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八方風雨進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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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六刻,醴泉坊的晨霧像層薄紗,裹著股刺鼻的硫磺味。張儀騫蹲在青磚縫前,一臉好奇又警惕,兩指小心翼翼地捻起撮焦土,鼻子使勁一嗅,扭頭沖旁邊的秦勁喊道:「老秦你聞聞,這火藥味不對啊,裡頭鐵定摻了巫醫的赤硝!」他這一喊,腰間的黑葫像是被喚醒了似的,「嗡嗡」震顫著噴出一串串火星,把昏暗的暗巷照得忽明忽暗,就跟鬼火似的,嚇得角落裡的老鼠「吱吱」亂竄。

  秦勁皺著眉頭,一臉嚴肅,拎著橫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他伸手挑開坊牆旁長得鬱鬱蔥蔥的藤蔓,好傢夥,二十枚刻著盧氏族徽的雷火彈整整齊齊地碼在排水渠里,就像等著隨時被點燃的定時炸彈。秦勁眯著眼,刀尖輕輕戳破油紙包,暗紅色的粉末簌簌地往下落,他不禁咋舌:「昨兒個五更天,金吾衛在永興坊繳的火藥怕只是個幌子。范陽盧氏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連吐蕃密宗的『血菩提』都摻和進來了,他們到底想搞什麼鬼?」

  正說著,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嬌喝:「哎呦喂!」眾人抬頭一瞧,原來是林晴兒像個靈活的小猴子似的,從坊樓上翻了下來。她手裡的銅錢蟒纏卷著一張泛黃的營造圖紙,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地說道:「你們猜我在醴泉觀閣樓發現什麼?」她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抖開圖紙,只見太史局硃批的「神龍二年封存」字樣旁,赫然畫著北斗七星的軌跡。

  張儀騫的黑葫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突然脫手飛出,「嗖」的一下,葫口對準坊市西南角的一棵老槐樹。張儀騫眼睛一亮,大聲喊道:「快看那棵老槐——」隨著辯機殘魂的佛光從黑葫中透出,樹幹里竟嵌著一個青銅羅盤,羅盤盤面的九宮格泛著靛藍幽光,就像藏著無數秘密。張儀騫一拍大腿,說道:「《青囊奧語》里說這是袁天罡的『地脈定星盤』!看來范陽盧氏的陰謀跟這地脈有關,咱們得小心行事。」

  三人小心翼翼地摸到槐樹下,正巧撞見一個粟特商人鬼鬼祟祟地往樹洞裡塞鎏金圓球。那商人一身異域打扮,頭戴尖頂氈帽,身著繡著奇異花紋的長袍,眼神賊溜溜的。張儀騫可沒客氣,抬手甩出黑葫,「砰」的一聲,黑葫結結實實地砸中對方後腰。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那商人竟「嘭」的一下化作一個紙人,輕飄飄地飄落,殘片上還畫著九尾狐圖騰。

  林晴兒皺著眉頭,一臉厭惡地說:「好個障眼法!」她手中的銅錢蟒像是聽懂了主人的話,「嗖」地一下竄出去,絞碎紙人,蛇信一卷,叼起半截未燃盡的符咒,「這是樓觀道的『金蟬脫殼符』,范陽盧氏竟然跟道門敗類勾結在一起,真是太可惡了!」

  秦勁臉色一變,突然橫刀架在張儀騫頸間,低聲喝道:「別動!」張儀騫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剛要開口,就聽見秦勁說道:「刀鋒貼著少年耳廓划過,削斷根近乎透明的天蠶絲,這『無影弦』能削金斷玉,方才要是碰到,你的腦袋可就不保了!」張儀騫咽了咽口水,心裡直發毛,小聲嘀咕道:「這也太險了,范陽盧氏的手段真是越來越狠了。」

  話還沒說完,整棵槐樹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剛才斬斷的無影弦竟然觸發了槐樹里安置的機關,樹皮「噼里啪啦」地皸裂開來,二十枚雷火彈順著根系「咕嚕咕嚕」地滾入地下河道。張儀騫瞪大了眼睛,驚呼道:「完犢子!這是要炸穿長安地脈啊!他們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想把長安城夷為平地?」

  「快看羅盤!」林晴兒大喊一聲,甩出銅錢蟒纏住定星盤。青銅指針像是發了瘋似的,瘋轉三周後,突然指向梨園方向,盤面浮現出吐蕃文字。林晴兒眯著眼,念道:「辰時三刻,九音滅唐。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想用音律來搞破壞?」

  張儀騫摸出天機骰,一臉緊張地往地上一擲,只見六面「危」字竟在空中神奇地拼出《春鶯囀》的音符。他氣得跳腳,一把揪住秦勁的蹀躞帶,說道:「好個五姓七望!明面上獻《春鶯囀》賀壽,暗地裡卻要用音律殺人!老秦,你說這太宗朝傳下的雅樂要是摻進次聲波,那可怎麼辦?」

