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想在這開個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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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高舍雞。」秦佾此刻的心中已經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轉身指向那個只有十來歲,渾身瘦成皮包骨頭的小男孩。

  「他是你的兒子高仙芝?」

  「不敢欺瞞貴人。」

  那男子緩緩抬起頭,面色悽苦的看向秦佾,將自己這一路的遭遇向他說了出來。

  通過高舍雞的講述,秦佾終於將他們二人,與記憶中那兩位來自高句麗,在大唐落難,又在西域建功立業的大唐名將聯繫在了一起。

  果然和歷史中的記載沒有任何的差異,高舍雞原本是高句麗的皇族子弟。

  唐高宗乾封三年(公元668年),薛仁貴將高句麗滅國之後,寶藏王高藏被唐軍俘虜後,又被冊封為朝鮮王,安置在了遼東負責管理高句麗遺民。

  然而高藏卻不知感恩,在遼東意圖重建高句麗,失敗之後被流放到了邛州(四川邛崍)。

  自此之後,高句麗遺民便成為了一盤散沙,他們原本的土地則被契丹可汗孫萬榮所占領。

  因為不堪被契丹人奴役,原本為高句麗王室成員的高舍雞,只能帶著親衛家眷逃往長安。

  然而,由於一路受到契丹人的截殺,最終只有他和兒子高舍雞逃到了長安。

  由於高藏的復叛讓武周朝君臣都對高句麗遺民沒有好感,高舍雞自己的財物也都被沿路的劫匪搶的一乾二淨。

  因此身無長物的高舍雞父子,只能在長安城中以乞討為生。

  「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秦佾強壓著心中的激動,此刻就像一個等待獵物上鉤的老獵手一樣,凝神靜氣,裝作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詢問著高舍雞。

  由不得秦佾不激動,要知道高舍雞與高仙芝父子,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名將。

  特別是高仙芝,憑藉著一己之力,徹底將西域諸國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雖然與大食軍隊在怛羅斯(哈薩克斯坦江布爾城)之戰中,以兩萬對戰大食十萬大軍,再加上葛羅祿部眾突然叛變導致唐軍大敗,但也遏制了大食繼續東進的步伐。

  聽到秦佾的問題,高舍雞原本還有些顧慮。

  但思索了片刻,他發覺自己如今已經是一無所有,根本沒有任何值得覬覦的東西,這才坦誠的回答了秦佾的疑問。

  因為在長安生活艱難,而高舍雞自恃武功不錯,又在高句麗時久經戰陣,因此想要前往西域投軍。

  然而從長安前往龜茲(今新疆庫車),此去何止萬里之遙。

  想要弄一些盤纏的高舍雞父子,這才打起了了攔路搶劫的主意。

  可這對父子也是在是倒霉,剛遇到秦佾這第一樁買賣,便折在對方的手中。

  「西域就不要去了,」秦佾看了一眼高仙芝,他此刻正與秦忠並肩坐在篝火旁,狼吞虎咽啃著烤竹筍。

  「你兒子還小,沒必要帶著他去戰場上搏殺。」

  「貴人......」

  高舍雞此刻如何還不清楚秦佾的意思,對方這是要收留自己。

  能好好活著,誰又會去主動作死?

  要不是自己如今已經一無所有,並且沒有大周人的身份,是個想要干苦力都沒人敢要的黑戶。

  他也不會出此下策,想要去西域投軍,拿性命為自己和兒子博取一條生路。

  看到高舍雞面露驚喜之色,秦佾便知道他的心中並不排斥。

  走到高仙芝的身邊,伸出手擦了一下他臉上蹭的黑灰,秦佾面帶微笑的看著高舍雞。

  「以後就不要再叫我貴人了,我叫秦佾,是歷城縣公的兒子。」

  「原來是小公爺,」高舍雞眼中的笑意更加燦爛,連忙對他躬身行禮。

  但興奮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過,緊接著高舍雞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小公爺,我們父子,沒有......沒有......」

  看著高舍雞欲言又止的樣子,秦佾知道他想說什麼。

  「沒有過所是吧?」秦佾擺了擺手,「無妨,此事回頭我幫你們想辦法。」

  「多謝小公爺!」高舍雞又重重的對著秦佾磕了幾個頭。

  機緣巧合攀上了秦佾,高舍雞自然是喜出望外。


  可他哪裡知道,看似平靜的秦佾,心中比他還要喜悅。

  又休息了半晌,秦佾再次向草店子村的方向走去。

  只是這個時候他的身後,已經跟著兩大一小三道身影。

  高舍雞父子的到來,讓秦佾原本捉襟見肘的人力資源,終於有了一些轉機。

  一路走著,他在心中盤算起接下來的布局。

  由於這一次他想要建造的玻璃工坊太過重要,因此他本來是準備將秦忠留在草店子村的莊子裡幫他管事。

  但這樣一來,他的身邊就缺了一個像秦忠這樣如臂指使好用的人。

  現在有了高舍雞父子的加入,這就讓秦佾改變了原先的計劃。

  高舍雞畢竟曾經是高句麗的王族,又統領過軍隊,應該是具備一定管理能力的。

  所以秦佾認為,將讓他留在草店子村中去管理玻璃工坊,要比秦忠更加合適。

  至於秦佾為什麼會如此的信任高舍雞,並不擔心他將玻璃這種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無價之寶的秘密泄露出去?

