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一刀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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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孟越的想法很簡單。

  如今宣城的局勢雲譎波詭,又有魔門勢力的參與,不適合以六扇門銀章捕快的身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宣城。

  不如以此為契機,混入童家,既能以另外一個身份摻和進去,又能隱藏自己真正的目的,暗中找機會調查程震的死因。

  除此以外,

  孟越也有自己的打算。

  童家所擁有的序列,正是他所中意的道士途徑。

  離開神都的時候,他的身體數值尚未滿足服用第二個序列秘藥的要求,而且當時他對於序列途徑的優缺點了解不足,還來得及做出選擇。

  現在他屬性進一步提升,倒是勉勉強強達到可以服用序列秘藥的要求了。

  神都距宣城千里之遙,一來一回不知要消耗多長時間,現在正好藉此機會,從童家得到道士途徑的秘藥,藉此提升自己的實力。

  雖說歡喜魔女臨死前宣稱拙道人不在宣城,但孟越不敢大意,以拙道人的實力,若是他一時不慎被盯上,別說抵抗了,連逃跑都很困難。

  孟越心裡還是很有逼數的,

  魔門少主陸之平可是死在他的手中,相當於恆定了魔門的永久仇恨,不死不休的那種,不抓緊機會提升實力,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

  宣城,

  童家府宅。

  童家立足宣城已有上百年的歷史,府宅位於宣城北面,依水而建,庭院深深,屋檐重重。

  由於家主性命垂危,大權旁落,二房又在此關鍵時候爭權奪勢,整個童府暗流涌動,連童家各房的侍衛也受到影響。

  童家議事大堂之外,兩個侍衛站在台階下。

  聽著裡面若隱若現的爭吵聲,右手處年輕一點的侍衛,不時看向他旁邊另一個絡腮鬍子的中年侍衛,屢屢目含怒氣。

  「看我幹什麼?」中年侍衛撇嘴道。

  年輕侍衛是長房出身,他是二房出身,以往童家家主議事,輪不到他來守衛,但現在二爺當家,替了一個長房侍衛的位置,也站在這裡。

  「要不是你們二爺爭權,童家也不至於鬧到讓宣城上下都看我們的熱鬧。」年輕侍衛氣道。

  「如今家主病重,無法掌權,大公子又不是序列高手,值此危難之際,怎麼可能執掌童家。」中年侍衛搖搖頭,嘴角微諷道,「如今二爺是我們童家最厲害的高手,代掌家主,順理成章。」

  「代掌家主也就罷了,為什麼要非要加入那什麼宣武門?」年輕侍衛反問,「你們二爺分明是要把我們童家推進火坑!」

  「嘁,你這不過是門戶之見罷了。我們宣城人傑地靈,高手眾多,放眼江東一地也是少有的。宣武門一旦成立,集趙張童魏四家之力,立刻就能成為江東左近少有的大勢力、大門派,不再受官府的重重約束,以後也未必不能像附近的江左盟、鐘山劍派那樣屹立天下武道大宗之列,我們童家也會跟著沾光。」

