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殿前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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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昭陽宮內,皇帝率文武百官迎接大燕使臣。

  衛謙上前獻上了大燕皇帝手寫的國書,還將帶來的禮單一併獻上。

  皇帝龍顏大悅,與皇后攜一眾皇子設宴款待來使。

  酒過三巡,赫都舉起酒杯朝向葉念:「此次議和葉將軍功不可沒啊,赫都敬葉將軍一杯!」

  葉念看向赫都,昨日才得知,他就是烏石嶺一戰中她斬殺的敵方副將赫哲的哥哥!

  此人怕是有心刁難,葉念拿起酒杯,向赫都示意:「赫都將軍客氣,請!」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衛謙笑著誇讚:「葉將軍巾幗不讓鬚眉,好氣魄!」

  赫都放下杯子,笑著開口:「本將很是好奇,素聞大魏女子溫柔似水,惹人憐惜,葉將軍這樣的可有人願娶?」

  皇帝變了臉色,大殿中一片寂靜,都聽出了赫都語氣中的嘲諷之意。

  「一般人自是不敢,也不配!」蕭司煜聲音清冷。

  他話里維護的意味太過明顯,包括皇帝在內,數人都微蹙了眉頭,只不過心思各異。

  獨孤勝並未打算出言阻止赫都,他微抬起頭意味不明的看向對面的葉念。

  「赫都將軍有所不知,葉小將軍三年前都嫁了人的,可惜不得君心,已於日前,合離了!」

  沈秉文此話一出,大燕使臣那邊都是一愣。

  獨孤勝心中竟是有些可惜。

  這時只聽那五皇子蕭瑾嗤笑一聲,說道:「赫都將軍更有所不知,要不是沈丞相極力硬塞自己的女兒過去做妾,人家小兩口怎麼會合離呢?」

  沈秉文就奇了怪了,這五皇子怎麼老跟自己過不去,有些惱怒地說道:「小女與趙大人是兩情相悅,五皇子怎可胡說!」

  「兩情相悅,那就是甘心做妾了,丞相教的女兒倒是真能放得下身段。」

  「你.....!.」

  皇帝怒聲罵道:「放肆!在來使面前成何體統!」說完狠厲地瞪了一眼沈秉文。

  作為丞相在外使面前排擠有功之將,著實不分輕重!

  赫都一臉快意,假意逢迎道:「赫都無心提起葉將軍的傷心事,葉將軍不介意吧?」

  獨孤勝此時也舉起杯子對著葉念:「赫都將軍無心之失,請葉將軍不要放在心上,本宮敬葉將軍一杯。」

  葉念身形未動,只是笑著抬眸看他:「本將職守驛館護衛,不能多飲,太子見諒!」

  獨孤勝一愣,有些尷尬地放下了舉在半空的酒杯。

  赫都見她如此狂妄,不給太子面子,便借著酒意愈加放肆:「皇上,你們大魏是無將可用了嗎?驛館的護衛居然交給一個女人,是想羞辱看輕我大燕嗎?」

  皇帝此時已是非常不悅,若不是兩國相交不斬來使,他真想砍了這赫都!

  葉釗也極其憤怒,若不是怕影響兩國邦交,他早就想上前捶死這赫都了!

  葉念本懶得搭理他,可這赫都著實有些找死,剛準備開口,沒想到卻聽到了趙墨城的聲音。

  「本官聽聞,此前烏石嶺一戰,葉念將軍兩招斬殺敵軍一員副將,此人名赫哲,與赫都將軍可是相識?」

  見赫都變了臉色,趙墨城冷哼一聲說道:「我大魏以軍功論英雄,只有技不如人,沒有男女之分!赫都將軍想徇私仇,卻只會逞口舌之快,也不怕惹人恥笑!」

  赫都惱羞成怒,站起身上前,朝皇帝俯身行禮:「既然葉念將軍如此剛勇,赫都想領教領教,請皇上准許!」

  皇帝有些遲疑,這赫都可是大燕的一員猛將,若讓葉念應戰怕是凶多吉少!

  可這赫都如此囂張,若是拒絕,大魏的臉面又何在!

  「父皇你想什麼呢!快答應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后身旁。

  葉念有些疑惑間抬眸看去,卻不認得此人!

  皇帝臉色一沉,低聲罵道:「不准放肆!」

  那人竟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宮裡只有五位皇子,這多出來坐在皇后身邊的小皇子葉念從未見過,而且這小皇子的行為舉止也太..娘了些...!

  獨孤勝此時也不滿赫都的囂張跋扈,葉念的身手他親眼見過,怕是赫都也討不到便宜,到時候丟的還是大燕的臉面!


  他臉色陰沉,低聲喝道:「赫都將軍,酒多失言,不可無禮!」

  赫都置若罔聞,有些下流的挑釁葉念:「合離的女子,以後怕是無人願娶,若葉將軍肯與本將切磋,哪怕你輸了我也不嫌棄你嫁過人,帶你回去做個小妾如何?」

  葉釗大怒拍案罵道:「無恥之徒,放肆!」

  葉念見父親生氣有些心疼:這赫都一心找死,那倒不必慣著他!

