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刺殺失敗，有人慌了
等賈恩知道刺殺失敗的消息，已經是和親隊伍離開京城四日之後的事了。
安排去執行刺殺任務的人遲遲未歸，他一連等了三日，終究是失了耐心，又派了五六十人去，卻只換回了一個壞消息。
他親自挑選的三十死士被人屠戮殆盡，曝屍荒野，連一個活口都沒能留下，派去的人搜遍了方圓十里，都沒能發現大魏太子的屍體。
顯然，這一切都是北梁的手筆。
可湯勛對大魏而言，本就如敝屣般隨時可棄，饒是賈恩深諳朝堂之道，也想不明白北梁究竟要這個廢太子幹什麼。
儘管如此，他還是第一時間趕去了永寧宮，將湯勛被北梁奪走一事稟告了女帝。
賈氏沒有她哥哥那麼好的腦子，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她倒是表現得挺高興的，樂呵呵地說道：「這不是挺好的嘛，我們本來就想殺了他，他現在自己被抓走了，都不用我們動手了。」
「到時候啊，咱們還可以說，是他們北梁破壞了和親，還刺殺了大魏太子，看他們怎麼辦。」
賈恩心裡倒是還有些擔憂，北梁不會無緣無故地搞那麼大動作，他總覺得背後可能藏著什麼陰謀，可女帝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他也只好作罷，只是簡單地吩咐下人將和親隊伍遇刺這件事傳到城內，確保百姓相信太子是被北梁派人殺害的。
北梁國內，百官上朝。
湯勛雖是魏國遠嫁來的駙馬，卻也得到了完顏元昊的特許，與百官一同登殿上朝。
貴為一國太子，為了不失風度，湯勛自然也換了身華貴的衣服入殿，結果卻在午門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完顏嫣然拎著一件氈衣，背靠著午門休憩，察覺到遠處的視線後，她徑直朝著湯勛大步走來，視線在他身著的金絲袞衣上流轉，頗有幾分審視的意味。
「脫掉。」
湯勛連忙將雙臂抱在胸前，驚恐地說道：「你要幹什麼，這裡可是午門，你可別胡來啊！」
完顏嫣然衝著湯勛翻了個白眼，隨即動作利落，不容分說地將他身上的金絲袞衣剝了下來，轉手將自己手中的氈衣塞進了他的懷裡。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出亂子，北梁國不穿你們中原的官服，喏，換上這個。」
湯勛這才發現，周圍來往的官員全都穿著類似的氈衣，唯獨他穿著那身獨特的服裝，立在人群中著實有些顯眼，便聽話地將氈衣披在了身上。
完顏嫣然將湯勛帶來的錦衣扔在地上，推著他進了午門，小聲地問道：「我要的東西呢？」
「什麼東西？」湯勛愣了一下。
「辯亡論啊！笨蛋！」
湯勛這才反應過來，從腰纏里取出熬夜準備好的答案，完顏嫣然想都沒想，一把奪過小紙條，揣進了自己兜里。
「昨晚的語文作業是你給我留的？」
「什麼語文作業？」完顏嫣然拿出兜里的紙條，檢查了一遍，又將它放了回去：「哦，你說這個啊，是我要的啊，父皇每天都會讓我學這些東西。」
「北梁的制度與中原三國都有所不同，更不用說百年前的三國亂世了，學習這些東西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還不如操練兵馬來得實際。」
湯勛聽了嫣然的話，也只是笑笑，她生長在草原上，從未接觸過漢人文化，有這樣的想法自然是無可厚非，他也沒必要與她爭辯什麼。
但他還是忍不住那顆說教的心，糾正道：「北梁目前的戰法還是停留在騎兵衝鋒、步兵列陣推進的戰術層面，並沒能做到步騎兵，所以前線才根本無法推進。」
「但若是北梁的部隊能結合中原的兵法呢？」
完顏嫣然眉頭一挑，似乎對湯勛所言有了些興趣，問道：「按你所說，將草原的騎兵和中原的兵法兩者結合之後，會發生什麼？」
