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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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兵分兩路

  因著謝長青特地跑出了聲勢浩大的情景,又跑在了阿古拉前面。

  所以阿拉坦他們毫不猶豫地開始追阿古拉。

  在他們看來,只要逮著了阿古拉,抓謝長青他們就更簡單了。

  畢竟,他們去的方向,看著就是第六牧場。

  這讓阿古拉也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只要謝長青去了他們牧場,他好歹也能將功折罪————

  可是這會子天還沒亮,謝長青他們跑得特別快,剛開始還能看到抹影子,後面沒入黑暗,就整個都瞧不見了。

  阿古拉下意識喊道:「哎!?謝長青!」

  這一聲,沒有得到謝長青的回答,卻偏偏吸引了第十牧場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大喝一聲,拍馬追得更狠了些:「果然是你!」

  其實阿古拉說出口後就後悔了,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只能拼命揮鞭,好讓馬跑得更快一些。

  但是再快,他也趕不上謝長青他們。

  因為這會子,他連謝長青和海日勒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跑到了一處拐角,謝長青毫不猶豫調轉了方向。

  「?」海日勒有些驚訝:「要回咱們牧場的話,得走那邊啊————」

  「現在不回。」謝長青打定主意,要這不干人事的兩個牧場都落不到好下場:「我們從這邊山呦繞到那兒去,再從先前圍野馬群的地方回去。」

  是會繞一點兒路,但是沒關係。

  海日勒點點頭:「哦,也行。」

  「你剛才摸了把匕首對吧?拿出來,把前邊那棵樹砍根枝條。」謝長青頓了頓,補充道:「砍角落裡的,不要太明顯。」

  也不需要很大的枝條,只要帶了些葉子的就行。

  海日勒知道自己腦袋瓜不太夠用,問都沒問,利索地就應了聲:「好。」

  到了那棵樹邊上,他毫不猶豫跳下去就砍了根枝條下來。

  「綁到馬鞍上,繩索放長一點。」謝長青從醫療箱裡取了根繩索,遞給他。

  這是他在氈房裡順手拿的。

  「這是做什麼?」海日勒雖然照做了,但心裡其實還是有些奇怪的。

  「抹掉痕跡。」謝長青抬了抬下巴,笑道:「這樣,他們就壓根找不到我們到底去了哪。」

  兩個牧場很快都亮起了火把,一片燈火通明。

  叫罵聲,喝斥聲,聲聲不息,熱鬧得不得了。

  海日勒回頭望,震驚這一幕居然是他們搞出來的事兒:「這,他們好像要打起來了————」

  事實上,直到現在,海日勒都沒太看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不是,阿古拉不是說要幫他們跑嗎!?

  怎麼他們把阿古拉甩掉了!?

  「哈哈哈,打唄!」謝長青愉快地笑了:「他們都把我們當軟柿子呢,就該給他們好好上一課,記住這個教訓!」

  也好讓他們知道,他謝長青,可不是誰都能打主意的!

  野馬王在黑暗中一路狂奔,它的速度極快,像一道閃電。

  謝長青趴伏在它的背上,被風吹得眼睛都睜不開,卻感受到了無比的自由和暢快。

  而遙遠的後方,阿古拉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追到了自家牧場前,卻依然沒有看到謝長青他們的身影。

  「不是————」阿古拉氣喘吁吁,茫然四顧:「人呢!?」

  「怎麼樣怎麼樣?」約好跟他接頭的眾人興奮難耐地迎上來,往他身後眺望:「謝長青呢!?他跟你一塊來了沒有?」

  「那肯定來了,哈哈,阿拉坦把他綁過去的,他肯定很生氣。」

  而這時候,他們遞給他一根橄欖枝。

  在絕境中遞來的浮木,總是會特別激動人心的。

  想必現在的謝長青,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施援者的無盡感激。

  阿古拉一揮手,無暇顧及他們這些廢話,急切地道:「謝長青呢!?他在我前面來的,你們沒看到他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海日勒!他們騎著兩匹馬!」

  「————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地道:「沒有啊!」

  他們一直守在這裡呢,就等著接應他們。

  從頭到尾,就沒看到人過來啊。

  「就,只有你來了————」有人還探頭,往他身後望去:「?那邊有亮光!是不是謝長青來了!?」

  阿古拉面色一青,趕緊回牧場:「別看了!那是第十牧場的人打過來了!」

  「什,什麼???」

  眾人很茫然,但也下意識跟著他跑。

  殊不知,他們一跑,阿拉坦他們就更氣憤了:「果然,他們還有人接應!」

  阿拉坦的馬靴重重碾過碎石,手電筒光束在阿古拉慘白的臉上來回掃射。

  第六牧場的牧民們都舉著火把衝出來,隨著馬蹄聲越近火光就越盛,在草原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光帶。