  中年侍衛侃侃而談,這些話他跟著二爺都是聽慣了的,現在複述起來很是嫻熟,

  「怕是你們二房跟著沾光吧。」年輕侍衛反唇相譏,「誰不知道二爺為了得到家主之位,早把童家賣了個精光!」

  「童十二,這話你怎麼不去堂上說?」中年侍衛朝大堂內努了努嘴巴,譏諷道,「現在其他幾家的人都在裡面,你既然不服,你當著大家的面去講好了。」

  年輕侍衛聞言一滯,頓時說不出話來。

  家主病重垂危,二爺代掌家主之權,這種時候,連大公子都沒有話語權,他一個小小的侍衛,除了抱怨兩聲,什麼都做不了。

  不知道二公子什麼時候回來……

  年輕侍衛希冀的想著。

  二公子天賦異稟,早早加入江左盟修煉,已是序列高手,如果他能回來,長房肯定不會被欺負到這樣子。

  突然,兩個男子緩步走了過來。

  前者著一身錦衣,儀表堂堂,面如冠玉,後者穿黑衣皂服,負一口長刀,神色沉穩,步履輕鬆。

  「二公子回來了!」

  年輕侍衛眼皮一跳,立刻認出前者,又驚又喜的迎了上去,

  「二公子,你終於回來了,大公子他們正在議事,趙家大公子,魏家三公子,張三爺也在裡面。」


  趙張魏三家都在……童正南心底一沉。

  不過他看了眼旁邊面無表情的孟越,心中多了幾分底氣,朝年輕侍衛點了點頭,邁步往議事大堂內而去。

  ……

  議事大堂上,

  偌大的「道」字畫幅前,一張太師椅於正上首孤零零擺放,此時主位之上,卻是空蕩無人。

  這是因為如今家主「赤心劍」童京尚在,童二爺只是代掌家主之權,當著其他三大家族的面,即使只是表面功夫,也只好將它供起來。

  童二爺坐在左首第一個位置上,頭髮蒼白的童三叔祖坐在他下首,長房長子的童正周只能落在最後。

  右邊最上首是一位五官方正的中年壯漢,張三爺,在他的下首,依次坐著兩個公子哥打扮的年輕男子,正是趙家大公子趙江,魏家三公子魏重。

  此時趙江、魏重兩人正手搖摺扇,臉含戲謔聽著童正周和童二爺的爭執。

  「加入宣武門一事,我絕不同意!」

  童正周盯著上首的童二爺,斬釘截鐵的道。

  「正周侄兒,現在家主是我不是你,我要做什麼事情,輪不到你來反對吧?」童二爺意態悠然,喝了口茶,他眼皮微抬,語氣不咸不淡。

  童正周忍著怒氣道:「加入宣武門茲事體大,即使你暫管家主之權,也不能獨斷專行,應該和各房各支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如何沒有商議,三房不也同意加入宣武門了嗎?」童二爺微哂道,「正周侄兒,總不能你長房不同意,就說我獨斷專行吧。」

  「三叔祖,你為什麼會答應二叔加入宣武門?」童正周把目光看向身旁頭髮蒼白的老者,「三叔祖,如今家父病重,我童家式微,正應關門謹守,怎麼能摻和進宣武門這樣的事情呢?」

  三叔祖避開童正周看過來的目光,沒有說話,只是搖頭嘆了口氣。

  「正周侄兒這是什麼話。」童二爺不悅道,「正是大哥忽然病重,我童家勢力衰減,更應該加入宣武門,保住基業!」

  「三叔祖,您應該知道宣武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白了不過是趙家藉口吞併的說法罷了。趙家素來與我們童家不和,一旦加入宣武門,我們童家不是羊入虎口,任由施為嗎?」

  童正周看也不看童二爺,繼續盯著眼前的三叔祖,言語懇切,說著說著,他顧不上體面,顧不上在座的其他三家,氣憤出聲,

  「三叔祖,我長房一脈丟了家主之位不要緊,但絕不能坐視童家的百年基業,就要毀在我們這些不孝子孫手裡了!」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臉色一變。

  張三爺低低嘆了口氣。

  「童公子,你們童家內部怎麼爭執在下不想參與。」趙家大公子,趙江面色不悅道:「但成立宣武門一事,乃是四家長輩共同聯合,共抗外敵,你一個小輩,還沒資格指指點點,憑白誣衊!」

  「行了!」

  童二爺臉色也陰沉下來,童正周這話太誅心了,言下之意不就是說他賣家求榮嗎,

  「如今大哥病重,大爺爺年高不理世事,童家之內,只有我和三叔是序列武者,值此童家危難之際,正該由我這一代掌家主穩定局面,你就不要操心了!」

  說話間,他擺擺手,就想讓童正周離開大堂。

  忽然,一道憤怒的聲音響起:

  「二叔是說只有你和三爺爺是序列武者,你是不是把我已經當成死人了?」

  「二弟!」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童正周驚喜的回過頭去,正好看到童正南走進廳堂,他身旁還跟著一位冷酷雄偉的男子。

  童二爺、趙江等人臉色一變,完全沒有料到關鍵時候童正南居然回來了。

  「大哥,我回來了。」

  童正南先是朝童正周拱拱手,隨後冷笑著看著童二爺:

  「二叔家父病重,我回來不是應有之意嗎?為什麼這麼驚訝,難道是已經篤定我回不來了?」

  「你什麼意思?」童二爺面色陰沉。

  「我什麼意思?」童正南上前一步,咬牙切齒的道,「我收到信返回童家,路上遭到歡喜魔女的追殺,我倒是想問問二叔是什麼意思,擔心我回來壞你好事嗎?!」

  歡喜魔女!


