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激戰催命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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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扇門!」

  趙景一看到鄔正道等人服飾,眼睛一眯,立刻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如此一來,這個所謂「驚神劍」小孟的童家客卿身份也昭然若揭——其本身就是六扇門的捕快,奉命調查程震身死一事。

  對此,趙景並不太驚訝,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恍然。

  程震身死已有近兩個月,六扇門即使反應再是遲緩,也該派人過來調查了。

  孟越在此關鍵節點突然出現,又來歷神秘,身手不俗,趙景一開始就猜測到他可能就是暗中過來調查的六扇門捕快。

  只是他沒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厲害,以往無往不利的突襲竟然被他防住了!

  投鼠忌器下,趙景不得不尋求魔門的幫助,尋求宗師出馬。

  只是宗師已是此方世界的頂尖戰力,即使是家大業大的魔門,宗師武者也是有數的,一個蘿蔔一個坑,急切間無法騰出手來。

  只能等待在此附近閉關的拙道人。

  可惜他還是棋差一著,慢了一步。

  他在等待拙道人閉關歸來,此人也在等待六扇門的高手。

  現在看來,今日此人出現在街頭,未嘗沒有以身入局,釣出拙道人的目的。

  趙景目光如勾。

  環視一周,

  驚神劍小孟身後的四個捕快,實力都不算強,

  趙景心頭大恨。

  他是「竊賊」途徑的序列武者。

  竊賊者,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如果沒有此人,宣城門一旦成立,他立刻就能晉升宗師,成為坐鎮一方的強者。

  但現在,別說建立宣武門、成為宗師了,如今連趙家亦是岌岌可危。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人!

  「你竟然還敢露面?」

  趙景身後,趙江忽然出聲道,他目光怨毒的盯著孟越,

  「爹,事已至此,先殺了這幾個六扇門的走狗再說!」

  那日童家議事大堂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宣城,宣城各家都知道了他這位趙家大公子的醜態。

  這幾日出門時,他能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的指指點點,以前對他甚是巴結的魏重,對他的態度也隱隱出現轉變。

  堪稱奇恥大辱!

  一想到這裡,趙江面目扭曲,內心恨意翻湧,恨不得現在就殺死孟越,以雪前恥。

  聽到此言,趙景微微皺眉。

  不太滿意趙江在如此時候,竟然還想著報復,竟還如此偏激,完全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不顧大局。

  如今勾結魔門的事情敗露,即使殺了眼前這些人,趙家也無法再在宣城立足。

  更何況,此時戰事一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張童二家的序列武者就會趕過來,趁此時機和六扇門聯手,將他們趙家剷除。

  至於一貫與他們趙家穿一條褲子的魏家。

  在如此形勢下,魏家未必會出手幫忙,甚至為了擺脫嫌隙,避免六扇門事後的清洗,此時一轉立場,轉而幫助六扇門,也不乏可能。

  如此一來,接下來他們趙家面對的,有可能是六扇門合三家之力,近二十位序列武者。

  如此形勢下,

  更理智的做法,無疑是儘快離開此地,等其他三家的序列武者趕過來,他們就走不了了。

  只是,

  趙景目光如勾,

  環顧身後。

  此時跟在他身後的,包括趙江在內,共有六人,除一個是魔門出身外,其餘五人,皆是他們趙家的序列武者。

  家底都在這裡了。

  以他的實力,以他神出鬼沒的能力,逃出六扇門的追捕易如反掌,但他這一走,剩下的人就很難逃脫了。

  這五個趙家序列武者中,既有自己的兒子,也有自己的同胞兄弟,

  更重要的是,這是以後趙家重新崛起的本錢,也是對於其他三家和六扇門的威懾。

  此時趙家族人俱在府宅內,無法離開。

  如果他們六人尚在,六扇門和其餘三家就會忌憚他們的實力,不會過於逼迫此地的趙家族人,能勉強維持下來。


  但如果只有自己逃脫,其餘人皆沒,那就徹底沒了轉圜的餘地,他不會放過六扇門和其餘三家,六扇門也會心知肚明,不再會留情。

  趙景遲疑了片刻。

  終究是沒有做出拋棄眾人,獨自逃生的選擇。

  對面不過是五人,且沒有一個重度污染的序列武者,真打起來,花費不了多長時間!

  趙景眼睛眯起,心底有了決斷。

  就依自己兒子說的:先解決了這些六扇門的走狗再說!

  「動手!」

  趙景猛喝一聲,

  邁步往前,瞬間消失在原地。

  在這一刻,他突然出手!

