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火燒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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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火燒眉毛

  諾敏說得起勁,其他人聽得津津有味。

  關鍵諾敏還會偶爾給加工一下,聽得眾人更是感覺跌宕起伏,直呼過癮了。

  「這個噴霧器就更加厲害了,它是可以噴藥的————」

  「對,我們回來之前,每個人身上都噴過了。」

  「用來幹啥的?用來消毒,消毒知道吧?就是可以把那疫病,直接給殺死的!」

  「厲害吧,那肯定的,長青做的啊,嘿嘿,我也學會了,長青教我的,他可厲害了,你瞧瞧,這玩意多精細啊————」

  聽得謝長青都感覺臉熱得緊,趕緊進去洗漱去了。

  他回來,最開心的莫過於巴圖。

  「額吉!阿哈回來啦!」巴圖隔得老遠,就大聲吆喝著。

  並且,他是昂首挺胸拉著謝長青的手回去的。

  一在所有小夥伴面前!

  小傢伙們都眼巴巴地瞧著,羨慕不已。

  哇,好厲害!

  謝長青無奈極了,只能跟著他一道回去:「你這幾天聽不聽話?」

  「我可聽話了!」巴圖一邊走,還一邊時不時回頭跟他說話:「額吉說,你不在家,我就是家裡的男子漢!我得保護好她們!」

  說著,他長嘆了口氣:「唉!阿哈,你都不知道,要管家啊,可難了!」

  聽得謝長青悶笑不已,但還是配合地問道:「有多難呢?」

  「比如說我每天早上起來,就得去幫朵朵穿衣服呀,還得看著小妹,不讓她亂跑。」

  「等到我們吃東西的時候就更忙啦,我得給朵朵盛湯,還要給她掰餅子吃,額吉要照顧小妹,沒有空。」

  「吃完了我就得去餵羊,餵馬,餵牛啦————」

  當然,所謂的喂,其實就是跟在塔娜身後,幫著撿撿掉下的草料,不要浪費一點,都餵給牲畜吃。

  但巴圖說起來,倒像是所有活全是他一個人幹的一樣。

  可辛苦了!

  謝長青聽得想笑,但還是認真地點點頭:「嗯,那確實挺不容易的,你辛苦了啊,巴圖。」

  說著,他摸了摸巴圖的腦袋。

  「是吧是吧?」巴圖頓時就高興了,開心地道:「沒關係!不辛苦的,我是男子漢!」

  為了一個男子漢的名頭,他真是豁出去了!

  等到了氈房裡,謝長青發現,他們的氈房還擴大了一些。

  塔娜正好帶著謝朵朵回來,看到他,她高興極了:「哎呀,我早上還念叨著,說你什麼時候回來呢————」

  她放下東西,趕緊上來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沒事吧?唉,瘦了,沒好好吃東西吧,他們燉肉給你吃沒?你喜歡吃烤肉的————那沒時間吃也得吃啊,不吃東西哪能行呢?」

  謝長青是真不在意了,淡淡地笑了笑:「當時盡顧著照顧牲畜了,也不覺得餓。」

  「那不行,那我現在就燉肉————看你眼睛都睜不開,你累了吧?快快快,你趕緊上臥榻上躺著。」

  說著,塔娜吆喝著喊巴圖給謝長青倒熱水讓謝長青擦一擦再睡,她去切肉來。

  一邊走,她一邊說著:「你儘管放心睡,咱們氈房桑圖給拓寬了些,臥榻夠放的,這邊火塘也弄得比較大————」

  還特地給謝長青留了間大氈房呢,給他學醫用的。

  「阿哈,水。」巴圖端了水過來,正準備轉身去拿毛巾,結果謝朵朵已經取過來了。

  她也學著巴圖的樣子,踮著腳遞給謝長青:「阿哈,你的。」

  「哎呀,謝謝朵朵。」謝長青笑了起來,瞅著她這可愛的樣子就想捏一捏!

