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終是來不及
「你的棋藝跟誰學的？趙墨城嗎？」
葉念搖了搖頭：「雖不是他教的，卻也是為了他學的。」
蕭長卿抬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淡然，讓人覺得心疼。
「趙墨城琴棋書畫，樣樣都喜歡，我卻一樣都不會，為了討好他，都學過，不過，天資愚鈍，三年來，琴學了皮毛，倒是覺得這棋有點意思，就下了功夫。」
「哦？如何有意思？」
葉念下了一子，認真回他：「這棋沒人教我，我都是尋了棋譜一點點自己琢磨，看來看去，倒覺得下棋和用兵布陣是一樣的，無論下棋還是打仗，最終目的都是搶地盤，終歸一個字：贏！」
蕭長卿哈哈笑了起來。
葉念有些窘迫，微紅了臉：「王爺，你別笑，我是不是說錯了？」
蕭長卿停住笑聲回她：「說得好，說得對！」
這是她自學棋譜以來，第一次跟人下棋，葉念心裡的陰鬱一掃而空，也有些高興。
漸漸地，局勢緊張了起來，蕭長卿也沒了聊天的心思，白子下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葉念倒是落子飛快，只是表情也慎重了起來。
幾個回合後蕭長卿眼睛一亮，落下一子。
葉念似是沒有發現他的意圖，依然快速一子落下。
「不再想想嗎？」
「落子不悔！」
蕭長卿笑了。
一刻鐘後，隨著葉念又一黑子落下，蕭長卿面色一變！
他看了許久之後，緩緩落下一子，葉念依然快速落子……
蕭長卿落子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最後笑著看她：「本王輸了。」
葉念有些疑惑：「勝負還未分呢王爺。」
「大勢已去，破釜沉舟垂死掙扎也不過少輸三子而已。」
葉念愣了愣，低頭認真看了半晌，才發現蕭長卿說的不差。
「本王不服氣。」
「哈哈，那就再來！」
***
轟隆的驚雷聲嚇得蕭書月一瞬驚醒了過來，「師父，還沒下完嗎？」
「王爺！該用午飯了！」管家站在台階下提醒。
蕭長卿看向葉念：「不如留下吃個飯再走吧！」
葉念看著低沉的黑厚雲層，心裡莫名有些躁意，她起身向蕭長卿請辭。
蕭長卿也不過多挽留，只是親自將她倆送到了府門口。
葉念回到府里的時候，雨已經下了起來。
玉柳和紫雲撐傘一直等在門口，見她回來急忙迎了上去。
三人進到府里，富安快步迎上來：「小姐，午飯都備好了，先用飯吧！」
「安伯，我爹出門可帶油衣了？」
富安搖頭，「早上天氣還算晴朗，這雨來得急了些，小姐不用擔心，將軍回來時雨該停了。」
「把我爹的油衣油帽收拾下，我送過去！」
「小姐，吃了飯再去吧，你早上都沒吃......」
「安伯，快去！」
富安看到葉念已經原諒了葉釗，也覺得高興。
雖然大將軍說話傷人了點，可他摔門而出時，哭得可比小姐傷心多了......
…………
葉釗沒想到繞了點路就趕上這場雨了，他小心翼翼地將油紙包抱在懷裡，勒馬疾馳。
雨越下越大，葉釗只好停下，將還溫熱的排骨勉強塞進懷裡，才一夾馬肚繼續趕路。
他有些著急，怕懷裡的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若是不好吃了，阿念氣消不下去怎麼辦？
他眉頭緊蹙，臉色越發凝重，越想越忐忑不安。
八歲時罵她笨給人罵哭了，五兩排骨就哄好了。
可如今姑娘長大了，就算買了兩斤，可還能行嗎？
想到她抖著嘴唇傷心的哭聲，葉釗眼都紅了，恨不得再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心事重重的葉釗，或是走了神，或是雨大風急，他完全沒注意到斬斷雨絲射來的利箭！
他堪堪避過了要害！
葉釗胸前中箭從馬上摔了下去！
他墜落時左臂下意識護在了胸前。
手肘狠狠撞在了地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等葉釗起身，五六個身著蓑衣頭戴斗笠的黑衣人已經持劍砍了過來。
葉釗一瞬翻身避過，可胸前中了一箭，他負傷的速度下躲之不及，胸口被利刃劃了個大口子，油紙包滑出摔在了地上！
葉釗來不及撿，便被黑衣人一腳踩踏得稀爛！
他瞬間憤怒得紅了眼睛，一瞬躲過砍來的長刀，抬手捏斷了其中一個的脖頸！
他拎著屍體做盾，避過攻擊後，拿過屍體手裡的刀，旋身一刀砍下了另兩個的頭顱！
他胸前的血混著雨水簌簌而下，黑衣人忌憚下只圍不攻，想消耗他的體力。
葉釗冷哼一聲，手裡的刀脫手而出，極快刺進了另一個人的胸膛。
他同時飛身躍起，一拳砸在另一個的下巴上！
旋身一記飛踢，將另一個的腦袋踢得旋了一圈！
地上僅剩的最後一個黑衣人下巴脫臼，看向葉釗眼裡滿是驚恐，發著抖忍不住想往後退！
葉釗卻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身，心想著得儘快再去城西一趟……
他剛走出兩步，身後一個黑影極快閃過……
數十道寒芒乍起，大量濺出的血珠如血籠一般裹在葉釗身上……
那個死裡逃生的黑衣人臉色煞白，急忙起身俯首跪下！無法閉合的下巴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墨景天看著仰躺在地上的葉釗，唇角帶著笑意，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冰冷的雨水漸漸帶走了葉釗所有的體溫，他眼角的淚痕都被雨水沖了個乾淨......