  而目標,便是之前夜襲失敗的孟越,先解決了此人,其他人就不足為懼!

  孟越頓時感覺身周一暗,又陷入那夜遇襲的場景。

  像是周圍所有的光亮和聲音都被吸走,再度陷入耳不能聞,目不能視的狀態。

  連精神感知下,身周四方也空蕩蕩的,連旁邊鄔正道等人的身影也無法感知到。

  就當孟越手握長刀,氣勢延展,

  想要還像之前那樣,以長刀為眼睛、為耳朵,感知周圍天地,感知趙景的身影時。

  嗡~

  孟越腦中嗡鳴一聲,巽風刀法忽然忘得一乾二淨,忘了出刀手法,也忘記了刀勢施展。

  與此同時,

  趙景的身影突兀的在孟越身後浮現,目光譏諷。

  上次夜襲不過是稍作試探,還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不成?

  我說過了,

  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他手掌一動,掌心的判官筆突然消失,孟越身周頓時出現無數的筆刃,泛著晦澀沉重的光芒,從四面八方出現,間不如發刺入體內。

  當!

  然而,預期之內的血肉橫濺場景沒有出現,

  鋪天蓋地的筆鋒似乎並非刺在孟越身上,而是刺在一尊金剛凝就的雕塑身上,在金屬交鳴聲中,齊齊一滯,無法刺入分毫。

  怎麼回事?

  趙景又驚又疑,下意識看去。

  透過刺破的衣服,

  他看到孟越皮膚表面,呈現出不正常的古銅之色,

  看到在孟越的胸口處,一張畫滿了神秘符號、形制古樸的黃紙,泛著淡淡的金色豪光。

  符籙:金剛符!

  趙景瞳孔一縮。

  以他的見識,對於符籙自然不陌生。

  但符籙不應該是道士途徑的能力嗎?

  而且據他的了解,道士的符籙以自身精血練成,只能用於自身,無法假借他人。

  但目前這是怎麼回事?

  從之前的交手中,趙景無比確認此人的序列途徑乃是徒隸途徑,其特徵彰顯無疑,怎麼突然又掌握了道士途徑的手段?

  然而此時,

  由不得趙景驚疑困惑,

  孟越已經轉過身來。

  隨著他轉身邁步,肌肉鼓起,身體膨脹,轉過身時,孟越搖身一變,成為丈余高的巨人。

  在前往六扇門暗中據點前,

  孟越有感於可能發生戰鬥,可能對上神出鬼沒的趙景,他在出門前,便提前畫好了符籙。

  剛剛面對拙道人的攻擊,他一時忍著沒有使用,就是為了防備趙景的這一手!

  「來!」

  孟越暴喝一聲。

  他膨脹了身體,溝通了天地,暴喝聲有如雷霆,隆隆之中,龐然身軀一個跨步便落在趙景身前,揮拳便打。

  趙景面色陰沉著。

  雖不知為何,此人兼具徒隸和道士雙途徑,有金剛符護身,但金剛符是有限制的,只有打破防禦,依然能擊殺此人。

  念及於此,趙景心思沉下。

  掌心判官筆一閃,化成一道道晦澀的光芒,密集如雨,迎著孟越而去。

  噹噹當~


  清脆而沉重的金屬交鳴聲不覺於耳,

  孟越身周一道道青色的風旋形成,或冷冽、或炎熱、或沉重、或輕靈……在他拳法演繹下,四時八風同一時間形成。

  趙家府宅的大門被狂風吹得咣當亂想,宅院牆上的瓦片呼啦啦碎成一地。

  一道道風旋憑空升成,所到之處,瞬間摧毀了地面上的青磚,卷攜起漫天塵土,遮天蔽日,一時間趙家府宅前面的空地上,天地昏暗。

  此時已經交上手的鄔正道等人,也避不可免的受到這狂風的影響。

  眾人之中,除了陳晟和張龍仗著戍卒的能力以一敵二,其餘眾人原是捉對廝殺,

  但感受到身周浮現的風旋,感受到其內蘊含著的令人心悸的力量,各個變了臉色,不得不紛紛躲避,重新尋覓對手。

  戰場之中,一時陷入混亂。

  鄔正道趁此脫離了趙家一個深度層次的序列武者,輕呼口氣的同時,視線不由自主落在旁邊的戰鬥中。

  眼皮輕跳了下。

  饒是他已經得知「周通」實力大漲,饒是他一貫知曉「周通」堪稱變態的進步速度,但看到這一幕,依然掩不住內心驚駭。

  想想自己認識周通時,此人不過是一個實力尚可的普通武者,但不到一年的時間,其人戰力,已經達到了低序列武者的極致。

  一瞬間,他甚至感覺旁邊是宗師在戰鬥!