  答案很簡單,秦佾準備將高仙芝留在身邊做自己的書童。

  這樣一來,一方面避免了高舍雞因為對玻璃製造技術的貪念而鋌而走險。

  另一方面,能夠體驗一把大唐名將的養成遊戲,親自見證高仙芝的成長曆程。

  這對他這個歷史專業的學生來說,自然有著讓他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而對秦佾忠心耿耿,心思縝密又武功高強的秦忠,就能繼續留在秦佾的身邊。

  也只有他陪在秦佾的身邊,才能讓秦佾感到些許的安心。

  當明月高懸,四處早已是寂靜無聲的時候,秦佾終於在遠方的黑夜中,看到一片如同剪影一般的建築。

  秦忠此刻也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遠方的村莊。

  「大郎,那裡就是二爺的莊子,此刻莊戶人家應該都已經睡下了,咱們先回二爺的別苑住一晚上吧。」

  說是秦懷道的別苑,實際上只是一個靠近渭河的小院子。

  裡面只有一個獨臂的老僕看管,老人睡覺都輕,聽到秦忠敲門的聲音,絮絮叨叨的一邊穿戴衣袍,一邊提著一根扁擔走去開門。

  雖然已經是老眼昏花,但老僕仍然一眼便認出了秦忠,連忙開門將他們一行放進了小院。

  經過秦忠的介紹,秦佾這才知道,這位老僕名叫秦烈,原本一直是老國公秦瓊的親衛。

  而秦烈失去的那支手臂,便是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證明。

  在秦瓊病逝之後,由於他已經是殘疾,因此被秦懷道收留,送到草店子村,幫他看著別院。

  一聽說秦佾是老國公的孫子,歷城縣公的嫡長子。

  秦烈頓時激動不已,他連忙替秦佾將臥房收拾出來,請小公爺早些休息。

  經過將近六個時辰的長途跋涉,秦佾早就已經是精疲力盡,一躺到床上便沉沉的睡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當秦佾起來收拾停當之後,秦忠早就已經為他準備好了朝食。

  一碗粟米粥,兩三個和著野菜的高粱面窩頭,再加上幾碟農家醃製的爽口小菜,秦佾這頓飯吃的是酣暢淋漓。

  「秦烈阿翁,」看見秦烈步履蹣跚的忙前忙後,秦佾連忙走上前攙扶著他。

  「您就別忙了,坐下一起吃些東西。」

  秦烈自小便跟在秦瓊的身邊,秦瓊也是個愛兵如子之人,平日裡對秦烈如同子侄一般。

  因此,如今他與秦佾雖然是名義上的主僕,但秦烈卻坦然自若,絲毫沒有感到受寵若驚。

  用滿是慈愛的目光盯著秦佾看了許久,他這才咧開嘴笑了起來。

  「像,真像,小公爺的樣貌,與二爺年輕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秦佾扶著秦烈在桌邊坐下,給他成了一碗粟米粥端到面前。

  秦烈從盤子裡拿起一個窩頭,掰碎了放進粥碗中,用一個勺子舀著送到口中。

  等到秦烈慢悠悠的將碗中的粟米粥和窩頭都吃完,秦佾這才將懷中的絲帕掏出來遞給他。

  「阿翁,我想要在草店子村招募一些村民,辦一個作坊,您看這件事......」


  秦怡知道,秦烈不僅幫著秦懷道看著草店子村這個別院,其實也是他爹在這裡職田的管事。

  秦懷道在這裡到月有八百多畝職田,全靠著這裡五十八戶、三百三十五名村民租種。

  秦烈思索了片刻,緩緩的告訴秦佾了草店子村的情況。

  秦懷道為人寬厚,每畝地只收三成的地租,再加上向官府繳納的兩成田稅,村民們自家還能留下一半的糧食。

  這要比其他地方的情況好上許多,在這個時代,一般情況下東家的租子已經收到了五成。

  因為毗鄰渭河取水方便,草店子村的土地也算收成不錯,正常年景一畝地能出兩石左右的粟米。

  這樣算下來,這裡的村民每戶家中除了地租與田稅,還能剩下十幾石糧食。

  平日裡合著一些野菜,再加上渭河裡的魚蝦,他們的生活也算過得去。

  收成好的年月,甚至還能省出一些糧食賣了,換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因此,草店村的村民都對秦懷道是感恩戴德。

  秦烈告訴秦佾,以他的身份,若是想要在這裡招募村民開辦作坊,應該會有大批的人來應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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