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脈壓制
蘇彥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蘇墨染心中一顫，不由自主就停了下來。
扯淡！這種感覺，真是熟悉得讓她頭皮發麻。
蘇彥邦對蘇墨染每天偷偷跑出去玩的事，其實是知情的。
顧宴行最近動作頻頻，讓他沒有多餘精力管教女兒，而他也自覺虧欠蘇墨染太多，只要她不要太出格，也就由著她了。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安排丫鬟小桃貼身跟隨，甚至讓老僕福伯專門收拾蘇墨染留下的爛攤子。
但是他還是低估了蘇墨染的破壞力。
搶三歲稚童的糖人！
吃霸王餐！
掀商戶攤子！
搶乞丐銅錢！
跑到護國寺胡鬧！
蘇彥邦被下人傳回來的這一連串炸懵了。
前面幾個也就算了，福伯賠點錢道個歉都是街坊鄰居，都算不得大事。
但是去護國寺鬧事，性質就不一樣了。
墨染的身份可還沒定呢！
這孩子，太能鬧騰了！
蘇彥邦穿戴整齊，正要出門，傳遞消息的下人卻又跑了回來。
「老爺！老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當街調戲沈家大小姐，被沈家帶人圍住了！」
嗯？
「誰當街調戲沈家大小姐？」蘇彥邦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是小姐！」下人小聲答道。
蘇彥邦頓時覺得如五雷轟頂，呆立當場。
墨染、沈家大小姐、當街、調戲。
這些字都沒問題，但是放在一起，那就是大問題。
「孽障！」
等蘇彥邦確認事實確實如他所想之後，勃然大怒。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居然做出如此齷齪之事，這讓他的老臉往哪擱？
而且太子殿下的事正值緊要關頭，這時間如果和沈鶴年鬧翻了，說不定就壞了殿下的大事。
「準備一下，速速隨我去護國寺！另外給丞相府送拜帖，就說老夫要登門謝罪。」
蘇彥邦立即吩咐下人。
這事一刻耽誤不得，蘇彥邦抬腳就往外走。
只是剛出大門，就迎面撞上一人。
「雲庭見過太傅大人。」謝雲庭恭敬地朝蘇彥邦躬身行了一禮，「太傅大人行色匆匆，可有何要事？不知雲庭能否替太傅大人效勞？」
蘇彥邦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寒暄？
只是謝雲庭是顧臨州看重的人，又不好太過失禮，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謝大人，不知謝大人此來所為何事？」
謝雲庭謙恭地答道，「太傅大人，太子殿下擔心顧宴行要對太傅大人出手，特讓下官前來協助大人。」
「是太子殿下讓你來的？」蘇彥邦心中一驚。
謝雲庭再次拱手：「太子殿下擔心太傅安危……」
「是太子殿下讓你來的？」蘇彥邦重複了一次剛才的話，心中如墜冰窟。
傅臨州上午才離開，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
謝雲庭收起臉上的笑容，對著蘇彥邦深鞠一躬：「太傅大人，卑職受太子殿下之命，還請太傅大人見諒！」
「你先去護國寺看看小姐。」蘇彥邦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轉身吩咐下人。
下人遲疑了一下，「那丞相府那裡……」
蘇彥邦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看著謝雲庭，「謝大人，進府說話。」
兩人進了書房，尚未落座，蘇彥邦淡淡開口：「謝大人，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
太子殿下，還是太急了啊！
謝雲庭神情依舊恭敬，只是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太傅大人，太子殿下也是為大局著想，還請您理解。」
蘇彥邦冷笑一聲，「大局？好一個大局！既然如此，謝大人請便回吧，老夫尚能應付。」
他不是貪戀權勢之人，如果傅臨州親自來，他會很高興。