  而他在這期間,不過是剛剛掌握了序列能力,距離深度污染層次,還有頗遠的道路要走。

  人比人,氣死人啊。

  鄔正道心下感慨著,一面小心避開周圍的風旋,一面在昏暗的天色中尋找對手的身影。

  「該死!都該死!」

  鄔正道剛走兩步,便看到前面一個年輕人朝著狂風中心不斷交錯的身影破口大罵,儼然憤怒非常。

  趙江?

  鄔正道從記憶中找到此人的資料,看到如今趙江面容猙獰的模樣,又驚又疑。

  從資料中看,趙江雖說驕橫跋扈,但神志沒有問題,即使周兄弟羞辱過他,也不至於失態到這種地步吧?

  難道是心態失衡,以至於發瘋了?

  鄔正道暗暗嘀咕著。

  趙江此時也看到了鄔正道,

  他的實力在眾人之內是最弱的,若是理智情況下,他毫無疑問會暫時避戰,尋找其他幫手。

  反正他們序列武者人數占優,完全不需要自己單打獨鬥。

  但此時趙江內心充塞著恨意,眼睛裡滿是怒火,身形一動,手持長劍,便迎著鄔正道沖了上去。

  ……

  狂風中心。

  趙景面對著孟越浪潮般的攻勢,心底一沉再沉。

  前幾日雖說他夜襲沒有成功,但通過交手,他大致判定出此人的綜合實力在深度污染層次左右,不超過重度污染層次。

  若是再次交手,他自忖不超過十個回合,就能戰而勝之。

  這也是那夜說出「下次見面,便是你的死期」的底氣,非是虛言恐嚇。

  但如今再戰,此人實力竟然已經暴漲到不弱他分毫的程度,甚至此人仗著雙途徑能力的加持,落入下風的反而是自己。

  距離那次夜襲,不過才數日時間,但趙景升起一種時間已經過了數年的幻覺。

  「趙景,吃我一拳!」

  正當他心生恍惚時,耳旁又傳來孟越的暴喝聲。

  抬頭看時,

  其人身周四處一道道風旋呼嘯著,尖鳴著,盡數投入他那如銅澆鐵鑄的拳頭上。

  一瞬間,趙景身心一沉,感受到天地如囚牢,人身如囚犯,抬頭看去,只有這充塞了視野的一拳。

  這一拳似乎暗合了某種天地法理,沉重與迅疾,暴烈與輕靈,在此時得到完美的統一。

  似緩實疾,似輕實重,大巧不工。

  趙景臉色大變,連忙措起掌中判官筆,在一瞬間出手數次,拉起一片殘影,接連點在如山如岳的拳頭上。

  鏘鏘鏘!

  金屬交鳴聲不絕而耳,晦澀的筆鋒與磅礴的拳風不斷交錯,不斷撞擊,


  趙景的身影一退再退。

  終於在氣息即將難以為繼之時,撞破有如實質的拳意,擊碎身周四處的風旋。

  「咳咳~」

  趙景踉蹌著連退數步,一時掩不住體內氣血翻湧,嘴巴一張,鮮血噴了出來。

  氣息陡然一降。

  他目光晦澀的看著氣勢沒有任何衰竭的孟越,又感受著體內四處肆虐的勁力。

  在這一刻,他心生退意。

  本以為能輕易拿下此人,而後帶著趙江他們離開,但以現在的局面,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其他三家的序列高手隨時都有可能趕來,現在不走,別說趙江他們,甚至自己想走都走不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念及於此,趙景立刻做出決斷。

  能力施展,身形一暗,往虛空中一躍,再出現時,已經和孟越拉出數丈的距離,落在趙江的不遠處。

  趙江被鄔正道一拳打飛,跌跌撞撞的朝他撲來。

  但趙景眼神決絕,看也不看身旁的趙江,真氣流轉,氣息鼓盪,便要繼續「跳躍」,離開此地。

  噗!

  就在他剛要起身時,忽然劇痛傳來,趙景愕然低頭,卻見一柄長劍插在自己腹部,瞬間血流如注。

  視線往前,手持長劍的,正是趙江。

  此時趙江皮膚寸寸龜裂,血肉腐爛,膿液流動,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霧,一對瞳孔深埋著痛苦和瘋狂,猶如人形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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