  如今謝朵朵吃了些肉,也終於臉頰胖起來了。

  肉嘟嘟的,甭提多可愛了。

  謝長青捏了一把,結果他手髒,給捏了個印子。

  他趕緊用毛巾給她擦了擦,笑了:「哎呀,阿哈給你擦乾淨————哈哈,不小心給你弄髒了。」

  「沒事!」謝朵朵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開心極了:「沒事!阿哈,沒事!」


  「好,我知道了。」謝長青也著實是累了,一身髒得很。

  尤其是最後摔雪地里那一下,幾乎是砸下去的。

  虧得是戴了帽子,不然得洗頭。

  這天氣,他們不興洗澡什麼的,他索性洗完臉之後,換了盆水把身上也擦了擦。

  結果水都是巴圖換的,他積極得很。

  好像生怕謝朵朵再來搶活干一樣。

  好不容易水端來了,一回頭,謝朵朵在燒火了。

  「哎呀!」巴圖急眼了,趕緊衝上去:「你走開呀,朵朵,你不能燒火的!燒火是我的活呀!」

  謝朵朵紋絲不動,穩坐如鐘:「我也是男子漢!」

  「哈哈哈哈!」謝長青快笑死了。

  好傢夥,這就開始爭寵了。

  不過好在巴圖也是能放讓的,所以他推不動謝朵朵,也沒勉強,直接哼哼地起了身:「我去給阿哈放衣服去!」

  謝長青脫下的衣裳,巴圖學著塔娜的樣子,給他一件件掛了起來。

  就掛在離火塘不遠的地方,然後去拿了毛巾來,一點點把髒的地方給擦乾淨。

  結果謝朵朵又看上了這個活,她立馬不肯燒火了,非要來給阿哈擦衣服:「啊啊,我來我來!

  」

  巴圖立馬樂了,面上卻裝作一副不樂意的樣子:「哎呀,那怎麼行,你不是要燒火嘛!」

  「唔,我不燒火!」謝朵朵到底年紀小,心眼子沒巴圖多:「我來我來!」

  「行唄。」巴圖把毛巾給她,反正他都擦的差不多了,隨她去折騰:「那我燒火去!」

  這才是額吉讓他幹的活!

  聽著他們嘀嘀咕咕的動靜,謝長青感覺心裡暖暖的,很快就睡著了。

  這會兒,諾敏說得口乾舌燥,才說到【羊山】上的火一夜都沒滅。

  喬巴笑眯眯地坐在邊上,看著諾敏被眾人圍在正中間。

  亥爾特單腿跳著,都要出來聽。

  這不,諾敏才停下來喝口水,他就迫不及待地催著:「那後來呢?這火燒這麼久,他們有這麼多柴嗎?那羊皮都不剝的啊,全燒了!?」

  「哎呀,對哦,這羊啊牛啊啥的,不能先剝了皮再燒嗎?」

  「你傻啊!這是疫病!」

  「這皮要是剝了,萬一傳給人了可怎麼辦?」

  「?諾敏,這啥————疫————啥蹄疫病的,會傳給人嗎?」

  諾敏放下了水囊,點點頭:「我聽長青說過,這是口蹄疫,會傳給人的,所以得小心著些。」

  聽了這話,不少人都挺感慨的。

  唯獨喬巴面色一變,猛然站了起來:「什麼!?會傳染給人!?」

  「啊,對啊,口蹄疫嘛,有口有蹄子的,都會傳染啊。」

  只不過是說,人傳染性比較低,牲畜更容易感染而已————

  諾敏聞聲,有些詫異地看了過來:「阿布,你怎麼了?」

  喬巴面容都有些扭曲了,氣得直咬牙:「當時走的時候,長青說這是牲畜的病,不會傳染給人的!」

  倘若知道這玩意還會傳染給人,他怎麼可能讓謝長青去冒這個險?

  別說給多少牲畜了,就算是給黃金!

  他都不會讓謝長青去的!

  「啊這————」諾敏吶吶地道:「可能————我就是說哈,有沒有可能————就是長青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才不好給你說的呢?」

  要不然,他們這一趟去不了的話,第七牧場這不是完蛋了!?

  喬巴瞪了她一眼,重新坐了下來,面色卻仍然沒有好轉,冷哼一聲道:「那你剛才說這麼多,我就想知道,你們怎麼自己回來的?」

  「唉?對啊。」桑圖都震驚了,疑惑地道:「他們沒有送一送?再不濟,也該派幾個人跟你們一起來吧。」

  「是啊,道個謝總要的啊。」

  剛才還能說會道的諾敏怔住了。

  她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要不要說實話呢?


  要是說實話的話,本來就一肚子的火的她阿布,恐怕能氣得直接抄槍殺上第七牧場。

  要是不說實話————

  不是,憑什麼要她去幫第七牧場美化他們啊?

