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抓兔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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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抓兔猻

  當時桑圖坐的樹枝的位置,其實是看不大清人的。

  畢竟光線太暗了,他全憑著聲響才確定有人的。

  但是說那狼是給謝長青他們送野物————

  「這有點,不太對吧。」桑圖皺著眉,有些不大能接受:「倒也不是說沒那種有靈性的————」

  比如有家人的牛,就特別有靈性。

  當時說了要殺了來吃肉,結果那牛給跪下不說,還簌簌流眼淚。

  大顆大顆的,看得人驚奇不已。

  「當時好些人都勸他,別殺了,但那人不聽。」

  還是殺了,結果剖出來,肚子裡有崽子了。

  那家人都後悔不迭。

  「但那是家養的,而且這狼又危險。」桑圖擰著眉頭,勸謝長青少接觸:「這到底是畜牲,萬一到時咬你一口!」

  瞅瞅那小紅,給撕開多長一口子,要不是有謝長青,怕是直接就死了。

  而且要是接觸的話,肯定離得更近,萬一給咬著了脖子————

  謝長青都給他說得毛毛的,摸了摸脖子:「嗯,到時真要來找了,我給它點草藥吧。

  「」

  反正那狼瞅著,傷得也不算重,還能自己捕獵呢。

  就是不咋會止血吧,給點草藥吃吃,傷口不感染應該問題不大。

  他們在這邊說得起勁,那頭海日勒餓昏了頭,自己一個人認認真真地在烤肉。

  不一會兒,就滋滋作響,香氣開始在山洞中縈繞了。

  就連桑圖都沒興致聊什麼狼不狼的了,趕緊跑過去守著兔腿。

  「哎呀,這邊有點焦了快快快,轉一下!」

  最後謝長青得了一大塊兔肉,桑圖還帶了些鹽巴,碾碎了撒上,那滋味兒,真絕了!

  謝長青從醫療箱裡,還掏出來一些牛肉和餅來:「這是他們給我吃的,我查過了,沒有藥,也烤點吃吧。」

  就是可惜了,他額吉給捎的牛肉乾,全沒了。

  「你那草簍里的東西,他們全給你清乾淨了?」桑圖一邊吃,一邊燙得嗷嗷叫,還要擱那喊:「回頭我削他們去!必須給我全吐回來!」

  就是可惜的是,他們如今人少了。

  不然的話,必須得提著槍打上門去不可。

  「那,我們就這麼忍了?」海日勒愣愣地道:「不能把阿拉坦也綁起來,餓一天嗎?」

  他念念不忘的就是這一點!

  因為他最惱火的,也就是這一點!

  謝長青想了想,點點頭:「也不是不行。」

  「嗯!?」

  兩人頓時都來了精神,期待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謝長青嚼著兔肉,慢條斯理地道:「那我們就在山上多待兩天,不急著下去,讓他們堵去。」

  最好桑圖下去一趟,把他們平安的事告訴喬巴,讓他拿捏好分寸。

  「這樣一來,第六第十牧場本來就互相質疑來著,喬巴叔又逮著他們要人,狠狠逼一把,非得給他們出點血不可。」

  倘若直接下去了,謝長青他們不過是爬了山,到時什麼話都有得說的。

  而謝長青他們就這麼消失了,前堵後追都沒逮到人。

  這怎麼說!?

  「他們會互相懷疑,你被對方藏起來了。」海日勒想起來,之前他們就是這樣的。

  「沒錯。」謝長青說著,笑了起來:「喬巴叔他們慢慢找唄,反正迫著他們兩牧場要人就是,我們呢,慢慢玩著。」

  掏掏兔窩,打打狐狸啊啥的。

  海日勒也激動起來:「正好我們槍也有,馬也有!」

  真要在山上轉悠幾天,完全不帶怕的!

  「那可以。」桑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拍著胸脯道:「我明日就下去,給喬巴說一聲我再上來。」

