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太有趣,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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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太有趣,太刺激了

  這要是一個回不好,恐怕阿拉坦立刻就會察覺其中有詐。

  但偏偏,桑圖現在還真不知道謝長青在哪。

  因此他惱火又著急,直接衝過去就要揍人了:「我怎麼不急?我能不急嗎?要是不急我能爬到山上來找人?」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桑圖忽然狐疑地盯著他們:「你們是不是早就追到山上來了————

  是不是你們把長青給逼得跳下山了!?」

  他越說越怒,竟舉起槍,啪地一聲拉開了槍栓怒目而視:「說!你們把長青怎麼樣了!?」

  「————啊?」

  不得不說,桑圖這個反應,真的完全在他們意料之外。

  眼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們,眾人都給唬了一跳。

  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倘若不小心走火,是真能血濺三尺的!

  眾人連忙輕聲安慰,又哄他把槍放下來:「哪能呢,我們這不是也是擔心,所以才問問你知不知道謝長青在哪裡————」

  「對對,我們絕對沒有逼過他。」

  「我們捧著他還來不及呢。」

  「就是啊,我們絕對沒那個意思的————」

  之前他們還質疑桑圖,現在看桑圖要掀桌子了他們又紛紛反過來勸慰他。

  最後,手忙腳亂地把桑圖哄回山洞裡,他們各自趕緊跑路。

  跑出去老遠,才敢緩口氣。

  氣頭上,萬一桑圖真要開了槍,他們還真是有理沒處說去。

  但離開後,這會子天都已經黑了,他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下山還是該怎麼辦。

  兩個牧場的人互相不對付,先前又幹過架,這會子更是互相埋怨起來。

  「安吉爾你這個人就是這樣,腦子一衝就先打了,現下還得罪了桑圖,不然好歹能跟著在山洞挨一宿。你阿哈安吉斯就會辦事得多,怪不得阿拉坦只喜歡你阿哈。」

  安吉爾翻了個白眼:「哎喲,我還當是阿古拉,原來是你莫日根,我是腦子沖啊,是沒你厲害—你這麼厲害,剛才怎麼被我們捆起來打呢?」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就又要干架。

  幸好,他們身邊的人各自趕緊拉住了。

  有人勸道:「天黑了,山中有野獸,可別把它們給整來了————」

  「對啊,現在還是想想怎麼辦吧,這風一起,山上可太冷了。」

  「現在下山?」安吉爾皺著眉,有些遲疑:「路都看不見,又這麼陡————」

  上山容易下山難啊,那萬一有野獸埋伏,他們幾個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不行就回去,找桑圖湊和一晚上吧。」

  莫日根哼了一聲,四下里張望一眼:「我可不去,桑圖太衝動了,說不得他勁兒一上頭,晚上給我一槍崩了我上哪說理去。」

  這還真,不是不可能。

  眾人都沉默下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難不成他們就擱這睡一晚上?

  「要不我們爬樹上。」有人嘀咕著人,仰起頭來:「誤?那是什麼?」

  眾人跟著抬起頭,望向樹上。

  樹木間,隱隱約約,好像有一團東西。

  黑乎乎的,看不出什麼。

  但是,上面有東西往下滴落。

  「嘀嗒。」

  其中有一滴,正正好滴在了安吉爾的臉上。

  「什麼玩意兒。」安吉爾沒好氣地抹了一把,晦氣極了:「莫不是鳥屎————」

  莫日根打開手電筒,本來是想照樹上的,下意識往他臉上照了一下。

  這一眼不打緊,眾人望過來,全都給嚇了一大跳。

  只見安吉爾臉上,竟是一片血糊糊。

  關鍵他眼白很白,看上去跟鬼似的。

  「哎喲!」有人嚇得後退一步,差點踩空了滾下山去。

  幸好有人趕緊拉住了,但即使站住了,他也還是嚇的不輕:「安,安吉爾你搞什麼鬼呢!」


  安吉爾不知道情況,沒好氣地道:「你們搞什麼呢,莫日根你別照我,晃眼睛!」

  「是頂上!」莫日根反應過來,迅速照到了樹上。

  這一下,眾人總算是看清楚了。

  只見樹幹上,竟掛著一隻血淋淋的兔,皮被扒了,內臟也不異而飛。

  血還沒沖乾淨,就這麼漸漸瀝瀝往下滴,但血已經快流盡了。

  「啊呀!」

  有人一聲驚呼,眼看又一滴血往下落,眾人趕緊往後退去避開。

  但隨即,他們便聽得有粗重的呼吸聲自身後傳來。

  他們一回頭,正正好和那泛著幽綠的瞳孔對上了視線。

  「啊啊啊啊啊————」

  「什麼東西!」

  「是狼!?還是熊啊!?」

  他們甚至都不敢打手電筒去證實,慌不擇路地開始各種亂躥。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這確實是熊。