  阿拉坦的槍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拇指摩挲著扳機的動作讓第六牧場的馬匹焦躁地踏著碎步。

  「阿古拉!」阿拉坦策馬上前兩步,他刻意抬高下巴露出脖頸處猙獰的刀疤:「把謝長青交出來!」

  二十步開外的土坡上,阿古拉攥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看見第十牧場人群里好幾把槍都正對著自己眉心,更糟的是身後同伴們狐疑的視線像燒紅的鐵釘扎在後背—第六牧場的人正竊竊私語,他們分明親眼看著阿古拉空手而歸。

  「少他娘裝蒜!」阿古拉舉起槍,咬著牙道:「謝長青根本沒有來我們牧場,他半道就不見了,你們是不是又把他擄回去了!?」

  這個動作立刻引發對面一陣拉栓聲,火把劇烈地晃動起來。

  伊德爾和伊伯特都沒作聲,鎮定地觀察著。

  「哈,你跑到我們牧場,把謝長青放跑了,我去哪把他弄回來?」

  他們明明知道,海日勒力氣極大,要不是他逮著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把他們弄來,有海日勒在旁邊,他們根本沾不到謝長青的邊!

  「咱們兩牧場離得又不遠,未必他長翅膀飛咯?」阿古拉狐疑地盯著阿拉坦,似乎想看透他到底是不是在說謊:「真不是你們在故意搞事?」

  阿拉坦氣得臉色鐵青,猛地一揮鞭,在空中「繃」的一聲:「放你娘的狗屁!我都把謝長青弄牧場裡了,我搞什麼事!?」

  只要謝長青在他們牧場裡,他還需要操心他們牧場發展不好嗎!?

  他早都想好了,先給謝長青安排薩日蓋,他要不喜歡,就找別的女孩兒。

  總歸就算留不住他的心,也好歹留住他的人。

  只要這邊有女娃懷了他的孩子,看在老婆孩子的份上,謝長青怎麼也會對他們禮遇三分。

  這下好了,人跑了!

  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

  不僅打亂了他所有計劃,更是讓他得罪了一堆人。

  尤其是————

  察覺到卓力格陰惻惻的目光,阿拉坦耳朵都有些燒得慌。

  當時酒勁上頭,又想著謝長青插翅難飛,他真挺放肆。

  倘若卓力格要秋後算帳,阿拉坦光是想想,都感覺頭痛不已。

  因此,他看向第六牧場眾人的眼神也愈發狠厲:「我不管你們使了什麼花招,只要你們現在把謝長青交出來,今晚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第六牧場眾人不由有些遲疑地看向阿古拉:話說到這份上,確實也差不多了。

  主要還是阿古拉辦事不力,居然讓人逮了個現行————

  察覺到他們狐疑的目光,阿古拉當真是有口難言。

  他咬著牙道:「問題是謝長青沒在我們這!我還要怎麼說,謝長青沒跟著我跑,他自己先跑的,你們不是也看到了嗎!?」

  第十牧場眾人嗤笑:「誰知道你們怎麼安排的,反正謝長青是因為你才跑掉的。」

  跟他們就說不通!

  阿古拉轉過頭,憤怒地瞪著眾人:「不是,他們不相信我,你們還不信我嗎!?」

  有人看了眼第十牧場氣勢洶洶的眾人,囁嚅著:「就,你把謝長青藏哪了————把他交出去,不就沒事了————」


  這是跟著朝魯從喬巴那邊來的人,他們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真不想好好的生活被打亂。

  在他們看來,阿古拉這純粹沒事找事。

  謝長青一個傻子,他們到底有什麼好爭的?