  秦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握緊了手中的橫刀,說道:「比安祿山的胡旋舞還致命。當年河西軍剿滅吐蕃細作,他們用編鐘改造的『震魂器』,能讓三丈內的戰馬肝膽俱裂。要是讓他們的陰謀得逞,長安城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這時,林晴兒突然指著坊牆陰影處,喊道:「那粟特人又要跑!」眾人定睛一看,只見二十匹駱駝馱著雕花木箱,正慢悠悠地轉過街角。領頭的駱駝身上,馱著一個胸前繡著九尾狐刺青的人,那刺青在晨光下若隱若現,透著股邪氣。

  「追!」張儀騫大喊一聲,黑葫噴出三昧真火,像個開路先鋒似的,在前頭熊熊燃燒。三人一路緊追不捨,追到西市胡商邸店時,正撞見掌柜鬼鬼祟祟地往葡萄酒罈里撒藥粉。那掌柜身材肥胖,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林晴兒眼疾手快,甩出銅錢蟒捲住對方手腕,大聲說道:「《千金方》里寫著呢,曼陀羅粉混薔薇水,遇熱則成迷魂煙!你這是想幹什麼,是不是想毒害大家?」


  「小娘子好見識。」掌柜嘿嘿一笑,突然扯開襴袍,露出滿身回紇圖騰,「可惜晚了!」說著,他猛地甩出雷火彈,「轟」的一聲,炸穿了地窖。剎那間,三百壇西域火油順著暗渠「咕嚕咕嚕」地湧向梨園方向,那場面就像一條燃燒的火龍,眼看就要釀成大禍。

  張儀騫見狀,黑葫突然暴漲三倍,葫口像個無底洞似的,鯨吞烈焰。他一邊盯著火勢,一邊喊道:「晴兒記下時辰!巳時二刻,火油入樂坊;午時正,曼陀羅煙起;未時三刻......」話還沒說完,天機骰突然蹦出衣襟,在空中神奇地拼出「九星連珠」四字。張儀騫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秦勁拎著橫刀,猛地劈開酒窖暗門,頓時,鎏金請柬像雪花一樣飛了出來。林晴兒眼疾手快,接住一張細看,不禁驚呼道:「渤海郡王獻海東青,骨力裴羅進火珊瑚——好個八方來朝!這些人表面上是來賀壽,實際上肯定暗藏陰謀。」

  「朝他祖宗!」張儀騫氣得大罵,黑葫吸盡最後一絲火苗,「這海東青羽毛里藏機關,火珊瑚枝幹填火藥——賀壽?這是要給聖人放煙花呢,還是想把長安城炸上天!」

  突然,整條暗渠傳來「嘎吱嘎吱」的機括轉動聲。緊接著,二十尊無頭陶俑破土而出,手中的陌刀在晨光下泛著蛇盤國劇毒的幽光,一看就不是善茬。秦勁臉色一沉,橫刀刮過陶俑胸甲,迸出一串火星,說道:「幽州軍械庫去年丟的三百把制式陌刀,原來在這!這些人竟敢私藏軍械,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讓專業的來!」張儀騫大喊一聲,咬破指尖,在虛空畫符。只見靺鞨巫血混著三昧真火,瞬間凝成一把戰斧,威風凜凜。他自信滿滿地說道:「當年小爺路過流沙河順手殺沙匪,這種陶俑能堆成京觀!今天也讓你們嘗嘗我的厲害。」

  混戰中,林晴兒眼尖,突然扯開某尊陶俑的頭盔,裡面竟然是范陽盧氏的死士。那死士一臉猙獰,眼神中透著瘋狂。林晴兒氣得滿臉通紅,喊道:「五姓七望好手段!用軍俑藏私兵,這是要學安祿山造反啊!他們難道想推翻大唐,自己當皇帝?」

  「造反?他們配?」張儀騫冷哼一聲,黑葫猛地一揮,「砰」的一聲,砸碎最後一尊陶俑。就在這時,黑葫口突然吐出一卷羊皮,張儀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展開一看,臉色大變:「快看!吐蕃大論的親筆信——『辰時瘟起梨園,戌時血染花萼』!這分明是一場巨大的陰謀,我們得趕緊阻止他們。」

  秦勁的橫刀突然指向務本坊方向,神色焦急地說道:「某方才看見壽王府的馬車往梨園去了!壽王他們肯定有危險,我們得快點趕過去。」

  晨霧中,傳來陣陣淨街鼓響。張儀騫的黑葫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他臉色一變,喊道:「辰時到!快走!」只見葫身裂紋處迸發的紫光里,隱約可見梨園閣頂的編鐘正在無風自鳴,發出詭異的聲響。三人不敢耽擱,立刻朝著梨園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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