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宣城大比，意外發現
孟越回頭看去，
卻見童正南帶著一個中年男子過來。
中年男子容貌普通，皮膚黝黑，如久經風吹日曬的老農，看似平平無奇。
不過在孟越感知下，能很明顯感受到此人皮膚之下深藏的旺盛血氣，渾厚氣息，顯然是不似外表那般平凡。
高手。
至少是重度污染層次的高手。
孟越眯了眯眼睛。
在宣城，能有此實力的，只有張家家主「金剛不壞」張勝天，魏家家主「奪魂劍」魏無常。但這兩人孟越都認識，此人卻是陌生得緊。
孟越剛想發問，童正南便率先介紹道：「周兄，這是我師叔，梁盛。」
梁盛……
孟越略略一想，認出此人來。
「翻江手」梁盛，出身江左盟，重度污染層次的船夫序列武者，傳聞實力高深，和那趙景差不多，也是低序列極限的高手。
這樣的高手怎麼來宣城了？
孟越壓下困惑，抱拳道：「原來是『翻江手』當面，久仰大名。」
「不敢。」
梁盛客氣回禮道，
「周青授『絕刀』大名才是如雷貫耳，江東周近無人不曉，無人不曉。」
孟越聞言，不由露出笑意。
從小看多了武俠小說，孟越對於綽號什麼的，一直抱有莫名的期待。
只可惜之前在韓家，由於做事低調，沒有耀人的事跡，因此名頭一直不顯，也沒有像樣的名號傳出。
但待趙家覆滅，坐鎮宣城以後，他的事跡在江湖之中漸漸傳開，再加上孟越自己也在其中悄悄推波助瀾，逐漸有了「絕刀」的名號。
這正是他的得意之處。
如今聽梁盛提起，孟越不由對眼前這個濃眉大眼的大漢生出幾分好感。
「梁兄來宣城何事？」孟越好奇問道。
「咦？周青授不知道嗎？」這下換梁盛好奇了，「在下此行是應童家之邀，為宣城大比一事而來。」
「宣城大比？」
孟越一愣，扭頭看向童正南，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周兄最近沒有去衙門吧？」
童正南露出無奈的表情。
雖說孟越為了避嫌，搬離童家，不過到底算是有了交情，此三月來時常往來，童正南對孟越的性格也算了解個七七八八。
當即他便把宣城大比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此事要說起江東之地的首府，江都。
江都是東南第一大城，即是江東韓氏祖宅所在，也是江左盟幫派駐地。
江都人口眾多，武風濃郁，武館林立，平民孩子只需交一小筆束脩便能加入武館、投靠家族，踏入練武之途。
不過這些小武館、小家族沒有序列秘藥，只能做打基礎，想要更進一步，只能想辦法加入世家、門派。
為了獲得世家、門派的賞識，
從很久之前，這些小家族、小武館便依照武舉三年一次的成例，每三年舉行一次大比，各武館、家族派出優秀人才，參與大比，決出名次。
這時候，附近的門派、世家便會派人來此，甚至江東韓氏與江左盟也參與進來，挑選出色人才，或入門派做弟子，或進世家當門客。
以往宣城被四大家族掌控，小武館、小家族不多，優秀人才也直接被四大家族吸納，倒不需要什麼宣城大比。
不過由於趙家覆滅，魏家也受到影響，產業、店鋪很多被小家族、小武館吸收，反而興盛起來，因此便有一個小武館建議，宣城也像江都那樣，舉辦宣城大比。
或許是考量到消弭趙家覆滅的影響，此提議不僅獲得州府衙門和張童二家的認可，還頗有大操大辦之勢，延請了江東韓氏和江左盟的高手到來，共同觀禮。
而宣城大比，便在今日。
「原來是這樣……」
孟越點點頭，有些汗顏。
最近由於九轉玄黃體成功在即，他閉門不出，一心撲在修煉上，不關心外事。
不過他畢竟是負責周近江湖事的銀章捕快，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等到了宣城大比的舉辦地點。
孟越更加尷尬了。
舉辦地點，竟然就在州衙的校場。