  尤其是那個托雷!一肚子壞水!

  「哼。」喬巴斜睨著她,冷冷地道:「恐怕他們場主人都沒出來吧,他死了沒?是全程讓托雷出的面吧?阿日善呢?病了,死了沒?恐怕你們走的時候,人壓根都不知道的吧?」

  「————」諾敏呆了。

  不是,她這根本,啥都沒說啊,她阿布怎麼全都知道了!?

  一看她這樣兒,喬巴就懂了。

  都不說他,桑圖都懂了。

  他一拍大腿,氣呼呼地道:「嘿呀,這個托雷,他可真不是個東西他!他未必還敢扣下長青不成!?怎麼樣,諾敏你說句話啊,他莫不是想扣下長青嗎?」

  「第七牧場這些人就沒幾個老實的,又不是沒打過交道,你還不懂?」喬巴搖搖頭,嗤道:「尤其是那個托雷!一肚子壞水!」

  諾敏這下眼睛一亮:「阿布,你跟我想的一樣!」

  她嘆了口氣,反正他們都猜到了,她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其實倒不是他們想扣下長青,只不過,我瞅著他們神色不大對。」

  尤其是阿日善當時來看那個噴霧器,卻怎麼也搗鼓不明白的時候,托雷瞅著她和謝長青的神色就都有些不對頭。

  所以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為了以防萬一,我也是想著阿布你說的,無論如何要把長青他們安全帶回來————」

  諾敏心一橫,直接就給謝長青說了之後,一起跑路了。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讚許。

  乾的漂亮啊!

  當然,他們沒一個人提及,要是第七牧場不給之前許諾的牲畜什麼的了該怎麼辦。

  一但凡他們想在草原上繼續過活,就干不出這事兒!

  「那你們怎麼跑的,你詳細些說說啊!」亥爾特實在是按捺不住了。

  怎么正事不說,一直在這扯這些有的沒的。

  諾敏哦了一聲,剛張口正想繼續說呢,結果一張嘴,打了個呵欠。

  「好了好了,先讓她睡一會,這肯定天沒亮就起來了,不然怎麼會這麼早就回來。」喬巴一看就心疼自家閨女了,直接上前去拉諾敏回氈房。

  雖然他們一路是滑的滑板,速度很快,可是畢竟要過來,還是挺費勁的呢。

  「確實費勁。」諾敏這一起身,才感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但還勉強說著:「虧得有海日勒,他把柱子釘那坡上了,我們去的時候就留著————」

  所以回來倒是輕省,那柱子和皮繩都可以直接用。

  「唉!」聽得亥爾特鬱悶壞了,瞅著自己的腿無奈地道:「腿啊腿,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好啊!

  這熱鬧都湊不到,唉!真不爭氣!」

  氣死他了!

  但凡他腿沒傷,這等好事兒哪能缺了他呢!?

  這麼好玩的事兒!可太有意思了!

  諾敏被喬巴拎回去,還在回頭沖他擺手:「放心,下次帶你玩!」

  「你說的嗷!」亥爾特頓時樂了,齜著牙樂:「我腿已經好得差不多啦!嘿嘿!」

  諾敏回到氈房,其其格都已經睡著了。

  「哇,還給我留了水呢。」諾敏感動極了,匆匆洗了洗,直接睡了。

  聽著她睡下了,喬巴才放下心來。

  他四下看了一遍,還好,氈房都很好,牲畜們也都沒什麼事兒。

  再轉會兒,時間就不早了,得回去做飯了。

  喬巴剛到家沒多久,桑圖就來找他了:「喬巴,巡哨回來了。」

  「嗯!?」喬巴聞言,挑了挑眉梢:「怎麼說?」

  查乾等不及桑圖給答覆,自己直接過來了:「我們先前離得遠些,瞧見了長青他們回來,我們就尋思著開始往回走走,不好離得太遠了————」

  結果沒成想,他們這剛到呦邊,就看到對面第七牧場那坡上下來兩個人。


  「速度快得很,我還以為看錯了,是鳥或者是野物啥的,特地爬到這山壁上去看了看。」

  他舉著望遠鏡看得很是分明,就是兩個人!

  查干皺著眉,一邊走一邊說著:「那兩人走到半道上,突然說了會話,又分開走了。」

  他瞅著,一個是往第十牧場去的,一個,竟是直接沿著地上的痕跡,朝著他們牧場來了!