  一頭餓瘋了的,被人從冬眠狀態弄醒,又被兔的血腥味吸引而來,怒氣十足的熊。

  所有樹枝雪塊對它來說,都視若無物。

  它瘋了一樣,開始追擊他們。

  幸好,莫日根他們還有槍。

  短暫的恐慌過後,他們逐漸冷靜下來。

  跑,他們是跑不過熊的。

  甚至莫日根和安吉爾都不再在乎各自的立場了,吆喝著合作。

  「你們往左邊,我們往右邊!」

  「手電筒照啊!照它眼睛!」

  「嘭嘭嘭!」

  有人摔倒了,立刻就有其他人開槍,吸引熊的注意力。

  他們的槍法還挺准,雖然有時候打在熊身上跟撓痒痒似的。

  但有幾槍,打到了它腦袋。

  熊吃痛,更是發狂。

  撲咬過來時,他們甚至能聞到那令人幾欲作嘔的腥臭味。

  「跑!快跑啊!」

  有人腿劃傷了,有人手臂在樹枝上剮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但他們都無暇顧及,瘋狂地逃躥。

  稍一緩衝,熊轉頭去追別人了,他們就得立刻停下來,不顧危險趕緊開槍射擊。

  子彈是有限的,他們也不敢保證自己每一槍都能打中。

  所以,所有人跑的過程中,也都在觀察,附近有沒有合適的樹。

  「能爬上去就先爬上去!」莫日根吆喝著,他嗖嗖幾下已經爬到了一棵樹上,騎在樹幹上喘著粗氣:「我草!」

  他爬上樹的瞬間,手電筒沒拿住,直接一路滾了下去。

  他恨得直咬牙,一拳打到樹上:「該死該死!」

  「有沒有套馬繩!要是能套中也能緩緩啊!?」安吉爾一腳踩空,差點直接滾到山下去,幸虧一把抓住了一根刺藤才把自己撈回來。

  但是他手上頓時就扎了好幾根刺,血淌了一手。

  他怒罵一聲:「娘了個稀皮的————給我乾死它啊啊啊!」

  雖然跟著他們上山的,都是老手。

  但奈何被這熊暗算,失了先機。

  因此哪怕他們反應靈敏,現在也已經傷痕累累。

  而這頭熊,卻越斗越勇了。

  它頭部受了傷,鮮血淋淋卻仍追到了莫日根的樹下。

  圍著這棵樹轉了兩圈,它開始咆哮著,用爪子刨,撓,抓。

  甚至,開始用牙咬著樹幹搖。

  莫日根死死扣住粗糙的樹皮,耳畔儘是黑熊啃咬樹幹的咔咔聲。

  被抖落的樹葉簌簌落在他顫抖的膝蓋上,樹下野獸噴出的腥氣幾乎要熏到他了。

  「不好,我這角度看不到熊啊!」有人驚呼。

  莫日根選的這棵樹比較大,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處是他很安穩,熊不至於一下就把樹於給搞斷了讓他摔下去。

  壞處是,這樹幹把熊擋了個七七八八,其他人一時間竟沒法再射擊它了。


  而且他們子彈都不多了,不敢輕易開槍。

  「沒事,我來!」莫日根劇烈喘息著,對準樹下,舉起槍來。

  距離這麼近,熊又沒跑了。

  倘若能打中的話,這熊今天必死無疑。

  可是————

  「咔」

  莫日根氣得想罵娘:「草了!沒子彈了!」

  「接著!」安吉爾沙啞的吼聲撕開夜色,一道黑影凌空拋來。

  莫日根下意識接住,掌心傳來金屬的冰涼——是安吉爾那支填滿獨頭彈的雙筒獵槍。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安吉爾正舉著手電筒在雪地上左右騰挪,飛濺的血珠在他身後拖出蜿蜒的紅痕。