  可皇帝卻頻頻看過來,眼中警示的意味擺明了不允許她出頭給大魏丟人……

  「這種羞辱你也能忍嗎葉念?你要是怕了就直說,別給我大魏丟人!」

  說話的又是那個小皇子!

  皇帝黑著臉掃了那小皇子一眼,嚇得皇后急忙按住這個不安分胳膊肘還不知道往哪裡拐的主!

  「堂堂七尺男兒,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赫都將軍!梁天想領教領教!」

  搶先走上前的居然是御林軍的統帥梁天!

  皇帝鬆了口氣,「此為我朝御林軍統帥梁天,赫都將軍可願賜教?」

  赫都嗤笑一聲,眼神中滿是鄙夷。

  「既然葉將軍不敢應戰,那就有勞梁統領了!」

  皇帝帶領一眾人等移駕到了光華殿。

  光華殿是皇子們讀書習武的場所,大殿外碩大的比武場中央是一圓形擂台,左右兩側擺滿了兵器架。

  梁天與赫都此時站在台上,台下眾人各懷心思,伸著脖頸目不轉睛看著台上的二人。

  葉念臉色微沉,在龍峪關的三年裡,父親率部與這赫都數次交手,此人雖謀略欠缺,可勇猛異常,心下不禁有些擔憂梁天不是他的對手。

  「葉小將軍覺得梁統領可有勝算?」

  葉念一愣,扭頭一看,五皇子蕭瑾什麼時候坐在了她的旁邊,單手支頭倚在扶手上盯著她一臉壞笑。

  這五皇子雖是紈絝,可也算是幫了自己兩次,葉念沖他笑笑:「五皇子不妨對梁統領多點信心!」

  蕭瑾輕笑兩聲,這女人著實有趣,明明對梁天沒有信心的是她,還反過來揶揄自己。

  台上樑天手持長槍,向著赫都抱拳:「得罪了!」腿上發力往前一邁,向著赫都刺去。

  赫都身形不動,手握雙錘一揮擋開了刺來的長槍。

  梁天步法靈活,占得先機,長槍扎,刺,點,撥,舞的迅猛,赫都有些疲於應對,不多時梁天尋得一處破綻『刺啦』一聲挑破了赫都肩頭的錦衣。

  梁天並不敢傷了來使,壞了兩國邦交,點到為止便收了長槍。

  可那赫都卻在他收手之時,猛然發力,左腿往前一邁雙手掄錘狠砸向梁天面門!

  梁天一驚閃身避開,那赫都虛晃一招突然一個近身,瞬間又砸出一錘!

  長槍的劣勢被近身後便尤為明顯!

  在與赫都纏鬥中,梁天橫槍擋了兩錘,在赫都第三錘砸出時那木製槍桿不堪重負咔嚓斷裂,梁天瞬間被砸倒單膝跪在地上!

  那赫都並不打算收手,右手舉錘又是一砸,大魏群臣看的皆是一驚,這一錘下去,梁天哪還有命在!

  梁天此時也沒想到這赫都要下死手,心中有些不甘,怎能在這大殿中死於敵國降將之手!

  赫都眼中儘是殺意,眼看那錘子將要落在梁天頭上,突然飛來一把小銅錘砸在了他手中的大錘上,入目火花四濺,震得赫都虎口生疼,右手的錘子一偏差點脫手!

  他極為惱怒,看向錘子飛來的方向。

  葉念坐的離兵器架最近,眼看梁天不敵就出了手。

  她飛身上了擂台,冷聲看向赫都:「比武切磋,點到為止即可,赫都將軍殺心太重了!」

  赫都冷哼一聲:「擂台之上,技不如人便生死由命!哼!居然偷襲,果然女子與小人最是難養!」

  葉念上前扶起梁天,見他嘴角已有血滲出,已是受了內傷,便開口說道:「梁統領大意了!」

  梁天見她救了自己,言語中也還維護他的臉面,心中很是感激。

  葉念走向兵器架拎出一把破天錘看向赫都:「巧了,本將也喜歡用錘,想向赫都將軍討教討教!」

  除了蕭司煜,其他的幾個皇子眼底都有些震驚,這把破天錘重約百斤,是這光華殿最重的一件兵器,這葉念怎麼拿得如此輕鬆!


  赫都看著葉念手裡的破天錘,有些驚詫,心下也不敢輕敵,便揮著雙錘先發制人朝葉念攻了過來。

  葉念幾個閃身輕鬆避過,赫都見她一直躲閃,並不出擊,有些惱怒,幾個回合之後大吼一聲掄起雙錘使盡全力砸向葉念。

  葉念嗤笑一聲,眸色一冷,一個旋身避開,手握破天錘砸向赫都背後!