  聞言,旁邊的童三叔祖神色一震,猛然看向童二爺。

  童二代管家主之位他沒意見,加入宣武門他也能接受,但他無法接受童二竟然暗中派人刺殺童家的子弟,如果童正南說得是真的,之後童二為了家主之位,還能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誰知道你在外面惹了什麼禍事?」童二爺注意到童三叔祖的目光變化,暗罵了句,皺眉道,「我又不認識魔門的人,去哪裡找歡喜魔女。」

  「童正南,你說謊好歹也編得圓滿些。」一旁的趙江陰陽怪氣道,「如果真是歡喜魔女刺殺你,就憑你那點功夫,怎麼可能活下來,好好的站在這裡?」

  張三爺等人點點頭,歡喜魔女的名頭他們都聽說過。

  歡喜魔女不僅能力詭秘,防不勝防,還能控制其它的序列高手,以童正南的實力,又是在受到襲擊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可能逃脫。

  「趙公子所言不差。」

  童正南認出趙江的身份,冷笑道,

  「當時歡喜魔女趁夜出手時,非止她一人,還控制著一個船夫途徑的序列高手,我根本來不及反抗,乾脆落敗。」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掃視著廳堂之上眾人的表情,然後才緩緩道,

  「可惜,或許是老天不願看到我就這樣死去,正當我落於歡喜魔女之手時,孟兄突然出現,連斬歡喜魔女和那個船夫途徑的序列武者,將我救了下來。」

  童正南話音一落。

  童正周等等齊齊看向他身旁的男子,心神震動。

  此人竟然能以一敵二,殺死歡喜魔女?而且聽童正南的講述,仿佛很輕易的樣子,這是哪來的高手?

  在眾人又驚又疑的目光中,孟越挺直脊背,一言不發。

  在這種場合中,他就是來充高手的,不對,他就本來就是高手……咳,反正維持好逼格就行了。

  孟越淵亭岳歭的站著,拿足了高手的姿態。

  趙江回過來神來,眯起眼睛。

  「哼,童公子,此次議事乃是我們四家內部之事,找一個外人過來,不合適吧?」趙江冷笑著看向孟越,忽然面色一變,呵斥道,「哪裡來的阿貓阿狗,給我滾出去!」

  說話間,他摺扇一擺,點向孟越。

  童正南回來,童家加入宣武門一事又有反覆,還得徐徐再議,今天註定徒勞無功。

  既然如此,那先試試此人的實力深淺再說!

  趙江目光陰厲,氣勢延伸,摺扇在氣息遮掩下陡然消失,下一瞬,又出現在孟越面前,晦暗的光澤流轉,殺意洶湧,眼看就要落在孟越眉心。

  孟越神情不變。

  他按著長刀,往前邁了一步。

  隨著他的動作,廳堂之上眾人心頭一沉,只覺自身仿佛身處陰雲密布的曠野,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很低,氣勢沉重壓抑,令人喘不過氣來。

  而趙江更是感覺天地如牢籠,自己便是此間的囚徒,身負重枷,鐐銬緊扣,無法掙脫,無法躲避,只能茫然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鏘!

  清澈的拔刀聲在耳邊響起,

  曠野之上,狂風霎時成形,漫天呼嘯聲中,卷攜著重重陰雲,不斷鼓盪,厚厚的雲層一層層裂開,陰雲深處,一道雷霆浮現,冷冽沉重,當頭劈下,剛猛無儔!

  面對這一刀,

  趙江內心被恐懼占滿,完全升不起任何抵擋的念頭。

  目光呆滯著,

  眼睜睜看著長刀挑飛了手中摺扇,看著刀尖落在自己眉心處。

  戛然而止。

  「你輸了!」

  孟越收刀還鞘,語氣平靜,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

  輸了……

  我輸了……

  趙江呆呆看著孟越的身影,一個激靈,全身力量仿佛一瞬間抽空,身體軟軟滑落,癱軟在地上。

  嘩啦~

  不知是誰不小心打翻了茶碗,摔得粉碎。

  但童二爺等人毫無反應,只是目光怔怔的看著廳堂中央按刀而立的男子。

  他一身黑衣皂袍,負一口長刀,面部線條分明,神色冷峻,氣息沉穩,如淵如岳。

  不愧是殺死歡喜魔女的高手……

  眾人油然產生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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