  他說著,嘿嘿地笑了起來:「這幾座山都是連著的,我們不下去,可以直接從這邊的山呦順過去,那邊山還高些,樹也深,聽說有熊瞎子哩!」


  現在的熊都在冬眠,倘若他們摸到了的話,嘭幾槍就能得手。

  這可比平日裡要好多了,真要獵到頭熊,那他們可就發了。

  「皮子,熊掌啊,還有膽啥的,都是很值錢的!」桑圖搓了搓手,興奮難耐:「那要是拿去,肯定能換不少好東西來!」

  說著他都激動起來,跑去看他們帶過來的這些槍。

  當時因為挺亂的,謝長青他們也沒看,反正氈房裡有槍就都捎上了。

  這會子,桑圖去看了以後,愛不釋手地:「哎呀這步槍可以,比我那把還好————這夠勁啊!我再看看這個————」

  他每把都摸了摸看了看,激動得不得了。

  最後還是謝長青打了個呵欠:「我們早些睡吧,白日裡著急上火,我都沒睡著。」

  海日勒已經默默地把地給烤熱乎了,墊上了皮子:「長青阿哈你睡這吧,我挨著你睡。」

  至於桑圖,他擺擺手:「你們睡!我天一黑就睡樹上了,這會子不困,我守洞口去。

  「」

  那狼真要回來找謝長青,他守著總歸安全點。

  篝火餘燼在寒風中明滅不定,謝長青將兔骨也扔進火堆,火星子啪濺起。

  海日勒蜷縮在皮子裡,旁邊擱著他那杆心愛的擦得鋥亮的步槍。

  桑圖看了看天色,說也快要天亮了,讓他們趕緊睡。

  謝長青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沒成想,倒下去居然就睡著了。

  直到,洞外傳來積雪壓斷枯枝的脆響。

  嗯?

  謝長青摸向匕首,正對上海日勒驟然睜開的眼睛。

  他無聲地豎起食指,輕輕地掀開皮氈。

  洞口的桑圖半閉著眼睛,但手分明已經握緊了立在旁邊的槍。

  片刻沉寂後,灰狼拖著後腿出現在洞口,落下的積雪在它脊背鍍上一層銀霜。

  謝長青摸出藥粉包慢慢起身,看到狼爪在雪地上拖出的斷續血痕。

  看到他出現,灰狼沒有動,只靜靜地看著他。

  但是桑圖剛轉了一點點角度,灰狼就立刻發現了,死死盯著他發出了低聲咆哮。

  很明顯,它就是奔著謝長青來的。

  「什麼情況?」謝長青有些意外了。

  這狼明明自己找了藥草,按理說這些天了,傷口早該癒合了啊。

  而且野獸一般來說,癒合能力比較強。

  離得太近,桑圖也沒敢動了。

  萬一這狼發狂,驟然撲上來咬他的話,就算他能打中,那自己也避免不了被咬中的————

  「別動。」謝長青按住要摸槍的海日勒,慢慢往外走去:「它是來找我的,我沒事,你們都別動。」

  他拎起醫療箱出去,沒讓狼進來。

  手電筒打開時,灰狼微微眯了眯眼。

  事實上,它根本不需要這玩意。

  謝長青小心地在它面前蹲下,桑圖呼吸有些粗重,但並沒放開槍,而是做足了準備。

  倘若這野物突然發狂,他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把它給轟了!

  但是灰狼沒有動,只盯著他看了兩眼,又轉過頭去,看著謝長青。

  「你別緊張。」謝長青心跳如擂,手電筒照向它傷口:「我看一看。」

  灰狼似乎聽明白了,它甚至微微伸長後腿,給他看清楚些。

  這一看,謝長青就知道了:「裡面扎了根木刺啊————」

  怪不得這麼久都沒好,還一直在淌血。

  也虧得這灰狼命硬,關鍵它還到處亂跑,這傷口居然沒感染化膿也是奇蹟了。

  謝長青想了想,在接觸它之前,先將沾著兔油的餅渣撒成弧線。

  灰狼鼻翼翕動著向前,後腿傷口處扎著的木刺隨著動作又深陷幾分。

  但是,它並沒有吃,只是舔了舔。

  當謝長青用力夾住木刺,狼牙猛地咬住他的袍子下擺,喉間滾動的嗚咽聽得人心驚肉跳。

  桑圖實在忍不住了,從側邊探出半截身子,獵槍準星對著狼的眉心。


  被他的動作驚到,灰狼肌肉緊繃起來,死死地盯住他。

  「沒事,桑圖叔,它不是想咬我,它是控制自己的嚎叫。」謝長青瞥了一眼,發現他說了之後,灰狼已經趴下去了。

  說實話,桑圖是真不太能理解。

  這是狼啊!