  一聲巨響過後,赫都轉身舉起雙錘架住了葉念的砸擊,他咬緊牙關,雙臂有些顫抖,心中大駭:這女人的力量在他之上!

  葉念揚起胳膊瞬間又是一錘,赫都雙腿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喉間有些腥熱。

  葉念斂去眼中的殺意,手上的力道一松,第三錘略偏砸了下去,赫都已抵擋不住,破天錘打在了他的肩膀上,錘頭上的尖刺扎入皮肉頓時血流如注!

  赫都噴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獨孤勝猛地站起身,臉色大驚,喊道:「赫都將軍!」

  「幹得漂亮!」那頑劣的小皇子晃著雙腿,高興地拍掌叫喊,嚇得皇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皇帝和一眾臣子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大燕的猛將竟然被葉念像打地鼠一般三錘打倒在地,如此簡單粗暴!

  葉釗滿臉自豪,並不顧及赫都死活,敢羞辱他的女兒死不足惜,大不了和談破裂,餘生他帶著阿念領兵住在龍峪關就是了!

  蕭司煜有些無奈的扶了扶額,這女人玩什麼不好,怎會喜歡玩錘子,一點美感都沒有!

  可抬眸看她自信張揚的站在台上,又覺得她身上光芒萬丈,眼中萬物全都失了顏色,只剩她一個!

  獨孤勝滿臉憤怒看向皇帝:「若傷了赫都將軍性命,本太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皇帝回過神來,急忙令內侍傳太醫。

  葉念一臉淡然,看了一眼獨孤勝開口道:「太子不必擔心,雖然赫都將軍說擂台之上生死有命,可我大魏禮儀之邦,往來皆是客,斷不會傷了他的性命。只是該讓赫都將軍長長見識,什麼叫坐井觀天。」

  葉念這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狠狠的給皇帝長了一把臉,若不是那赫都還看起來生死不明,皇帝高興的都要笑出聲來!

  太醫匆匆趕來,仔細檢查過赫都的傷勢,便稟告道:「啟稟皇上,赫都將軍肩膀並未傷及骨頭,只是這皮外傷的傷口有些深,雖然血流不止,但並無大礙。許是受了些內傷,才會昏迷不醒!」

  其實這赫都並未昏迷,只是覺得太過於丟臉所以假裝暈了過去。

  皇帝為了安撫燕太子,賜了許多珍貴的藥材給赫都養傷。獨孤勝倍感羞辱再也無心逗留,很快就在牛犇的護送下抬了赫都回了驛館。

  這大燕的人一離開,皇帝臉上的喜色便不再隱藏:「葉念,這一戰揚我國威,贏的漂亮!說,想要什麼賞賜?」

  葉念低頭俯身行禮:「末將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皇帝哈哈大笑說道:「黃金珠玉太俗,配不上朕的葉小將軍,讓朕想想!」

  葉念嘴角微抽,心裡無奈:我就是個俗人啊,黃金珠玉就挺好!

  黃帝沉思片刻,起身走到葉念面前,從袖中拿出一柄短刀,刀鞘九龍纏繞,龍眼處皆以紅寶石點綴。

  「此刀是先帝所賜,名龍淵,可吹毛利刃,削鐵如泥!朕從太子時就佩戴在身上,今日贈與愛卿。見刀如見朕!」

  說完拉起葉念的手將龍淵放在她的手中。

  葉念不太想要,她不喜歡用這種短兵器,而且如此貴重,還得費心看管,麻煩得很!

  可看著皇帝一副不容拒絕的表情,終是無奈收下,下跪謝恩。

  幾位皇子雖然心存不滿,可也不敢吭聲。

  「父皇!你怎麼能把龍淵給她?」那個小皇子跳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朕今日就不該心軟帶你過來!皇后,把老七趕緊帶走!」

  「臣妾遵旨!」

  老七?莫非這就是那聲名遠播的七公主?

  皇后拉著女扮男裝,撅著嘴的七公主離開。

  七公主蕭書月卻在葉念面前停下了。

  她下巴微揚,滿臉的倨傲:「喂,你可願意做本宮的師傅?」

  「不願意。」

  葉念絲毫不帶猶豫的一口回絕。

  蕭書月太過意外,氣得臉都漲紅了,可還沒來得及罵出口就被皇后拽了下去!

  趙墨城一直看著台上的葉念,心中五味雜陳......認識她六年他竟是不知她有如此能耐!

  她練武勤奮,自己每次從書院回到將軍府便總是見她在梨花樹下揮汗如雨,舞槍或是弄劍。

  從未聽她喊過一句累,無數次在軍營比試吃了虧,滿身青紫,也能笑著說做自己喜歡的事並不會覺得苦......

  喜歡嗎?

  她曾說過,小時候每日都坐在大門口的台階上等爹回家,琢磨了很久才想到只有習武才能從早到晚纏在爹的身邊......

  趙墨城喝著悶酒,心中苦澀,曾經忘掉的好多事,為何合離後一樁樁,一件件都清清楚楚地回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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