  人在極其憤怒極其無語的情況下,是真的會笑的。

  阿古拉都給氣笑了,深吸一口氣道:「你到底哪邊的?」

  那人縮回朝魯的身後,嘀咕著:「那這也是你惹出來的事啊。」

  其實朝魯也挺不能理解的,皺著眉頭道:「阿古拉,你天天都在外頭跑,惹出事了就回牧場,這也————不大合適吧?而且,謝長青到底去了哪兒,你們到底怎麼搞的,這我們全都不知道啊。」

  憑什麼,就要他們來跟著擔風險。

  槍子無眼,萬一給打中了,他們可是要送命的。

  好好好,第十牧場的人還啥都沒幹,他們自己人就先內訌了。

  阿古拉拎著槍,真是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人狠狠一梭子。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別演這一出好吧。」阿拉坦對他們的猜忌絲毫不感興趣,面無表情地道:「我還是那句話,把謝長青交出來!」

  疑竇如同滴進油鍋的水珠,在黑暗裡啪炸響。

  互相猜疑,讓他們感覺現場就沒一個值得信任的。

  「阿拉坦。」到底是伊德爾站了出來,難得正色地道:「人是你們擄的,也是在你們牧場消失的,你們氈房那麼多,萬一他壓根沒跑,只是趁亂躲起來了呢?你們就非要我們交人,這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這也不是沒可能————

  但是阿拉坦根本不聽他這一套,槍口直接指著阿古拉:「那他去我們牧場做什麼?是他親自放跑的謝長青,我們都親眼看著了!」

  「對對,謝長青跑了!」

  「我親眼看到的!」

  不等伊德爾再說什麼,阿拉坦突然勒馬人立而起,棗紅馬嘶鳴著將前蹄重重踏進泥地0

  這個充滿威懾的動作讓第六牧場前排馬匹驚慌後退,混亂中不知誰擦槍走火,「砰」

  地一聲將百米外的柵欄打得木屑橫飛。

  「都別動!」伊伯特突然策馬橫插到兩陣之間,舉著槍道:「我有個法子,能確認你們到底有沒有參與。」

  「阿古拉阿拉坦。」他眸眼銳利,冷哼一聲:「你們敢不敢,對著長生天發誓?」

  阿古拉毫不猶豫地道:「我敢!」

  「————」阿拉坦頓住了。

  「哦。」阿古拉想了起來,笑了:「阿拉坦,你好像之前才發過誓,就是因為發了誓,才哄了謝長青過來吧?」

  當時怎麼說的來著,對著騰格里發誓,絕對不會搶野馬王,還保證安安全全把他們送回牧場。

  結果呢!?

  轉頭就把人綁了,拉回自家了。

  「什麼!?」就連額爾敦都震驚地看著阿拉坦,一臉質疑:「你竟然敢對騰格里說謊!」

  在草原,對騰格里撒謊,就是背叛他們的神祇。

  連天都能背叛的人,他的話根本不值得相信!

  阿古拉提高了聲音,冷笑一聲:「所以————」

  「所以,我哪裡說謊了?」阿拉坦抬眸,強硬地道:「我沒讓野馬王認我為主,沒搶他的野馬王,我這不是平平安安地把他們送到牧場了?只不過,是送到我們牧場了而」」

  ,」

  這個說法,雖然牽強了些,但也確實勉強說得過去。

  眼看雙方又要因為這個吵起來,伊德爾忍不住了。

  「都別吵了,我們巡哨有新發現。」他抬起頭,點了點遠處:「看,他們派了人回來」」

  巡哨的馬蹄聲撕破凝滯的空氣,來人在三十步外就滾鞍下馬:「我們看到了兩個人往山呦那邊跑了,但是沒追上!他們跑得太快了!」

  阿拉坦瞳孔驟然收縮:「看清楚是謝長青了嗎!?」

  「看不清,但是我們用手電筒照了,有一匹馬就是野馬王!」

  那沒錯了。

  人不好辨但馬確實好分,因為野馬王雖然還沒完全認謝長青為主,但是它現在只會讓謝長青騎。

  換作是別人,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阿拉坦想起那匹通體雪白的野馬王,聽說那畜生能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腰帶,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成了別人棋盤上的卒子。

  「哈!」阿古拉突然迸發的笑聲帶著血腥氣:「好個金蟬脫殼。」他槍口緩緩下移,最終指向阿拉坦坐騎的眉心,「與其在這邊爭鬥,不如我們賭一把?現在調頭去追,我們兵分兩路,說不定還能逮著那隻狐狸的尾巴。」

  追肯定是追不上的,但如果兵分兩路,他們抄近道去堵住謝長青他們回牧場的路,謝長青還不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阿拉坦卻沒這麼容易相信他們:「那怎麼確認你們說的是實話呢?這巡哨是你們的,方向是你們指的,兵分兩路,你們走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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