  要換作是他,離這麼近,非得一刀把它結果了不可。

  下一秒,他看到謝長青突然發力,乾淨利落地拔出了帶血的木刺,吃痛下狼尾啪地掃飛了後邊落下的樹枝。

  止血粉混著狼血在雪地上洇出暗紅斑塊,狼喉嚨里發出吃痛的哼鳴聲。

  謝長青毫不猶豫,利落地清理掉裡面的碎屑,消毒,上藥膏。

  這個過程應該很疼,但灰狼卻反而鬆開了謝長青的衣角。

  甚至,它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被它啃出洞的皮襖。

  似乎有些抱歉————

  「當心它記仇啊!」桑圖終究沒忍住喊出聲。

  灰狼倏地轉頭,綠瑩瑩的瞳孔縮成細線,驚得樹梢積雪簌簌而落。

  這眼神太銳利了,一點兒不像先前潦倒悽慘的孤狼,看得桑圖都心頭一跳。

  「沒事。」謝長青把剩下的藥粉包放到狼面前,拍了拍它沾著冰碴的耳尖:「去吧。」

  看了看藥粉包,灰狼低頭叼住,然後縱身一躍。

  動作挺大,恐怕傷口又會出血————

  但是它卻一點不覺得疼似的,飛快地消失在了樹叢後。

  很明顯,只要沒了木刺,這點傷對它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過了很久,都沒有一點動靜了,桑圖才起了身:「它真走了?」

  「嗯。」謝長青把地上的血給掩埋清理掉,拎起醫療箱走了進來:「天亮了。」

  晨光初現時,桑圖踩著狼爪印往山下走。

  謝長青望著雪坡上蜿蜒的足跡若有所思,他們約好了天黑前到這洞口會合。

  「那我們去抓那些兔吧?」海日勒收拾妥當,興奮地道:「反正母獸死了,那些崽子也活不成的。」

  謝長青嗯了一聲,看向桑圖指給他們的背陰坡:「先找那個岩縫,喬巴叔說開春前母獸會把崽子藏在向陽的刺藤叢里。」

  兩人在齊膝深的雪窩裡跋涉了好一會兒,終於發現了桑圖說的岩壁上垂落的金黃花穗這是兔用尿液標記領地的痕跡。

  「太好了,終於到了!」海日勒低聲歡呼。

  謝長青笑了笑,回頭望了一眼,閃電它們在原地踱著步,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

  確定沒問題,謝長青才仔細地看了看眼前的岩壁。

  確實挺隱蔽的,要不是桑圖經驗豐富,還真不容易找到這地兒。

  海日勒剛撥開冰掛,正要扒開枯藤,謝長青突然拽住他後領。

  五步外的雪堆突然炸開,一隻兔咆哮著騰空而起,獠牙直逼海日勒咽喉。

  謝長青反手拽住他的後領暴退三步,揚手猛地一揮匕首。

  匕首寒光擦著獸耳掠過,削下半截結霜的鬃毛。

  這兔弓背發出嘶啞怒吼,利爪在岩面刮出四道火星。

  離得太近了。

  沒法開槍,光憑匕首勝算不高啊————

  謝長青眉目凜然,但心裡已經在開始琢磨別的辦法。

  偏偏,岩縫裡又探出幾隻幼崽的頭,都齜牙咧嘴一副兇狠的樣子。

  「桑圖叔沒說,這,這幼崽這麼大啊————」海日勒咽了口口水,有點兒緊張了。

  而且他不是說昨天的兔母獸已經給他宰了嗎?

  眼前這是什麼?

  「恐怕,昨天那只是母獸,這只是比較大的幼崽。」謝長青眉眼微沉。

  他想了想,待這隻兔再撲上來時,讓海日勒抵擋一二,他卻趁機甩出沾著狼血的繃帶。

  濃烈腥氣刺得母獸鼻翼翕動,瞳孔瞬間放大,前爪焦躁地刨著冰碴。

  而下一條帶血的紗布,直直扔進了岩縫。

  激得那些幼崽驚恐地尖叫,兔攻勢驟然停滯。


  它腦子不聰明,所以它不明白,究竟是不是真有狼衝進岩縫了。

  就是這一停頓!

  謝長青和海日勒毫不猶豫撲了過去,匕首閃著寒光,生生將它釘死在岩壁上。

  那幾隻兔猻見狀,頓時也嚎叫著朝他們沖了過來。

  「我來!」海日勒抓著皮子,用力地轉動,虎虎生風。

  謝長青退後了一些,瞄準。

  這些兔撲縱間都會有些許停頓,大概還沒完全學會怎麼捕獵。

  所以,倒是讓他之前練會的槍法終於得以派上了用場。

  他瞄準一隻停在底下,蓄勢待發的兔。

  「嘭!」

  槍響,那隻兔孫應聲而倒。

  血腥味卻激起了其他兔的凶性,不退反進。

  有一隻更是突破了那皮子甩成的圓,徑直朝著海日勒脖子撲去。

  「海日勒!」謝長青卻沒法瞄準,因為這兔猻一直在動。

  而且,他也不敢貿然開槍,怕萬一打中了海日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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