不用想，孟越也知道把場地設置在州衙校場的原因。
宣城適合舉辦大比的場地本來就不多，除州衙校場外，也就是幾大家族之內。
但無論放在哪一家族之中，勢必得不到其他家族的認可，不如放在中立的州衙校場中，誰也說不出不是來。
孟越來到校場時，
空曠的校場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空地正前方和左右兩邊，各設置著一個擺放著長椅和桌子的高台，中央輒騰出一大塊空地來，作為比武場地。
再往外的空地上，此時已經站滿了江湖人士，有躍躍欲試的年輕人，也有吃瓜看戲的好事者。
「頭兒，您老人家終於來了。」看到孟越的身影，一個穿著皂服的官吏匆匆走了過來，叫苦道，「我派人到小院找你還沒有找到，如果你再不來，比武就要開始了。」
「王大刀，此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孟越斜了他一眼，惡人先告狀。
在宣城州府衙門中，除一名青授銀章捕快外，還設有三名黑綬銅章捕快，俱是初始污染層次的序列武者。
之前剷除趙家時，由於擔心宣城衙門已被監視，走漏消息，因此孟越並沒有聯繫他們，只走了六扇門設置於此的暗中聯絡點，等他正式掌管宣城武事，才認識這些人。
王大刀原名王剛，善使一桿大刀，也是三名銅章捕快之一，由於年紀較大，做事穩重，因此一直被孟越託付以宣城武事，自己當起甩手掌柜。
王大刀張張嘴，想解釋自己早就說過此事，但也知道即使解釋了，以孟越的性子，肯定會矢口否認，於是乾脆沒接這茬，直接朝正前方的高台上指了指，催促道：
「頭兒，趕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了。」
在正前方的高台上，
正上首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太師椅，太師椅兩側，又各有三張椅子一溜排開。
此時兩側的椅子上已經坐了個七七八八，
左上首是孟越剛剛遇到的「翻江手」梁盛，往後則是童正南，以及代表了張家的「金剛不壞」張勝天，在他們身後，各站著幾個侍立的自家子弟。
而右邊正上首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半百老者，寬袍大袖，頭戴梁冠，頗有世家氣度，身後站著一個手搖摺扇的公子哥，在他下面，則只坐著魏家族長「奪魂劍」魏無常，最後一張椅子空著。
孟越一想便明白了。
此座高台上，所坐的便是江東韓氏與江左盟的來人，以及宣城四大家族的代表，由於趙家沒落，因此最後一張椅子空了出來。
如此一來，
正上首的座位自然不言而喻。
孟越不動聲色觀察了下自身的形象，身著黑色勁衣，刀劍交叉負於身後，這是他破費腦子給自己設計的形象，既不耽擱拔刀取劍，也顯出武者的孤高之勢。
「可以，沒丟分……」孟越默想著，挺直了脊背，嘴角笑容含而不露，步伐沉穩的走上高台。
周圍喧嚷不停的江湖好漢們頓時停止了議論，紛紛投來目光，一時鴉雀無聲。
孟越擊殺趙景一事，雖經過白靈韻的囑託，前去幫忙的童張二家序列武者三緘其口，但由於孟越造成的動靜太大，半個宣城的人都能聽到，終於沒能隱瞞住。
此時在場的江湖好漢都知道，眼前這位氣勢非凡的「絕刀」，便是傳聞中那位將「催命判官」一戰除名的始作俑者！
絕刀周通！
人的名，樹的影。
一時間，所有人盡數看著不急不緩走上高台，大馬金刀坐在正上首的太師椅上。
右上首的半百老者看著孟越，眼睛閃爍了下，忽然出言問道：「聽說童銀章在淮寧韓家待過？」
「你是？」孟越側過頭來。
「家父『縛龍手』。」老者身後的公子冷聲道。
「『縛龍手』韓雲帆。」作為六扇門管事，孟越對於周近世家、門派的高手了解還是挺詳細的，孟越略一沉忖，便看向年輕公子，「那你就是『劍斷星河』韓非武？」
