走,「可別說小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二人趕去時,府外烏泱泱一群人。

  襁褓中的嬰孩啼哭響亮,被人放置在台階上。

  「這哪裡是怨魂,分明就是活生生的孩子。」雷妙妙觀察。

  姚沛宜躲在門後觀察著,忽然後衣領一緊,被人提了起來。

  「就知道你沒有這樣老實。」

  姚放冷著臉,「給老子滾回去。」

  「你凶什麼,讓沛沛看看孩子怎麼了。」雷妙妙維護道。

  「就是!」

  姚沛宜見機掙脫,小跑到階旁的俞定京身後,「可查到孩子是何時被放過來的?是誰放來的?」

  「沒人看見,孩子啼哭後,才招來了這些人。」俞定京打量著孩子。

  姚沛宜蹲下,小心翼翼將孩子抱起來,「這事兒不簡單,姚放不是讓人封鎖城門了嗎?可堵到了伏嬤嬤?」

  「不用堵,我就在這兒呢。」

  婦人響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眾人紛紛瞧過去,與雷家相近的巷子口停了輛不起眼的馬車,有兩個人影緩緩下來。

  當大家看清楚那兩人境況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伏嬤嬤將刀擱在雷夫人脖頸上,挾持著人走過來。

  雷妙妙驚呼:「娘——」

  「妙妙別過來!」

  雷夫人手腳都被捆著,只能艱難地挪動,見雷妙妙要衝過來,急忙叫停。

  姚沛宜一怔,想起她從雷夫人處離開後撞見伏嬤嬤,只怕就是在那之後,伏嬤嬤回去將人挾持了。

  「伏嬤嬤,大理寺官員都在這兒,你可不要開玩笑。」姚放攥住雷妙妙的手,冷聲警告。

  姚沛宜察覺不對,伏嬤嬤明明可以挾持雷夫人離京,卻還是坦蕩蕩回來,這非常人所為。

  「伏嬤嬤,若你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咱們可以好好商量。」

  「王妃還裝什麼。」

  伏嬤嬤冷笑:「你不是早就發現,我是殺害計姨娘的真兇了嗎?」

  圍觀百姓聞言大驚。

  近日雷家怨靈殺人一案鬧得沸沸揚揚,不成想真兇竟然是府中嬤嬤。

  她蹙眉,「所以你真是馮姨娘的母親。」

  「你們找去鶯歸樓,見了幸兒,我就知道,你們很快會查到我身上。」

  伏嬤嬤眼底浮現一層陰霾,「不過也好,有雷家主母陪我們母女上路,倒不虧了。」

  「且慢!」

  姚沛宜揚聲:「有什麼事可以商量,雷夫人是無辜的,你何必再造冤孽呢。」

  伏嬤嬤嗤:「她可不無辜,安兒一年多前嫁進府中,我以為她的好日子來了,卻沒想到,這雷家主母難伺候,常常責罵姨娘們。

  若非主母苛責,那姓計的怎敢跟著欺辱我兒,姓計的責打害死我兒,謊稱暴斃,她該死,

  但這明明知道真相,卻替姓計的隱瞞的雷家人,沒有一個該活。」

  「我從沒害過馮姨娘!」

  雷夫人臉色發青,腿發顫道:「姨娘入府都要受規訓,這是雷家家規,

  我不知道你女兒是馮姨娘,也不知道是計姨娘害死了她,更沒有為計姨娘隱瞞。」

  「你放了我娘。」


  雷妙妙緊張道:「伏嬤嬤,你想要什麼雷家都能給你。」

  「我想要我女兒活著回來,你能給我嗎?」伏嬤嬤吼道。

  雷妙妙一愣,哽咽道:「我們不知道馮姨娘是計姨娘害死的,我們真不知道,求你不要傷害我娘。」

  姚沛宜道:「伏嬤嬤,我曾聽雷夫人稱讚過你,她說你因為一場洪澇,喪夫喪子,一路走到這兒很不易。」

  伏嬤嬤扯起唇,「狗屁喪夫,我那死鬼丈夫嗜賭如命,活生生在賭桌上被人砍了腦袋,

  他將家裡的錢財耗光,死了後債主找上門,我一個人拉扯安兒和幸兒長大,好不容易將債還清,帶著她們到京城來找營生,

  安兒是長姐,最懂事,她知雷雨在挑姨娘,想著入雷家,讓我和幸兒不用過得那般辛苦。

  我也以為是苦盡甘來,沒想到安兒入府沒多久,就傳來暴斃,

  說是癆病,又無子嗣,雷家甚至喪禮都沒辦,直接將人葬在了西院,

  可安兒身子康健,怎會暴斃。

  我以嬤嬤的身份潛入雷家,活生生將安兒屍身挖出來,我看到她滿身傷痕,又尋到她的婢女,

  才知道是姓計的一直虐打她,後來一次將安兒推倒,撞到了腦袋,姓計的卻不許她請大夫,這才害死了她。」

  伏嬤嬤脖頸青筋暴起,聲嘶力竭:「姓計的對外宣稱安兒癆病過世,還將我那上門探望姐姐的小女兒馮幸送入了青樓,

  這等胡作非為的惡人,難道她不該死?雷家人縱容惡人逍遙,難道不該死?」

  姚沛宜瞧匕首將雷夫人脖頸劃出血痕,上前兩步,「伏嬤嬤,馮姨娘離世,我知道你心裡苦,

  但馮幸還活著,你若是將雷夫人殺了,日後馮幸怎麼辦?你得理智一些,不要做出後悔的選擇。」

  「王妃,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伏嬤嬤眼眶猩紅看著她,「我知道在你眼中,我就是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可你也有娘,你是人家的女兒,日後,你也會成為娘,也會有孩子,

  你可以理解的,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孩子被人迫害,你的娘親岌岌可危,你會如何辦?

  王妃,這世道對女人有多艱難,你不知道嗎?

  我沒有丈夫,沒有娘家可依靠,可我就算是孤立無援,我也要為我女兒報仇雪恨,

  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生命的延續,

  若你遭遇此事,若你和我境況一般,你不見得會比我清醒。」

  姚沛宜一怔,腳步不禁倒退兩步。

  後腰覆上一隻寬大的手掌,撐著她。

  「你女兒死了。」

  俞定京緩步上前,「可你手裡的雷夫人也是旁人的娘親,看著旁人經歷你的苦痛,你真的會高興嗎?」

  伏嬤嬤頓住。

  「將刀放下,不然,我不保證馮幸的安危。」俞定京道。

  聽到馮幸,伏嬤嬤表情猙獰起來,「眾目睽睽之下,你敢動幸兒?就算你是王爺,難道還要草菅人命?」

  姚沛宜見對方情緒失控,忙上前安撫:「你別激動……」

  「我殺了你們!」

  伏嬤嬤尖叫了聲,瞧准姚沛宜上前,用匕首狠狠刺向她。

  俞定京眼疾手快將雷夫人推開,繼而閃身擋在姚沛宜面前。

  「刺啦——」

  布料劃破的脆聲同男人的悶哼同時響起。

  姚沛宜下意識護著俞定京的後背,卻感覺汩汩滾燙的液體滑落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

  「俞定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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