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拍兩散，各自生歡
邵旭沖蘇清遠點了點頭，轉身攬著蘇木的肩膀，半推半扯地與她一起出了門。
走出前院，蘇木毫不猶豫地甩開了他的手。
邵旭皺了皺眉，再次把手搭了上去。
「還沒鬧夠？沒完了？」
語氣中的輕蔑不耐煩像是冰錐插在她的胸口，她的難過在他眼中只是「鬧脾氣」。
蘇木想，或許是他們中午那會說話的時機不對，讓邵旭誤會她是在耍脾氣，鬧他、逼他來哄自己。
剛好，現在是個把話說清楚的好機會，也好做個了解。
想到她媽都邁出了那萬般艱難的一步，她覺得眼下這一刻也沒有那麼艱難了。
她把邵旭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摘下來，很認真地跟他說：
「我沒有鬧，邵旭，我們好好談談。」
邵旭哼笑了一聲，把她這話當做退讓，三年無微不至的照顧，早就讓他忘記了蘇木的傲骨，他更加肯定，中午那一出只是她為了吸引自己關注耍的小手段。
連那個曾經不把他放在眼裡的蘇清遠都搖尾乞憐地巴結他，蘇木又怎麼會捨得跟他分手？
他按了下車鑰匙，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坐上駕駛位，對蘇木道：「上來。」
蘇木沒上副駕駛，開門坐到后座。
邵旭雖然有點不爽，想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也就沒多說，開車去了附近的一家創意餐廳。
以前蘇木被蘇清遠罵得狠了，不願意待在家裡，邵旭就偷偷開家裡車出來找她。
前街後院的店鋪都被他們兩個吃了個遍，其中，蘇木最喜歡的，就是這家的紅酒燴牛肉。
三年沒再來過，除了店鋪前的停車場略微翻新，加了點網紅打卡的布景之外，沒什麼變化，一切如故。
邵旭仍舊開車繞到最裡面，停在他以前常停的位置。
從車上下來，走到店前，恍如隔世，兩人心緒都有些波動，邵旭煩躁的情緒也被澆滅了不少，他上前開門，帶蘇木進去。
門上掛的鈴鐺響了下，櫃檯里記帳的老闆看過來，見到他們二人，立刻露出笑容：
「哎呀，稀客，好久沒見了。」
邵旭笑笑：「老地方，有位置嗎。」
「有」，老闆立刻對旁邊服務員道：「跟預定的那位客人說，那位子沒了，給他換別處去。」
說完，他從櫃檯裡面出來，親自引著兩人往二樓走。
「想當年我這小店剛開張，沒什麼客人，快經營不下去，還是靠著你們二位吃回來的。」
「那時候我就想著，賠本又怎麼樣，好歹有你們兩位老主顧，隔幾天就來吃一頓，關門了你們就沒得吃了，我才咬著繼續經營到現在。」
「誰想，前兩年生意好了，你們兩位卻不來了。我還擔心是後廚菜沒做好，著急主廚連開了一個星期的試菜會。」
老闆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大約是真的對他們兩人印象深刻，話很多，一直絮叨到二樓。
邵旭神色有些不自然，淡淡地開口：「發生了些事，不是你們的問題，店裡的東西都很好吃。」
車禍後，他鮮少露出這樣平和的表情，蘇木看著他，心底泛起淡淡的悲傷。
她想，也不能算是自己沒出息，突遭橫禍，人都會變，她總用這種理由替邵旭辯解。
只是凡事都有底線，也都有盡頭。邵旭的腿已經好了，他不再需要她了。
這就是他們的盡頭。
兩人坐在熟悉的位置，蕾絲薄紗垂下，裝潢精緻的卡座，成了半遮蓋的包廂，老闆確實是在店面布置上花了心思，很有氛圍感。
「掃碼下單，有什麼需要，隨時喊我。」老闆笑笑，輕嘆了句「小年輕，長長久久的真好」，就離開了。
邵旭挑了挑眉毛，臉上表情比在車上時更好了幾分。
「紅酒燴牛肉，你最喜歡的，我點了。」他說。
蘇木垂眸，環視店鋪，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只是人變了。
壓下去的情緒消散成淡淡的釋然。
人在分手時的難過，大多都是對回憶的不甘吧？明知道裂痕已經無法挽回，想到曾經的回憶，便不甘心地覺得還能再試試，再多改變一點，說不定就可以把時間撥回到以前。
只是她好像已經改無可改了。
店裡人很多，但上菜卻很快，大概老闆想到他們是老主顧，特地提前了訂單。
肉擺在桌上，蘇木沉默著拿起刀，像以前一樣幫邵旭把肉切成小塊。
「腿，還會疼嗎？」她開口打破沉默。
邵旭靠在椅背上，滿意於她此刻柔順的態度，道：「不疼，我說過，我已經徹底好了。」
這是蘇木與他第一次爆發矛盾的點。
沈心柔用藥後，邵旭的神經觸覺恢復得越來越好，蘇木保守地建議他定時定量地一點點增加康復訓練，來穩定復建。
