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佛魔瑜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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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紙,稀稀拉拉地灑在張儀騫的房間裡。張儀騫裹著條皺巴巴的羊皮褥子,像個蠶蛹似的盤坐在榻上,手裡捏著那面銅鏡,正對著自己的鎖骨下方左看右看。窗外熱鬧得很,胡餅的香氣、馬糞的味道,還有長安西市傳來的各種嘈雜聲,一股腦兒地鑽進屋子。

  「這血狼咒可真像長胖,吃一頓能管三天!」張儀騫嘟囔著,伸出兩根指頭戳了戳鎖骨下方暗紅色的紋路。說來也怪,昨夜被拓跋翎刺穿的傷口,這會兒竟然已經癒合了,可那血狼咒的紋路卻好像比以前更明顯了。「悟空師父,您說我現在這算不算是白嫖了拓跋家秘術啊?」

  銅鏡里突然冒出個毛茸茸的金色猴頭,正是悟空殘魂。他嘴裡啃著一個幻化出來的水蜜桃,汁水濺得鏡面上到處都是。「放屁!這叫陰陽相濟!」

  悟空殘魂一邊嚼著桃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那小娘皮抽你血咒,雖說看著像壞事,可也未必沒好處。就好比堰塞湖開了個泄洪口,不過下次要是再決堤,那可就要衝垮半座山咯!」

  張儀騫撇了撇嘴,摸出一塊胡麻餅,「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說道:「您就別賣關子了,直接說我還能活多久吧?」

  「約莫......」悟空殘魂伸出猴爪,掰著桃核開始數數,「夠你逛三趟平康坊的!」

  這時,銅鏡的另一側浮現出辯機和尚的虛影,他穿著月白僧衣,衣服上還沾著些墨跡,看起來像是剛抄完經。「施主莫慌,昨夜小僧觀你氣脈,靈台處似有轉機。」

  張儀騫一聽,趕緊掀開衣襟,露出胸膛上的狼紋,在晨光的照耀下,狼紋泛著暗金色的光,顯得神秘又詭異。「說到這個,二位爺給指條明路唄?自打進了長安,我這打架全靠黑葫砸人,跟西市賣藝的胸口碎大石似的,太丟人了。您倆可得幫我想想辦法,去哪兒能提升提升我這實力啊?萬一找不到證據,我還得闖獄救人......」

  悟空殘魂把桃核朝著辯機虛影彈了過去,笑道:「禿驢,你們佛門不是最愛說機緣嘛,快給這小子指條路。」

  辯機側身躲過桃核,從袖中掉出一片泛黃的貝葉。「昨日在壽王府地宮,施主懷中《靈樞瑜伽論》殘頁震動,小僧隱約感應到......」

  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房門被撞開了。林晴兒抱著個鎏金手爐沖了進來,狐裘領子上還沾著些雪粒,看起來像只剛從雪地里鑽出來的小狐狸。「張小郎君快瞧!西市來了群天竺......呀!」她剛一進屋,就瞧見張儀騫光著膀子,頓時尖叫一聲,趕緊捂住眼睛,可指縫卻張得老大。

  張儀騫慢悠悠地系好衣帶,調侃道:「林姑娘,您這招『猶抱琵琶半遮面』,是跟公孫大娘學的吧?」

  「登徒子!」林晴兒小臉一紅,甩出銅錢蟒纏住房梁,借力盪到案幾前。「說正事,鴻臚寺來的天竺僧人在慈恩寺擺擂台,說是要比什麼......」她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榜文,「瑜伽術!」

  悟空殘魂在鏡中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一個筋斗翻了起來。「瑜伽?可是身毒國那套把身子扭成麻花的功夫?當年玄奘老兒......」

  「正是佛陀所傳瑜伽術!」辯機和尚激動得虛影都晃動起來,「施主若能學會瑜伽術,或可調和施主體內佛魔之氣!」

  張儀騫眼睛一亮,趕緊從懷中摸出一張單子,遞給林晴兒。「晴兒,勞煩跑趟西市,去幫我買些藥材。」

  「又要支使我當跑腿?」林晴兒雙手叉腰,瞪大眼睛,銅錢蟒也跟著嘶嘶吐信,仿佛在幫主人抗議。

  「哪能啊!」張儀騫連忙摸出一個油紙包,討好地說道,「昨夜特意給你留的畢羅餅,羊肉餡的。」見少女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他又補上一句,「再捎帶兩斤糖漬梅子,要波斯邸店那家的......」

  銅錢蟒「嗖」地一下捲走油紙包,林晴兒的聲音從院外傳來:「記帳上!利息按日三厘算!」

  等林晴兒的腳步聲遠去,悟空殘魂突然從鏡中探出半個身子,壞笑著說:「小子,這丫頭比你那薩滿娘還凶,你要是娶回家,得備多少搓衣板啊?」

  「您當年被壓五指山,是不是就是因為話太多?」張儀騫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兩人正說著,殘頁上突然泛起一道金光,投射出一幅立體的經絡圖。辯機和尚凝神細看,不禁驚嘆道:「奇哉!這靈樞瑜伽竟將三脈七輪與中原奇經八脈相合......」

  張儀騫突然「嘶」地抽了口冷氣,只感覺膻中穴像塞進了一個燒得正旺的炭火爐,熱得難受。緊接著,左眼「騰」地燃起三昧真火,右眼卻綻出一朵金蓮,一紅一金,交相輝映,奇異極了。

  「快念《楞嚴咒》!」辯機和尚見狀,急忙結出法印。

  悟空殘魂在一旁抓耳撓腮,興奮地喊道:「有意思!這狼崽子的血脈,竟然把佛魔之力當調料涮了!」

  辯機和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當年玄奘法師譯《瑜伽師地論》時,曾提過龜茲國有塊貝葉......」

  話未說完,窗外突然「嗖」地砸進一個石頭,秦勁的聲音伴著酒氣飄了進來:「大侄子!慈恩寺的番僧把吐蕃力士摔出三丈遠,說要挑戰大唐修士!」

  張儀騫一聽,眼睛放光,立刻裹上翻毛裘衣,把殘頁塞進懷裡。「這不巧了麼!」他摸出六壬盤朝空中一拋,青銅豸幻影瞬間出現,馱著三人躍上屋脊。「走,領教領教天竺瑜伽!」

  三人很快就來到了慈恩寺前,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圍得水泄不通。九丈高的擂台四周插滿了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一個赤膊的天竺僧人正在台上表演「孔雀式」,那脊背彎成了不可思議的弧度,腦袋竟然能 180度旋轉,直勾勾地看向張儀騫,用不太流利的唐語說道:「這位施主,要來試試瑜伽術嗎?」

  張儀騫一邊啃著糖漬梅子,一邊躍上擂台,笑嘻嘻地說道:「大師,您這脖子......落枕幾年了?」台下眾人一聽,哄堂大笑起來。那天竺僧人卻不惱,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施主莫要取笑,這是我天竺瑜伽術的精妙之處。你若有膽量,不妨上台與我比試一番。」

  張儀騫把梅子核一吐,雙手抱胸,說道:「比就比,我今兒倒要看看,是你這瑜伽術厲害,還是我這一身的怪本事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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