阿念...爹…錯了…不哭......
＊＊
葉念背著包裹，騎馬往城外趕去。
心裡不停盤算著，見到爹了，自己臉皮厚點，一下跪二認錯...不對，先認錯，先認錯！切記，先認錯！
葉念深吸一口氣，父親無論怎麼生氣，終歸是擔心自己樹敵太多。
再說了，十八年前，自己對於他就是個初次見面的小肉團，哪裡來的臉去跟娘爭風吃醋呢！
葉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吐了下舌頭。
遠處傳來嗒嗒的馬蹄聲，雨太大遮住了她的視線，她猜想是不是父親，雙腿一夾馬肚朝聲音的方向迎了上去。
走近了，額前的一縷白，確實是父親的馬。
可她笑著看去，馬上卻無人！
棗紅馬停在她面前，原地打著轉，焦躁地低鳴！
葉念一瞬飛身而起，跨坐在馬背上，那棗紅馬嘶鳴一聲，瘋了般狂奔！
葉念拉住韁繩的右手，不可控制地顫抖，抖得幾乎抓不住馬韁！
這馬跟了父親三十年，除了爹誰都碰不得，包括她！
以前不信邪，被這傢伙甩飛了無數次。
可今日它竟然舍了自尊向自己求救！！
爹一定出事了......
葉念還未走近，就看到地上橫躺的數具屍體。
棗紅馬也越加狂躁，一個飛躍！
葉念從馬上滾了下去，她爬起來朝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去，可腿一軟又跪在了地上。
她手腳並用爬到跟前，摸上葉釗冰涼的臉，「爹，爹，你醒醒，爹，別嚇我，醒醒啊...」
她淚一滴滴滑落在葉釗臉上，可葉釗卻給不了她任何回應......
「我還沒有跟你認錯呢，我還…沒說對不起......爹，你不能...你不能...啊！啊！！啊！！！……」
她絕望悔恨的嘶喊聲淹沒在遮天蔽日的雨幕里……
葉念搖了搖頭：「雖不是他教的，卻也是為了他學的。」
蕭長卿抬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淡然，讓人覺得心疼。
「趙墨城琴棋書畫，樣樣都喜歡，我卻一樣都不會，為了討好他，都學過，不過，天資愚鈍，三年來，琴學了皮毛，倒是覺得這棋有點意思，就下了功夫。」
「哦？如何有意思？」
葉念下了一子，認真回他：「這棋沒人教我，我都是尋了棋譜一點點自己琢磨，看來看去，倒覺得下棋和用兵布陣是一樣的，無論下棋還是打仗，最終目的都是搶地盤，終歸一個字：贏！」
蕭長卿哈哈笑了起來。
葉念有些窘迫，微紅了臉：「王爺，你別笑，我是不是說錯了？」
蕭長卿停住笑聲回她：「說得好，說得對！」
這是她自學棋譜以來，第一次跟人下棋，葉念心裡的陰鬱一掃而空，也有些高興。
漸漸地，局勢緊張了起來，蕭長卿也沒了聊天的心思，白子下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葉念倒是落子飛快，只是表情也慎重了起來。
幾個回合後蕭長卿眼睛一亮，落下一子。
葉念似是沒有發現他的意圖，依然快速一子落下。
「不再想想嗎？」
「落子不悔！」
蕭長卿笑了。
一刻鐘後，隨著葉念又一黑子落下，蕭長卿面色一變！
他看了許久之後，緩緩落下一子，葉念依然快速落子……
蕭長卿落子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最後笑著看她：「本王輸了。」
葉念有些疑惑：「勝負還未分呢王爺。」
「大勢已去，破釜沉舟垂死掙扎也不過少輸三子而已。」
葉念愣了愣，低頭認真看了半晌，才發現蕭長卿說的不差。
「本王不服氣。」
「哈哈，那就再來！」
***
轟隆的驚雷聲嚇得蕭書月一瞬驚醒了過來，「師父，還沒下完嗎？」
「王爺！該用午飯了！」管家站在台階下提醒。
蕭長卿看向葉念：「不如留下吃個飯再走吧！」
葉念看著低沉的黑厚雲層，心裡莫名有些躁意，她起身向蕭長卿請辭。
蕭長卿也不過多挽留，只是親自將她倆送到了府門口。
葉念回到府里的時候，雨已經下了起來。
玉柳和紫雲撐傘一直等在門口，見她回來急忙迎了上去。
三人進到府里，富安快步迎上來：「小姐，午飯都備好了，先用飯吧！」
「安伯，我爹出門可帶油衣了？」
富安搖頭，「早上天氣還算晴朗，這雨來得急了些，小姐不用擔心，將軍回來時雨該停了。」
「把我爹的油衣油帽收拾下，我送過去！」
「小姐，吃了飯再去吧，你早上都沒吃......」
「安伯，快去！」
富安看到葉念已經原諒了葉釗，也覺得高興。
雖然大將軍說話傷人了點，可他摔門而出時，哭得可比小姐傷心多了......