沈心柔卻提出，邵旭各項身體指標都達標，可以直接恢復日常行動作為復建，來代替康復訓練，只要避開劇烈運動，身體反而能適應得更快。
邵旭選擇相信沈心柔，蘇木非常擔心，堅持勸說他暫且留在別墅，循序漸進，邵旭卻一把推開她，不耐煩地沖她大吼：
「你也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我恢復得快點有什麼不好的？你為什麼非要阻撓我？」
沈心柔推波助瀾：「蘇小姐不用擔心，阿旭最是重情重諾，就他算恢復如常，也不會撕毀婚約的。你不必阻攔。」
蘇木不敢相信邵旭會這樣去想她，她沒在意沈心柔，只是問邵旭：「我是為了你好，阿旭，揠苗助長給身體造成的負荷太大，如果出問題，只會更嚴重，你不信我嗎？」
邵旭冷冷地回復她：「我信你什麼？你覺得我一直躺在床上，就會一直需要你，一直離不開你？為這種小心思阻礙我的康復，蘇木，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們之間的裂痕從那時就出現了。
也許，出現得更早。
蘇木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邵旭為什麼會這樣去揣測她。
直到此刻，她也不懂，又或者，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一直在，邵旭從沒真的信任過她。
從回憶中抽離，她點了點頭：「那就好。」
邵旭笑了一聲：「我很好，沒像你說的一樣，『揠苗助長』出現問題，你是不是很失望？」
蘇木心臟痛了一下，她皺眉：「邵旭，我一直都希望你好好的。」
邵旭略帶譏諷：「是嗎？那正好，這才有點未婚妻的樣子。」
蘇木深吸了一口氣，本想吃完最後一頓飯，但話說到這份上，似乎又沒有這個必要了。
她放下手中的刀叉，認真地看著桌子對面與自己共度了一整個青春的男人。
「邵旭，不管你是怎麼看我的，也不管你是如何認為的，中午，在山城大，我說的並不是氣話。」
「我給你發信息，說想有事想跟你談談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我非常認真，非常正式地，跟你提出分手。」
「我們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往後，一拍兩散，各自生歡。」
走出前院，蘇木毫不猶豫地甩開了他的手。
邵旭皺了皺眉，再次把手搭了上去。
「還沒鬧夠？沒完了？」
語氣中的輕蔑不耐煩像是冰錐插在她的胸口，她的難過在他眼中只是「鬧脾氣」。
蘇木想，或許是他們中午那會說話的時機不對，讓邵旭誤會她是在耍脾氣，鬧他、逼他來哄自己。
剛好，現在是個把話說清楚的好機會，也好做個了解。
想到她媽都邁出了那萬般艱難的一步，她覺得眼下這一刻也沒有那麼艱難了。
她把邵旭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摘下來，很認真地跟他說：
「我沒有鬧，邵旭，我們好好談談。」
邵旭哼笑了一聲，把她這話當做退讓，三年無微不至的照顧，早就讓他忘記了蘇木的傲骨，他更加肯定，中午那一出只是她為了吸引自己關注耍的小手段。
連那個曾經不把他放在眼裡的蘇清遠都搖尾乞憐地巴結他，蘇木又怎麼會捨得跟他分手？
他按了下車鑰匙，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坐上駕駛位，對蘇木道：「上來。」
蘇木沒上副駕駛，開門坐到后座。
邵旭雖然有點不爽，想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也就沒多說，開車去了附近的一家創意餐廳。
以前蘇木被蘇清遠罵得狠了，不願意待在家裡，邵旭就偷偷開家裡車出來找她。
前街後院的店鋪都被他們兩個吃了個遍，其中，蘇木最喜歡的，就是這家的紅酒燴牛肉。
三年沒再來過，除了店鋪前的停車場略微翻新，加了點網紅打卡的布景之外，沒什麼變化，一切如故。
邵旭仍舊開車繞到最裡面，停在他以前常停的位置。
從車上下來，走到店前，恍如隔世，兩人心緒都有些波動，邵旭煩躁的情緒也被澆滅了不少，他上前開門，帶蘇木進去。
門上掛的鈴鐺響了下，櫃檯里記帳的老闆看過來，見到他們二人，立刻露出笑容：
「哎呀，稀客，好久沒見了。」
邵旭笑笑：「老地方，有位置嗎。」
「有」，老闆立刻對旁邊服務員道：「跟預定的那位客人說，那位子沒了，給他換別處去。」
說完，他從櫃檯裡面出來，親自引著兩人往二樓走。
「想當年我這小店剛開張，沒什麼客人，快經營不下去，還是靠著你們二位吃回來的。」