「正是！」韓非武傲然而立。
韓非武當然有驕傲的理由。
他年齡不過二十便已成功晉升序列武者，而後不到兩年，又入深度污染層次，如今年齡不過二十五，便已是重度污染層次的高手，江湖人頌綽號『劍斷星河』。
他還有一個更為知名的綽號，那就是與白靈韻並稱的「大晉雙驕」，不過隨著前年白靈韻突破宗師，兩者差距懸殊，這綽號才漸漸消失。
「哦，不錯。」
孟越點了點頭。
也僅是不錯而已，孟越感受其氣勢，韓非武不過剛剛重度污染層次，距離極限甚遠。
孟越隨即不再看他，扭過頭看向侍立身後的王大刀：
「人到齊了嗎？」
「頭兒，已經到齊了。」
「那就開始吧。」
作為此地的主人，比武一事自然由他們負責。
王大刀看了眼怒氣沖沖的韓非武，無奈搖搖頭，走到高台中央，高聲宣布比武的開始。
比武意在選拔優秀人才，進入世家、門派之內「深造」，自然而然，參與的都是未成年的半大小子。
這個年紀的孩童大多剛剛修煉，涉世未深，對於世家、門派而言，一方面容易培養，另一方面也能保證忠誠。
孟越略看了看，差不多有四十人的樣子，而且他意外發現裡面頗有一些趙家出身的子弟。
一般而言，像這種大比，有秘藥傳承的家族都不會參加的。
不過孟越想想，也反應了過來。
趙家序列武者盡喪，亟需尋找靠山。
與其花費金銀、費力巴結，之後還要擔心被反手吃下，往家族、門派內塞幾個自家子弟無疑是更妥當的做法。
尤其是趙家高手雖盡數全沒，但底子尚在，資源功法不缺派出的孩童，普遍比小武館出身平民孩童的好上一籌。
比武甫一開始不久，
孟越便看到有兩個表現不錯的趙家子弟，分別被江左盟和江東韓氏分別記下名字，收入門中。
這種行為無疑更刺激了比武現場。
你一劍戳來，我一刀砍去，煞有其事的，看得不明就裡的吃瓜路人跟著叫好，一時喧嚷。
「那個使刀的小孩不錯，好像是金刀武館出來的吧？」
「張家武館教得不錯，厲小子拳法大進！」
「馮館主，恭喜恭喜，培養出一位天才。」
「范家主出了一個麒麟兒！」
耳邊喧嚷聲不停，
孟越看得百無聊賴。
這種小孩子打架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而且選拔人才又和六扇門沒什麼關係，如果不是因為坐於上首，眾目睽睽下需要顧忌形象，孟越都想悄悄睡上一會兒了。
「咦？」
孟越隨意一眼掃過，忽而一愣。
目光落在一個小孩身上。
這小孩穿一身粗布衣服，身形有些削瘦，拳法也很粗疏，在對面胖大小子的壓制下喘不過氣來。
「嘖，這是誰家武館教出來的？這水平也敢派上來？」也有人同時注意到了此人，露出不屑之意。
「應該不是武館出身，他這拳法路子我沒見過。」他旁邊的人看了一會兒，搖搖頭，「八成是窮苦人家的小孩，跟著教頭胡亂學了點東西，就大著膽子過來了。」
「膽子大有什麼用，就這水準，憑什麼獲得世家的青睞。」前者也搖搖頭，「嘖，又是一個想出人頭地想瘋了的。」
「他要輸了……」他旁邊那人接口道。
這人猜得沒錯，那瘦弱小孩被胖大小子從頭壓制到尾，幾次反擊未果，反而被胖大小子找到機會，一拳打中胸口，踉蹌倒地。
瘦弱小孩茫然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左右看看，這樣的表現，自然沒有家族看中，迎接他的只有胖大小子的嘲諷和周圍好事者的嬉笑。
瘦弱小孩張口欲言，但在嘲諷和嬉笑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好垂頭喪氣的離開此地。
孟越看這瘦弱小孩的背景，眼睛微眯起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小孩的樁功和拳法雖然粗疏，卻分明是基礎樁功和基礎格鬥術。
只要現實世界才有的基礎樁功和基礎格鬥術！