…………
葉釗沒想到繞了點路就趕上這場雨了，他小心翼翼地將油紙包抱在懷裡，勒馬疾馳。
雨越下越大，葉釗只好停下，將還溫熱的排骨勉強塞進懷裡，才一夾馬肚繼續趕路。
他有些著急，怕懷裡的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若是不好吃了，阿念氣消不下去怎麼辦？
他眉頭緊蹙，臉色越發凝重，越想越忐忑不安。
八歲時罵她笨給人罵哭了，五兩排骨就哄好了。
可如今姑娘長大了，就算買了兩斤，可還能行嗎？
想到她抖著嘴唇傷心的哭聲，葉釗眼都紅了，恨不得再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心事重重的葉釗，或是走了神，或是雨大風急，他完全沒注意到斬斷雨絲射來的利箭！
他堪堪避過了要害！
葉釗胸前中箭從馬上摔了下去！
他墜落時左臂下意識護在了胸前。
手肘狠狠撞在了地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等葉釗起身，五六個身著蓑衣頭戴斗笠的黑衣人已經持劍砍了過來。
葉釗一瞬翻身避過，可胸前中了一箭，他負傷的速度下躲之不及，胸口被利刃劃了個大口子，油紙包滑出摔在了地上！
葉釗來不及撿，便被黑衣人一腳踩踏得稀爛！
他瞬間憤怒得紅了眼睛，一瞬躲過砍來的長刀，抬手捏斷了其中一個的脖頸！
他拎著屍體做盾，避過攻擊後，拿過屍體手裡的刀，旋身一刀砍下了另兩個的頭顱！
他胸前的血混著雨水簌簌而下，黑衣人忌憚下只圍不攻，想消耗他的體力。
葉釗冷哼一聲，手裡的刀脫手而出，極快刺進了另一個人的胸膛。
他同時飛身躍起，一拳砸在另一個的下巴上！
旋身一記飛踢，將另一個的腦袋踢得旋了一圈！
地上僅剩的最後一個黑衣人下巴脫臼，看向葉釗眼裡滿是驚恐，發著抖忍不住想往後退！
葉釗卻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身，心想著得儘快再去城西一趟……
他剛走出兩步，身後一個黑影極快閃過……
數十道寒芒乍起，大量濺出的血珠如血籠一般裹在葉釗身上……
那個死裡逃生的黑衣人臉色煞白，急忙起身俯首跪下！無法閉合的下巴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墨景天看著仰躺在地上的葉釗，唇角帶著笑意，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冰冷的雨水漸漸帶走了葉釗所有的體溫，他眼角的淚痕都被雨水沖了個乾淨......
阿念...爹…錯了…不哭......
＊＊
葉念背著包裹，騎馬往城外趕去。
心裡不停盤算著，見到爹了，自己臉皮厚點，一下跪二認錯...不對，先認錯，先認錯！切記，先認錯！
葉念深吸一口氣，父親無論怎麼生氣，終歸是擔心自己樹敵太多。
再說了，十八年前，自己對於他就是個初次見面的小肉團，哪裡來的臉去跟娘爭風吃醋呢！
葉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吐了下舌頭。
遠處傳來嗒嗒的馬蹄聲，雨太大遮住了她的視線，她猜想是不是父親，雙腿一夾馬肚朝聲音的方向迎了上去。
走近了，額前的一縷白，確實是父親的馬。
可她笑著看去，馬上卻無人！
棗紅馬停在她面前，原地打著轉，焦躁地低鳴！
葉念一瞬飛身而起，跨坐在馬背上，那棗紅馬嘶鳴一聲，瘋了般狂奔！
葉念拉住韁繩的右手，不可控制地顫抖，抖得幾乎抓不住馬韁！
這馬跟了父親三十年，除了爹誰都碰不得，包括她！
以前不信邪，被這傢伙甩飛了無數次。
可今日它竟然舍了自尊向自己求救！！
爹一定出事了......
葉念還未走近，就看到地上橫躺的數具屍體。
棗紅馬也越加狂躁，一個飛躍！
葉念從馬上滾了下去，她爬起來朝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去，可腿一軟又跪在了地上。
她手腳並用爬到跟前，摸上葉釗冰涼的臉，「爹，爹，你醒醒，爹，別嚇我，醒醒啊...」
她淚一滴滴滑落在葉釗臉上，可葉釗卻給不了她任何回應......
「我還沒有跟你認錯呢，我還…沒說對不起......爹，你不能...你不能...啊！啊！！啊！！！……」
她絕望悔恨的嘶喊聲淹沒在遮天蔽日的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