  今天沒下雪了,出的是太陽。

  所以謝長青他們滑雪留下的痕跡,不會被掩蓋,反而因著被曬乾了,痕跡會更深。

  那人要是按著他們的痕跡,是能摸過來的。

  喬巴皺了皺眉:「你看得清是誰不?」

  「看不清。」但是查干想了想,篤定地道:「不過我認得出來他那動作,有種腦子和手跟不上趟的感覺,瞅著有點像安吉斯。」

  誤!?

  這下桑圖有些奇怪了:「安吉斯手和腦子跟不上趟嗎!?」

  他還有這毛病!?他以前咋不知道呢。

  「我就是這麼一說!我感覺而已!」查干瞥了他一眼,比劃著名道:「就是他走路的時候,也喜歡把手一甩一甩的,就這樣,特別奇怪的。」

  這個特性,查干記得清清楚楚,所以雖然離得太遠,速度太快,望遠鏡也看不分明,但他還是僅憑著這點儀態的變化猜出來了。

  「這樣啊————」喬巴皺著眉,沉吟著道:「你們覺得,他過來會是為了什麼事?」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心裡都有底。

  「還能為啥呢?」桑圖哼了一聲:「既然一個回了第十牧場,一個來了我們這邊,又都是第七牧場出來的,那指定是托雷他們說的唄。」

  「那我和你想法不一樣。」查乾冷笑一聲,他對托雷沒一點好感:「要是托雷的話,他絕對不會把人往我們這推。」

  他要是知道解決疫病的法子,肯定就自己攬下了這活。

  要是他不知道解決,那他肯定是寧肯笑著看第十牧場完蛋,他也不會鬆口的。

  哪怕,他們明明剛剛派了謝長青去救了他們牧場。

  他就是這樣的人,風格就這樣。

  也不能說他錯,反正他就是自私。

  而且,他這種自私,僅偏向他們牧場。

  他個人的話,還是挺大方的。

  喬巴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道:「但現在安吉斯確實是往我們這邊來了。」

  謝長青他們早就出發了,按理說應該跟安吉斯碰不到面。

  要是碰到了,安吉斯也是見過謝長青的,按理說兩人肯定會一起來。

  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兩人都點點頭。

  喬巴接著又道:「既然他們分開,那就說明他們應該是得了消息,但拿捏不准,所以需要一個人回去報信。」

  而他們牧場的事情,又耽擱不得了,非常緊急。

  所以他們才會兵分兩路,一個回去報信,一個趕緊來這邊搬救兵。

  「那他們為什麼這麼急呢?能有啥事啊,急成這樣。」桑圖表示不能理解。

  喬巴和查干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道:「疫病。口蹄疫。」

  「天呢!?」桑圖大驚。

  這要是真的,第十牧場有的話,第六牧場絕無僥倖避免的可能啊。

  他們兩個牧場,離得那麼近!

  「是啊,這就是重點。」喬巴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道:「那安吉斯來我們這裡,就一定是指著長青來的了。」

  「那可不行。」桑圖雖然不懂疫病,但他懂阿拉坦:「上回那事兒,我還後悔自己當時沒多踹他兩腳的呢!」

  喬巴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但是我們已經收了牲畜,那事已經翻篇了。」

  也不好一直翻舊帳嘛,賠禮道歉都給了。

  至少明面上,還是不能做得太明顯的。

  查干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道:「我算了算,其實真要嚴格說起來,長青家的牲畜,還是沒從前多的————」

  當初謝長青家的牲畜可多了,而且都是最好的呢。


  可是現在呢?

  有的是賠的,有的是野馬。

  基本上,好的有是有,少得很。

  「是啊,而且數量也不夠多。」喬巴若有所思。

  兩人對視一眼,樂了:「得,看來這一次,長青家的牲畜,恐怕輕易能翻一番了。」

  「翻一番?」查干哼一聲:「那哪夠。」

  既然人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那怎麼也得狠狠宰一頓才行啊。

  於是,這麼一討論,倒不覺得是壞事了。

  他們三個悠哉悠哉地往山呦口走。

  正正好,迎面就遇到了安吉斯。

  只不過安吉斯這模樣,有點兒————狼狽啊。

  看到他們,安吉斯幾乎是仆倒在地:「喬巴!救命啊————」

  「!?」

  這和他們設想的不一樣啊。

  喬巴裝作有三分急切地上前,把他扶起來:「哎呀,你快起來,這身上髒的。」

  嗯?安吉斯也有點懵:不應該先問他怎麼了嗎?