一時間，孟越升起很多想法。
卻見童正南帶著一個中年男子過來。
中年男子容貌普通，皮膚黝黑，如久經風吹日曬的老農，看似平平無奇。
不過在孟越感知下，能很明顯感受到此人皮膚之下深藏的旺盛血氣，渾厚氣息，顯然是不似外表那般平凡。
高手。
至少是重度污染層次的高手。
孟越眯了眯眼睛。
在宣城，能有此實力的，只有張家家主「金剛不壞」張勝天，魏家家主「奪魂劍」魏無常。但這兩人孟越都認識，此人卻是陌生得緊。
孟越剛想發問，童正南便率先介紹道：「周兄，這是我師叔，梁盛。」
梁盛……
孟越略略一想，認出此人來。
「翻江手」梁盛，出身江左盟，重度污染層次的船夫序列武者，傳聞實力高深，和那趙景差不多，也是低序列極限的高手。
這樣的高手怎麼來宣城了？
孟越壓下困惑，抱拳道：「原來是『翻江手』當面，久仰大名。」
「不敢。」
梁盛客氣回禮道，
「周青授『絕刀』大名才是如雷貫耳，江東周近無人不曉，無人不曉。」
孟越聞言，不由露出笑意。
從小看多了武俠小說，孟越對於綽號什麼的，一直抱有莫名的期待。
只可惜之前在韓家，由於做事低調，沒有耀人的事跡，因此名頭一直不顯，也沒有像樣的名號傳出。
但待趙家覆滅，坐鎮宣城以後，他的事跡在江湖之中漸漸傳開，再加上孟越自己也在其中悄悄推波助瀾，逐漸有了「絕刀」的名號。
這正是他的得意之處。
如今聽梁盛提起，孟越不由對眼前這個濃眉大眼的大漢生出幾分好感。
「梁兄來宣城何事？」孟越好奇問道。
「咦？周青授不知道嗎？」這下換梁盛好奇了，「在下此行是應童家之邀，為宣城大比一事而來。」
「宣城大比？」
孟越一愣，扭頭看向童正南，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周兄最近沒有去衙門吧？」
童正南露出無奈的表情。
雖說孟越為了避嫌，搬離童家，不過到底算是有了交情，此三月來時常往來，童正南對孟越的性格也算了解個七七八八。
當即他便把宣城大比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此事要說起江東之地的首府，江都。
江都是東南第一大城，即是江東韓氏祖宅所在，也是江左盟幫派駐地。
江都人口眾多，武風濃郁，武館林立，平民孩子只需交一小筆束脩便能加入武館、投靠家族，踏入練武之途。
不過這些小武館、小家族沒有序列秘藥，只能做打基礎，想要更進一步，只能想辦法加入世家、門派。
為了獲得世家、門派的賞識，
從很久之前，這些小家族、小武館便依照武舉三年一次的成例，每三年舉行一次大比，各武館、家族派出優秀人才，參與大比，決出名次。
這時候，附近的門派、世家便會派人來此，甚至江東韓氏與江左盟也參與進來，挑選出色人才，或入門派做弟子，或進世家當門客。
以往宣城被四大家族掌控，小武館、小家族不多，優秀人才也直接被四大家族吸納，倒不需要什麼宣城大比。
不過由於趙家覆滅，魏家也受到影響，產業、店鋪很多被小家族、小武館吸收，反而興盛起來，因此便有一個小武館建議，宣城也像江都那樣，舉辦宣城大比。
或許是考量到消弭趙家覆滅的影響，此提議不僅獲得州府衙門和張童二家的認可，還頗有大操大辦之勢，延請了江東韓氏和江左盟的高手到來，共同觀禮。
而宣城大比，便在今日。
「原來是這樣……」
孟越點點頭，有些汗顏。
最近由於九轉玄黃體成功在即，他閉門不出，一心撲在修煉上，不關心外事。
不過他畢竟是負責周近江湖事的銀章捕快，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等到了宣城大比的舉辦地點。
孟越更加尷尬了。
舉辦地點，竟然就在州衙的校場。
不用想，孟越也知道把場地設置在州衙校場的原因。
宣城適合舉辦大比的場地本來就不多，除州衙校場外，也就是幾大家族之內。