「以巧制敵，便可以用更小的兵力損耗拿下邊關重鎮。」
湯勛此刻認真的神態竟讓完顏嫣然看得出了神，她難以將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男子，與前些日子那個卑微屈膝、全無尊嚴影子的他相提並論。
一直以來，她都聽信宮內那些流言蜚語，不假思索地給駙馬貼上了一個大魏廢太子的標籤，在她的印象中，他仿佛是那般厚顏無恥，奴顏婢膝，讓她心生鄙夷。
乃至於，在和親之事初定時，她曾極力反對這門親事，甚至一度想過在半路上殺了他。
然而，此刻的他卻如同換了一人，讓她對他的態度也變得複雜起來。
「說得好啊！」
就在這時，一陣渾厚的男聲穿插進二人的對話之中，來人身著衣飾、發間點綴乃至膚色，無一不透露出與北梁國人無異的氣息，然而，湯勛心中卻莫名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
未及完顏嫣然啟齒，那男子已搶先一步開口：「未曾想，大魏儲君竟也深諳兵法之道，當真是令老朽大開眼界。」
「這位是······」
完顏嫣然恭敬地施了一禮，道了句「先生」，轉頭向湯勛解釋道：「這位是我北梁的國師，亦是父皇親自為我挑選的授業恩師，北梁最德高望重之人，太公傅——張溫。」
聽見張溫這個名字，湯勛恍然大悟，那份先前縈繞心頭的異樣之感，原來正源自這位老者與草原人截然不同的談吐與風範。
張溫是個漢人！
昔日他不過是個司農，曾因直言進諫被先帝流放到了邊疆，誰承想，他竟能偷渡至北梁，一步步攀升至今，混到了三公級別的官位。
面對公主滔滔不絕的誇讚，張溫只是笑了笑，抬手說道：「公主，也快到早朝的時辰，老朽年邁體衰、腿腳不便，就先走一步，您與駙馬有什麼事可以之後再談，切不可耽擱了朝事啊。」
說罷，張溫拍了拍湯勛的肩，像是要說些什麼，欲言又止，步履蹣跚地走了。
完顏嫣然緊跟在張溫之後，攙扶著他一同登殿，徒留湯勛一人思索著張溫方才那個眼神及動作背後的深意。
安排去執行刺殺任務的人遲遲未歸，他一連等了三日，終究是失了耐心，又派了五六十人去，卻只換回了一個壞消息。
他親自挑選的三十死士被人屠戮殆盡，曝屍荒野，連一個活口都沒能留下，派去的人搜遍了方圓十里，都沒能發現大魏太子的屍體。
顯然，這一切都是北梁的手筆。
可湯勛對大魏而言，本就如敝屣般隨時可棄，饒是賈恩深諳朝堂之道，也想不明白北梁究竟要這個廢太子幹什麼。
儘管如此，他還是第一時間趕去了永寧宮，將湯勛被北梁奪走一事稟告了女帝。
賈氏沒有她哥哥那麼好的腦子，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她倒是表現得挺高興的，樂呵呵地說道：「這不是挺好的嘛，我們本來就想殺了他，他現在自己被抓走了，都不用我們動手了。」
「到時候啊，咱們還可以說，是他們北梁破壞了和親，還刺殺了大魏太子，看他們怎麼辦。」
賈恩心裡倒是還有些擔憂，北梁不會無緣無故地搞那麼大動作，他總覺得背後可能藏著什麼陰謀，可女帝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他也只好作罷，只是簡單地吩咐下人將和親隊伍遇刺這件事傳到城內，確保百姓相信太子是被北梁派人殺害的。
北梁國內，百官上朝。
湯勛雖是魏國遠嫁來的駙馬，卻也得到了完顏元昊的特許，與百官一同登殿上朝。
貴為一國太子，為了不失風度，湯勛自然也換了身華貴的衣服入殿，結果卻在午門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完顏嫣然拎著一件氈衣，背靠著午門休憩，察覺到遠處的視線後，她徑直朝著湯勛大步走來，視線在他身著的金絲袞衣上流轉，頗有幾分審視的意味。
「脫掉。」
湯勛連忙將雙臂抱在胸前，驚恐地說道：「你要幹什麼，這裡可是午門，你可別胡來啊！」