  結果喬巴就不問,哪怕他再怎麼賣慘,他就是不問不說,非得安吉斯自己主動才行。

  繞了兩三個彎子後,安吉斯無奈了,只能直說道:「我想求你幫幫我們牧場,我們那邊,得了疫病,牲畜死了好多————喬巴,你都不知道,我們那羊啊,死的可多了,藥草完全不夠,那羊,堆成了山啊!」

  剛開始,他還有幾分演的成分在。

  但說著說著,他是真的悲傷絕望了。

  眼眶一紅,直接流了淚。

  他是真傷心啊,他們家的羊,已經死了好些頭了。

  再拖下去,馬上要死一半了!

  喬巴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疑惑地道:「當真?你們牧場也有疫病!?」

  「也?」安吉斯驚訝地看著他:「難道你們牧場————」

  「哦我們沒有。」喬巴擺擺手,一臉淡定:「就是第七牧場有,誤?那第六牧場有沒有?」

  「他們————」當然有啊,但是這不是重點啊,他又不是第六牧場的人。

  安吉斯察覺話題歪掉了,趕緊拼命想拉回來:「不是,我是想說————」

  「死了很多羊?」桑圖詫異地道:「那羊皮剝了沒?」

  「————那羊皮怎麼能剝呢!?」安吉斯眼看他們都抓不到重點,有些急眼了:「那羊得了疫病啊!會死!剝下來的羊皮都有疫病啊!誰敢用?」

  萬一,一個不好,傳給了別的牲畜,那真是哭都沒地哭去哦。

  桑圖點點頭,表示受教了:「原來是這樣————」

  「不是,我的意思是————

  一直繞了好幾圈,最後才總算把重點拉了回來,安吉斯表示心累得慌:「————我想請長青去我們牧場,幫一幫我們。」

  當然,好處是少不了的!

  「哦?」說到好處,桑圖來了點興致:「都會給些什麼?我還挺感興趣的,說來我聽聽!?」

  安吉斯勉強地笑了笑,抬眸往牧場裡頭瞧:「我想和長青見一面,當面詳細談談————」

  「哎呀,他現在不得空,你先給我說說,也是一樣的嘛!」桑圖把他扒拉回來:「來來來,你且說說!」

  見喬巴查干都不作聲,安吉斯便知道,桑圖說的話,也是他們的意思了。

  他不得已,只能咬著牙開始說著:「————我們準備了很多,只要長青願意去我們牧場,疫病一好,會送他牛二十頭,羊二十頭,馬二十匹,此外還有草料,還有麵粉————」

  不得不說,這東西還真是挺齊,也挺豐盛的。

  桑圖剛剛還在說,謝長青他們牲畜不夠多。

  這會子一下多了六十頭呢!

  這總不能說還少了吧?

  他正準備齜著大牙樂呢,就聽喬巴說道:「啊呀,這麼多啊?那你們這疫病肯定很輕微吧?」

  「————」安吉斯一聽就明白了,頓了頓解釋道:「不是,我剛才的意思是,這是我們場主個人給的,個人!我們全體牧民的話,願意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一倍的,再加一倍!」


  查干哦了一聲,點點頭:「看來,確實是不怎麼著急的,這比來道歉的時候還給的少呢!」

  「怎,怎麼不急呢,可急了!」安吉斯趕緊道歉,補充道:「六十,分別六十,可以不?我們真的誠意十足的!」

  雖然給的略多了一些,但比他們原先商討出來的還是少了很多的。

  只要喬巴他們應下,他還能賺上一筆呢!

  結果,喬巴只笑了笑:「那長青這年紀輕輕的,有句老話不這麼說的嘛,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他還太小了,怕是挑不起這重擔。」

  「哎喲,哪能這謙虛的呢。」安吉斯一激動,差點說漏嘴了:「第七牧場————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是我們牧場真的很有誠意的————」

  他故意說漏的嘴,並沒能引起喬巴他們的重視。

  他們反倒是互相望一眼,點點頭:「那確實不太急,啊————」

  安吉斯急死了,見他們準備起身連忙道:「沒有,我們其實是想說,如果長青願意去一趟的話,我們特別感激他,願意各出八十,八十啊!」

  「八十,八十!?」查干難得地開了口。

  聽得他開了金口,安吉斯驚喜交加,連忙點點頭:「對,對對。」

  「那確實可以。」查干點點頭,看向喬巴道:「這可是每種都有一百六十頭呢。」

  喬巴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看向安吉斯:「真的?每種一百六十頭嗎!?」

  這可唬了安吉斯一大跳,他差點給嗆到了,咳得要死才趕緊擺擺手:「不,不是,沒,沒有這麼多的!我的意思是,每個————」

  他看著眸中寫滿戲謔的喬巴他們,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

  難道,真的是他們沒有聽清嗎?