但無論放在哪一家族之中，勢必得不到其他家族的認可，不如放在中立的州衙校場中，誰也說不出不是來。
孟越來到校場時，
空曠的校場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空地正前方和左右兩邊，各設置著一個擺放著長椅和桌子的高台，中央輒騰出一大塊空地來，作為比武場地。
再往外的空地上，此時已經站滿了江湖人士，有躍躍欲試的年輕人，也有吃瓜看戲的好事者。
「頭兒，您老人家終於來了。」看到孟越的身影，一個穿著皂服的官吏匆匆走了過來，叫苦道，「我派人到小院找你還沒有找到，如果你再不來，比武就要開始了。」
「王大刀，此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孟越斜了他一眼，惡人先告狀。
在宣城州府衙門中，除一名青授銀章捕快外，還設有三名黑綬銅章捕快，俱是初始污染層次的序列武者。
之前剷除趙家時，由於擔心宣城衙門已被監視，走漏消息，因此孟越並沒有聯繫他們，只走了六扇門設置於此的暗中聯絡點，等他正式掌管宣城武事，才認識這些人。
王大刀原名王剛，善使一桿大刀，也是三名銅章捕快之一，由於年紀較大，做事穩重，因此一直被孟越託付以宣城武事，自己當起甩手掌柜。
王大刀張張嘴，想解釋自己早就說過此事，但也知道即使解釋了，以孟越的性子，肯定會矢口否認，於是乾脆沒接這茬，直接朝正前方的高台上指了指，催促道：
「頭兒，趕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了。」
在正前方的高台上，
正上首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太師椅，太師椅兩側，又各有三張椅子一溜排開。
此時兩側的椅子上已經坐了個七七八八，
左上首是孟越剛剛遇到的「翻江手」梁盛，往後則是童正南，以及代表了張家的「金剛不壞」張勝天，在他們身後，各站著幾個侍立的自家子弟。
而右邊正上首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半百老者，寬袍大袖，頭戴梁冠，頗有世家氣度，身後站著一個手搖摺扇的公子哥，在他下面，則只坐著魏家族長「奪魂劍」魏無常，最後一張椅子空著。
孟越一想便明白了。
此座高台上，所坐的便是江東韓氏與江左盟的來人，以及宣城四大家族的代表，由於趙家沒落，因此最後一張椅子空了出來。
如此一來，
正上首的座位自然不言而喻。
孟越不動聲色觀察了下自身的形象，身著黑色勁衣，刀劍交叉負於身後，這是他破費腦子給自己設計的形象，既不耽擱拔刀取劍，也顯出武者的孤高之勢。
「可以，沒丟分……」孟越默想著，挺直了脊背，嘴角笑容含而不露，步伐沉穩的走上高台。
周圍喧嚷不停的江湖好漢們頓時停止了議論，紛紛投來目光，一時鴉雀無聲。
孟越擊殺趙景一事，雖經過白靈韻的囑託，前去幫忙的童張二家序列武者三緘其口，但由於孟越造成的動靜太大，半個宣城的人都能聽到，終於沒能隱瞞住。
此時在場的江湖好漢都知道，眼前這位氣勢非凡的「絕刀」，便是傳聞中那位將「催命判官」一戰除名的始作俑者！
絕刀周通！
人的名，樹的影。
一時間，所有人盡數看著不急不緩走上高台，大馬金刀坐在正上首的太師椅上。
右上首的半百老者看著孟越，眼睛閃爍了下，忽然出言問道：「聽說童銀章在淮寧韓家待過？」
「你是？」孟越側過頭來。
「家父『縛龍手』。」老者身後的公子冷聲道。
「『縛龍手』韓雲帆。」作為六扇門管事，孟越對於周近世家、門派的高手了解還是挺詳細的，孟越略一沉忖，便看向年輕公子，「那你就是『劍斷星河』韓非武？」
「正是！」韓非武傲然而立。
韓非武當然有驕傲的理由。