完顏嫣然衝著湯勛翻了個白眼，隨即動作利落，不容分說地將他身上的金絲袞衣剝了下來，轉手將自己手中的氈衣塞進了他的懷裡。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出亂子，北梁國不穿你們中原的官服，喏，換上這個。」
湯勛這才發現，周圍來往的官員全都穿著類似的氈衣，唯獨他穿著那身獨特的服裝，立在人群中著實有些顯眼，便聽話地將氈衣披在了身上。
完顏嫣然將湯勛帶來的錦衣扔在地上，推著他進了午門，小聲地問道：「我要的東西呢？」
「什麼東西？」湯勛愣了一下。
「辯亡論啊！笨蛋！」
湯勛這才反應過來，從腰纏里取出熬夜準備好的答案，完顏嫣然想都沒想，一把奪過小紙條，揣進了自己兜里。
「昨晚的語文作業是你給我留的？」
「什麼語文作業？」完顏嫣然拿出兜里的紙條，檢查了一遍，又將它放了回去：「哦，你說這個啊，是我要的啊，父皇每天都會讓我學這些東西。」
「北梁的制度與中原三國都有所不同，更不用說百年前的三國亂世了，學習這些東西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還不如操練兵馬來得實際。」
湯勛聽了嫣然的話，也只是笑笑，她生長在草原上，從未接觸過漢人文化，有這樣的想法自然是無可厚非，他也沒必要與她爭辯什麼。
但他還是忍不住那顆說教的心，糾正道：「北梁目前的戰法還是停留在騎兵衝鋒、步兵列陣推進的戰術層面，並沒能做到步騎兵，所以前線才根本無法推進。」
「但若是北梁的部隊能結合中原的兵法呢？」
完顏嫣然眉頭一挑，似乎對湯勛所言有了些興趣，問道：「按你所說，將草原的騎兵和中原的兵法兩者結合之後，會發生什麼？」
「以巧制敵，便可以用更小的兵力損耗拿下邊關重鎮。」
湯勛此刻認真的神態竟讓完顏嫣然看得出了神，她難以將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男子，與前些日子那個卑微屈膝、全無尊嚴影子的他相提並論。
一直以來，她都聽信宮內那些流言蜚語，不假思索地給駙馬貼上了一個大魏廢太子的標籤，在她的印象中，他仿佛是那般厚顏無恥，奴顏婢膝，讓她心生鄙夷。
乃至於，在和親之事初定時，她曾極力反對這門親事，甚至一度想過在半路上殺了他。
然而，此刻的他卻如同換了一人，讓她對他的態度也變得複雜起來。
「說得好啊！」
就在這時，一陣渾厚的男聲穿插進二人的對話之中，來人身著衣飾、發間點綴乃至膚色，無一不透露出與北梁國人無異的氣息，然而，湯勛心中卻莫名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
未及完顏嫣然啟齒，那男子已搶先一步開口：「未曾想，大魏儲君竟也深諳兵法之道，當真是令老朽大開眼界。」
「這位是······」
完顏嫣然恭敬地施了一禮，道了句「先生」，轉頭向湯勛解釋道：「這位是我北梁的國師，亦是父皇親自為我挑選的授業恩師，北梁最德高望重之人，太公傅——張溫。」
聽見張溫這個名字，湯勛恍然大悟，那份先前縈繞心頭的異樣之感，原來正源自這位老者與草原人截然不同的談吐與風範。
張溫是個漢人！
昔日他不過是個司農，曾因直言進諫被先帝流放到了邊疆，誰承想，他竟能偷渡至北梁，一步步攀升至今，混到了三公級別的官位。
面對公主滔滔不絕的誇讚，張溫只是笑了笑，抬手說道：「公主，也快到早朝的時辰，老朽年邁體衰、腿腳不便，就先走一步，您與駙馬有什麼事可以之後再談，切不可耽擱了朝事啊。」
說罷，張溫拍了拍湯勛的肩，像是要說些什麼，欲言又止，步履蹣跚地走了。
完顏嫣然緊跟在張溫之後，攙扶著他一同登殿，徒留湯勛一人思索著張溫方才那個眼神及動作背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