  顯然不是。

  關鍵是,他們兩個牧場間確實沒啥交情。

  非要說起來,甚至還有點恩怨在呢。

  他們開了這個口,意思就很明顯了。

  要是可以,他們帶他去找謝長青。

  要是不可以,安吉斯這就門都不用進了。

  安吉斯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後悔不迭:早知道,就乾脆在第七牧場等著好了!

  好歹,第七牧場那邊還只許下了各一百頭呢。

  當時托雷都動心了!

  真要談的話,應該是穩的。

  可是現在,第七牧場那邊他們是回不去了。

  要是再把喬巴他們給得罪了————

  他們牧場,就真的全完了!

  想到這一點,安吉斯哪怕心都在滴血,但也還是慢慢地,點了點頭:「當然,如果長青能幫我們治好疫病的話————就,一百六十頭吧————各。」

  這一下,他是真的完全不敢重複說話了。

  瞅著他這心如死灰的樣兒,知道算是觸及他底線了,查干在心裡偷笑了一下。

  交換了一個眼神,查干直接拉著安吉斯在邊上坐了下來:「來來來,你這大老遠的過來,也著實是辛苦了,來,坐下歇會兒吧。」

  「啊?」安吉斯火燒眉毛了,哪裡坐得下:「我得趕緊回去的呀,長青這邊————」

  喬巴哦了一聲:「放心,長青這邊我去說就行,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安吉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絕望地道:「真的沒法再加了————」

  不是他不肯,實在是他沒這個權限了啊。

  當時出來的時候,場主說了最多各一百四十頭的。

  現在好了,直接越過去了。

  安吉斯心裡苦,但他還沒法說。

  只能勉強忍耐著,先等著見到了謝長青再說。

  結果,談妥了之後,喬巴動也不動。

  「?怎麼————」

  喬巴看了他一眼,哦了一聲:「是這樣,長青回來後直接睡下了,剛睡呢,得等他醒了。」

  「————可,可是我們牧場等不及了啊!」安吉斯是真的急了,迫切地道:「我們每時每刻,都有羊在死啊————」

  看他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確定不會再有別的問題了,喬巴才看了眼查干。

  「行,我去看看長青醒了沒有。」

  其實這會兒,都已經下午了。

  謝長青都已經起來吃過飯了。

  午間是塔娜燉的牛肉,還特地給他烤了一隻羊腿。

  不得不說,塔娜如今的烤肉技術是越來越好了。

  「知道你喜歡吃烤的,我特地一早就把它切了幾刀,浸了調料。

  這樣的話,更進味一些。

  烤到焦香後,再灑上草果粉。

  聞著特別的香。

  謝長青連連點頭,很喜歡:「唔,總算能吃飽了————」

  這兩天在第七牧場,倒不是說他們不給吃的,事實上,他們很是大方。

  但凡能做的,他們都恨不得全給做上。

  各種各樣的吃食,擺得滿滿當當的。

  只是謝長青當時忙得很,能吃東西的時間極少。

  所以匆匆吃上幾口,那牛肉羊肉啥的,是真沒時間吃————

  「我就說嘛,果然是瘦了。」塔娜趕緊給他拿刀子切了一條肉下來,讓他快些吃:「別餓著了,多吃些!」

  謝長青確實吃得很飽,吃完了也沒啥事,索性就鋪了塊氈毯在氈房前,躺在上面曬太陽。

  遠處能聽到雪融化後樹枝彈回去的動靜,還有鳥兒扇動翅膀的聲響,牲畜們時不時地叫喚兩句,配合著孩子們歡快的笑聲。

  「嗯,真美好。」謝長青長吁一口氣,摸了摸肚子。

  尤其是這太陽,看著沒啥熱度,但曬在身上,還是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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