君臣之間，尚不能坦誠相待，卻要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非明君所為。
「太傅大人，太子殿下一片苦心，還請太傅大人體諒。」謝雲庭看出蘇彥邦不悅，連忙勸解。
「他要是也能體諒老夫的一片苦心，就該親自來的。」蘇彥邦嘆氣。
傅臨川此舉雖然讓他不悅，但在他心中，更多是不看好謝雲庭這個小輩。
智計有餘，沉穩不足。
謝雲庭默然，蘇太傅，這是對他不滿意啊。
「蘇太傅，您為了大景江山社稷，為了太子殿下，可以不惜求死，為何卻連這點小事也看不開？」謝雲庭忽然高聲說道。
蘇彥邦神色一凜，目光如炬地看向謝雲庭，「你看出來了？」
「世人不知，雲庭如何不知？太傅高義，雲庭斗膽，代大景百姓拜謝太傅！」謝雲庭雙膝跪下，長身伏地。
蘇彥邦看著跪在地上的謝雲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沒想到，第一個能看出他的心思的，竟然是一個他看不起的人。
「起來吧。」
蘇彥邦心中一動，眼前這個年輕人其實也不錯，也許是他之前太過先入為主了。
謝雲庭聞言，猶自長跪不起。
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
「起來吧，難不成還要老夫親自扶你不成？」蘇彥邦再次說話。
謝雲庭抬頭，眼光黯淡。
「老夫府上尚缺一西席，不知謝大人能否屈尊？」
蘇彥邦臉上看不出悲喜，心中卻已釋懷。
新老交替，這本是最平常不過的事。
只不過景國年輕一輩，還沒人入得了他的眼。
這個年輕人，加以磨礪，未嘗不能繼承他的衣缽。
況且現在正好有一樁麻煩事，交給他是最合適不過。
謝雲庭以頭磕地，「蒙先生不棄，雲庭願為先生肝腦塗地！」
太傅府西席只是私塾先生，而他是殿中侍御史，朝廷命官，看似是蘇彥邦逾矩了。
但能讓他留在蘇府，便是認可了他的身份。
從此他便是太傅門生，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蘇墨染後背一陣發麻。
來自蘇彥邦的壓迫感讓她找回了久違的感覺——以前在家時，每當晚歸被老爹發現時，就是這種場面。
真是扯淡！只不過是個紙片人罷了。
她突然很討厭這種血脈壓制的感覺。
「父親。」蘇墨染尷尬回頭，小桃已不見了蹤影。
蘇彥邦笑著說道：「來，見一見你的先生。」
扯淡！這種感覺，真是熟悉得讓她頭皮發麻。
蘇彥邦對蘇墨染每天偷偷跑出去玩的事，其實是知情的。
顧宴行最近動作頻頻，讓他沒有多餘精力管教女兒，而他也自覺虧欠蘇墨染太多，只要她不要太出格，也就由著她了。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安排丫鬟小桃貼身跟隨，甚至讓老僕福伯專門收拾蘇墨染留下的爛攤子。
但是他還是低估了蘇墨染的破壞力。
搶三歲稚童的糖人！
吃霸王餐！
掀商戶攤子！
搶乞丐銅錢！
跑到護國寺胡鬧！
蘇彥邦被下人傳回來的這一連串炸懵了。
前面幾個也就算了，福伯賠點錢道個歉都是街坊鄰居，都算不得大事。
但是去護國寺鬧事，性質就不一樣了。
墨染的身份可還沒定呢！
這孩子，太能鬧騰了！
蘇彥邦穿戴整齊，正要出門，傳遞消息的下人卻又跑了回來。
「老爺！老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當街調戲沈家大小姐，被沈家帶人圍住了！」
嗯？
「誰當街調戲沈家大小姐？」蘇彥邦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是小姐！」下人小聲答道。
蘇彥邦頓時覺得如五雷轟頂，呆立當場。
墨染、沈家大小姐、當街、調戲。
這些字都沒問題，但是放在一起，那就是大問題。
「孽障！」
等蘇彥邦確認事實確實如他所想之後，勃然大怒。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居然做出如此齷齪之事，這讓他的老臉往哪擱？
而且太子殿下的事正值緊要關頭，這時間如果和沈鶴年鬧翻了，說不定就壞了殿下的大事。
「準備一下，速速隨我去護國寺！另外給丞相府送拜帖，就說老夫要登門謝罪。」
蘇彥邦立即吩咐下人。
這事一刻耽誤不得，蘇彥邦抬腳就往外走。
只是剛出大門，就迎面撞上一人。
「雲庭見過太傅大人。」謝雲庭恭敬地朝蘇彥邦躬身行了一禮，「太傅大人行色匆匆，可有何要事？不知雲庭能否替太傅大人效勞？」