「那時候我就想著，賠本又怎麼樣，好歹有你們兩位老主顧，隔幾天就來吃一頓，關門了你們就沒得吃了，我才咬著繼續經營到現在。」
「誰想，前兩年生意好了，你們兩位卻不來了。我還擔心是後廚菜沒做好，著急主廚連開了一個星期的試菜會。」
老闆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大約是真的對他們兩人印象深刻，話很多，一直絮叨到二樓。
邵旭神色有些不自然，淡淡地開口：「發生了些事，不是你們的問題，店裡的東西都很好吃。」
車禍後，他鮮少露出這樣平和的表情，蘇木看著他，心底泛起淡淡的悲傷。
她想，也不能算是自己沒出息，突遭橫禍，人都會變，她總用這種理由替邵旭辯解。
只是凡事都有底線，也都有盡頭。邵旭的腿已經好了，他不再需要她了。
這就是他們的盡頭。
兩人坐在熟悉的位置，蕾絲薄紗垂下，裝潢精緻的卡座，成了半遮蓋的包廂，老闆確實是在店面布置上花了心思，很有氛圍感。
「掃碼下單，有什麼需要，隨時喊我。」老闆笑笑，輕嘆了句「小年輕，長長久久的真好」，就離開了。
邵旭挑了挑眉毛，臉上表情比在車上時更好了幾分。
「紅酒燴牛肉，你最喜歡的，我點了。」他說。
蘇木垂眸，環視店鋪，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只是人變了。
壓下去的情緒消散成淡淡的釋然。
人在分手時的難過，大多都是對回憶的不甘吧？明知道裂痕已經無法挽回，想到曾經的回憶，便不甘心地覺得還能再試試，再多改變一點，說不定就可以把時間撥回到以前。
只是她好像已經改無可改了。
店裡人很多，但上菜卻很快，大概老闆想到他們是老主顧，特地提前了訂單。
肉擺在桌上，蘇木沉默著拿起刀，像以前一樣幫邵旭把肉切成小塊。
「腿，還會疼嗎？」她開口打破沉默。
邵旭靠在椅背上，滿意於她此刻柔順的態度，道：「不疼，我說過，我已經徹底好了。」
這是蘇木與他第一次爆發矛盾的點。
沈心柔用藥後，邵旭的神經觸覺恢復得越來越好，蘇木保守地建議他定時定量地一點點增加康復訓練，來穩定復建。
沈心柔卻提出，邵旭各項身體指標都達標，可以直接恢復日常行動作為復建，來代替康復訓練，只要避開劇烈運動，身體反而能適應得更快。
邵旭選擇相信沈心柔，蘇木非常擔心，堅持勸說他暫且留在別墅，循序漸進，邵旭卻一把推開她，不耐煩地沖她大吼：
「你也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我恢復得快點有什麼不好的？你為什麼非要阻撓我？」
沈心柔推波助瀾：「蘇小姐不用擔心，阿旭最是重情重諾，就他算恢復如常，也不會撕毀婚約的。你不必阻攔。」
蘇木不敢相信邵旭會這樣去想她，她沒在意沈心柔，只是問邵旭：「我是為了你好，阿旭，揠苗助長給身體造成的負荷太大，如果出問題，只會更嚴重，你不信我嗎？」
邵旭冷冷地回復她：「我信你什麼？你覺得我一直躺在床上，就會一直需要你，一直離不開你？為這種小心思阻礙我的康復，蘇木，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們之間的裂痕從那時就出現了。
也許，出現得更早。
蘇木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邵旭為什麼會這樣去揣測她。
直到此刻，她也不懂，又或者，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一直在，邵旭從沒真的信任過她。
從回憶中抽離，她點了點頭：「那就好。」
邵旭笑了一聲：「我很好，沒像你說的一樣，『揠苗助長』出現問題，你是不是很失望？」
蘇木心臟痛了一下，她皺眉：「邵旭，我一直都希望你好好的。」
邵旭略帶譏諷：「是嗎？那正好，這才有點未婚妻的樣子。」
蘇木深吸了一口氣，本想吃完最後一頓飯，但話說到這份上，似乎又沒有這個必要了。
她放下手中的刀叉，認真地看著桌子對面與自己共度了一整個青春的男人。
「邵旭，不管你是怎麼看我的，也不管你是如何認為的，中午，在山城大，我說的並不是氣話。」
「我給你發信息，說想有事想跟你談談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我非常認真，非常正式地，跟你提出分手。」
「我們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往後，一拍兩散，各自生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