  那個角度,就正正好照到樹下的熊頭。

  被這強光刺激,熊突然人立而起,前爪重重拍在樹幹上。

  整棵樹被拍得震動的瞬間,莫日根借著慣性後仰身體,獵槍抵肩的剎那,他看見安吉爾從側方打過來的手電筒的光。

  那光暈正正照過來,映出熊臉上凝結的血痂,左眼位置正好與他的準星重疊。

  「砰!」

  炸響震落枝頭積雪,熊的哀嚎聲霎時拔高成悽厲的尖嘯。

  彈丸掀飛的眼球掛在頰邊晃蕩,腥臭的體液噴了莫日根滿臉。

  發狂的巨獸踉蹌後退,撞斷三棵手臂粗的樹的才勉強站穩,獨剩的右眼死死盯著樹上人影,喉嚨里滾動著含混的嗚咽。

  「再來!」安吉爾喘了口氣,不敢懈怠,趕緊爬上了樹,又舉起手電筒照過來。

  只是可惜,他手上的刺又扎進了些,微微顫抖間,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

  火星進濺中,莫日根的第二槍,偏了。

  僅僅擦著熊耳廓,狠狠撕開皮肉。

  但這,已經足夠了。

  熊吃痛下,終於轉身逃竄,龐大的身軀撞得灌木叢嘩啦作響。

  眾人或多或少地都受了些傷,劇烈地喘息著,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莫日根的獵槍管還在冒著青煙,他感覺整個後背都已經濕透了,整個人跟死了又活過來一樣。

  他咬咬牙,罵道:「該死的————這熊受了重傷,肯定跑不遠————追嗎!?」

  安吉爾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發現自己的左手小指正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

  「追個屁————」他啐出口帶血的唾沫,望著黑暗中遠去的轟鳴聲:「這畜生記仇————

  指不定在哪個地兒貓著————」

  萬一追過去,正好撞上了,就他們這幾個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眾人默默點頭,事實上,被熊這一追趕,他們幾個連下山的力氣都沒了。

  更何況————

  「我,你們快看!」有人低聲驚呼:「那邊!」

  眾人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正正好看到一雙幽綠的眸子。

  「————狼。」幾個人心裡都是一涼,原本有準備下樹的人,也趕緊死死地抱住了樹:「還好還好,狼不會爬樹。」

  這可真是老熟人了,他們不禁想起了之前走敖特爾的時候被狼群撐著跑的事兒,後背都升起了一股子涼意。

  「別瞎折騰了,今兒晚上,就在樹上歇著吧。」安吉爾把手電筒塞到嘴邊叼著,借著光給自己手掌挑刺。

  為了活命,凍就凍了。

  「我帶了點酒。」有人掏出酒囊,狠狠灌了一口,然後挨個拋遞:「來,都喝點,熱乎一下。」

  其實現在都不冷,跑都跑出一身汗了。

  但有點酒,能壓壓驚,好歹能把差點嚇掉的魂魄給收回來點。

  濃烈的馬奶酒混著血腥氣灌進喉嚨,莫日根才長長地喘了口氣。

  他剛才,真以為自己要折在這了。

  有人慢慢緩過來,有些遲疑地:「就是————那熊跑的時候,是不是往桑圖的山洞那邊去了?」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半晌,莫日根才幽幽地道:「那就是命。」

  「是啊。」安吉爾已經把刺全挑了,手掌血肉模糊也顧不上了:「沒準,桑圖能把那熊給殺了呢?他要真宰了那熊,我也不羨慕。」

  「也也是,這熊已經受了重傷,沒準桑圖還算撿了個漏子呢?」

  眾人紛紛點頭,尷尬地應和:「對啊對啊,他要有這本事,也算他厲害了。」

  話音未落,他們果然聽得遠處傳來熊的咆哮聲。

  熊本來狼狽逃躥,但跑著跑著,它又聞到了血腥味兒。

  並且,這是兔的氣味,不是剛才那些危險的兩腳獸的味道。

  它受了傷,又餓又累,因此不敢再面對大型動物了,索性徑直追著這兔的味道而去。

  「來了!」謝長青蹲在岩壁邊的樹幹上,低聲道:「等會直接用套馬杆套它脖子,我再補一槍就行!」

  「好!」海日勒毫不猶豫地應下,他離謝長青有段距離,但也不會太遠。

  事實上,直到現在,他手還是有點兒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太有趣,太刺激了!

  謝長青早就將幾張兔的皮掛在樹下晃蕩晃蕩,血腥味傳出老遠。

  聽得那頭熊的聲音越來越近,海日勒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而謝長青,則舉起槍,默默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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