他年齡不過二十便已成功晉升序列武者，而後不到兩年，又入深度污染層次，如今年齡不過二十五，便已是重度污染層次的高手，江湖人頌綽號『劍斷星河』。
他還有一個更為知名的綽號，那就是與白靈韻並稱的「大晉雙驕」，不過隨著前年白靈韻突破宗師，兩者差距懸殊，這綽號才漸漸消失。
「哦，不錯。」
孟越點了點頭。
也僅是不錯而已，孟越感受其氣勢，韓非武不過剛剛重度污染層次，距離極限甚遠。
孟越隨即不再看他，扭過頭看向侍立身後的王大刀：
「人到齊了嗎？」
「頭兒，已經到齊了。」
「那就開始吧。」
作為此地的主人，比武一事自然由他們負責。
王大刀看了眼怒氣沖沖的韓非武，無奈搖搖頭，走到高台中央，高聲宣布比武的開始。
比武意在選拔優秀人才，進入世家、門派之內「深造」，自然而然，參與的都是未成年的半大小子。
這個年紀的孩童大多剛剛修煉，涉世未深，對於世家、門派而言，一方面容易培養，另一方面也能保證忠誠。
孟越略看了看，差不多有四十人的樣子，而且他意外發現裡面頗有一些趙家出身的子弟。
一般而言，像這種大比，有秘藥傳承的家族都不會參加的。
不過孟越想想，也反應了過來。
趙家序列武者盡喪，亟需尋找靠山。
與其花費金銀、費力巴結，之後還要擔心被反手吃下，往家族、門派內塞幾個自家子弟無疑是更妥當的做法。
尤其是趙家高手雖盡數全沒，但底子尚在，資源功法不缺派出的孩童，普遍比小武館出身平民孩童的好上一籌。
比武甫一開始不久，
孟越便看到有兩個表現不錯的趙家子弟，分別被江左盟和江東韓氏分別記下名字，收入門中。
這種行為無疑更刺激了比武現場。
你一劍戳來，我一刀砍去，煞有其事的，看得不明就裡的吃瓜路人跟著叫好，一時喧嚷。
「那個使刀的小孩不錯，好像是金刀武館出來的吧？」
「張家武館教得不錯，厲小子拳法大進！」
「馮館主，恭喜恭喜，培養出一位天才。」
「范家主出了一個麒麟兒！」
耳邊喧嚷聲不停，
孟越看得百無聊賴。
這種小孩子打架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而且選拔人才又和六扇門沒什麼關係，如果不是因為坐於上首，眾目睽睽下需要顧忌形象，孟越都想悄悄睡上一會兒了。
「咦？」
孟越隨意一眼掃過，忽而一愣。
目光落在一個小孩身上。
這小孩穿一身粗布衣服，身形有些削瘦，拳法也很粗疏，在對面胖大小子的壓制下喘不過氣來。
「嘖，這是誰家武館教出來的？這水平也敢派上來？」也有人同時注意到了此人，露出不屑之意。
「應該不是武館出身，他這拳法路子我沒見過。」他旁邊的人看了一會兒，搖搖頭，「八成是窮苦人家的小孩，跟著教頭胡亂學了點東西，就大著膽子過來了。」
「膽子大有什麼用，就這水準，憑什麼獲得世家的青睞。」前者也搖搖頭，「嘖，又是一個想出人頭地想瘋了的。」
「他要輸了……」他旁邊那人接口道。
這人猜得沒錯，那瘦弱小孩被胖大小子從頭壓制到尾，幾次反擊未果，反而被胖大小子找到機會，一拳打中胸口，踉蹌倒地。
瘦弱小孩茫然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左右看看，這樣的表現，自然沒有家族看中，迎接他的只有胖大小子的嘲諷和周圍好事者的嬉笑。
瘦弱小孩張口欲言，但在嘲諷和嬉笑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好垂頭喪氣的離開此地。
孟越看這瘦弱小孩的背景，眼睛微眯起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小孩的樁功和拳法雖然粗疏，卻分明是基礎樁功和基礎格鬥術。
只要現實世界才有的基礎樁功和基礎格鬥術！
一時間，孟越升起很多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