蘇彥邦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寒暄？
只是謝雲庭是顧臨州看重的人，又不好太過失禮，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謝大人，不知謝大人此來所為何事？」
謝雲庭謙恭地答道，「太傅大人，太子殿下擔心顧宴行要對太傅大人出手，特讓下官前來協助大人。」
「是太子殿下讓你來的？」蘇彥邦心中一驚。
謝雲庭再次拱手：「太子殿下擔心太傅安危……」
「是太子殿下讓你來的？」蘇彥邦重複了一次剛才的話，心中如墜冰窟。
傅臨州上午才離開，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
謝雲庭收起臉上的笑容，對著蘇彥邦深鞠一躬：「太傅大人，卑職受太子殿下之命，還請太傅大人見諒！」
「你先去護國寺看看小姐。」蘇彥邦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轉身吩咐下人。
下人遲疑了一下，「那丞相府那裡……」
蘇彥邦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看著謝雲庭，「謝大人，進府說話。」
兩人進了書房，尚未落座，蘇彥邦淡淡開口：「謝大人，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
太子殿下，還是太急了啊！
謝雲庭神情依舊恭敬，只是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太傅大人，太子殿下也是為大局著想，還請您理解。」
蘇彥邦冷笑一聲，「大局？好一個大局！既然如此，謝大人請便回吧，老夫尚能應付。」
他不是貪戀權勢之人，如果傅臨州親自來，他會很高興。
君臣之間，尚不能坦誠相待，卻要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非明君所為。
「太傅大人，太子殿下一片苦心，還請太傅大人體諒。」謝雲庭看出蘇彥邦不悅，連忙勸解。
「他要是也能體諒老夫的一片苦心，就該親自來的。」蘇彥邦嘆氣。
傅臨川此舉雖然讓他不悅，但在他心中，更多是不看好謝雲庭這個小輩。
智計有餘，沉穩不足。
謝雲庭默然，蘇太傅，這是對他不滿意啊。
「蘇太傅，您為了大景江山社稷，為了太子殿下，可以不惜求死，為何卻連這點小事也看不開？」謝雲庭忽然高聲說道。
蘇彥邦神色一凜，目光如炬地看向謝雲庭，「你看出來了？」
「世人不知，雲庭如何不知？太傅高義，雲庭斗膽，代大景百姓拜謝太傅！」謝雲庭雙膝跪下，長身伏地。
蘇彥邦看著跪在地上的謝雲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沒想到，第一個能看出他的心思的，竟然是一個他看不起的人。
「起來吧。」
蘇彥邦心中一動，眼前這個年輕人其實也不錯，也許是他之前太過先入為主了。
謝雲庭聞言，猶自長跪不起。
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
「起來吧，難不成還要老夫親自扶你不成？」蘇彥邦再次說話。
謝雲庭抬頭，眼光黯淡。
「老夫府上尚缺一西席，不知謝大人能否屈尊？」
蘇彥邦臉上看不出悲喜，心中卻已釋懷。
新老交替，這本是最平常不過的事。
只不過景國年輕一輩，還沒人入得了他的眼。
這個年輕人，加以磨礪，未嘗不能繼承他的衣缽。
況且現在正好有一樁麻煩事，交給他是最合適不過。
謝雲庭以頭磕地，「蒙先生不棄，雲庭願為先生肝腦塗地！」
太傅府西席只是私塾先生，而他是殿中侍御史，朝廷命官，看似是蘇彥邦逾矩了。
但能讓他留在蘇府，便是認可了他的身份。
從此他便是太傅門生，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蘇墨染後背一陣發麻。
來自蘇彥邦的壓迫感讓她找回了久違的感覺——以前在家時，每當晚歸被老爹發現時，就是這種場面。
真是扯淡！只不過是個紙片人罷了。
她突然很討厭這種血脈壓制的感覺。
「父親。」蘇墨染尷尬回頭，小桃已不見了蹤影。
蘇彥邦笑著說道：「來，見一見你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