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賢婿見岳丈,兩眼淚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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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接連穿過了皇城的三重關卡,有完顏嫣然胯下這隻獨一無二的大熊開路,守城的侍衛們連盤問的步驟都免了,直接開城放眾人進去。

  直到隊伍送到宮門外,其餘護衛紛紛止步,完顏嫣然輕盈地躍下熊背,湯勛也跟著爬了下去。

  「圖羅,大黑就交給你了,帶它回我府上。」

  完顏嫣然拍了拍大黑的屁股,大黑似乎聽懂了主人的命令,乖乖地隨著侍衛的步伐離去。

  她轉而望向湯勛,眸中閃爍著一絲期待:「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隨我一同去覲見父皇吧。」

  湯勛聞言,馴順地點了點頭,他既然是送上門的女婿,就沒有拒絕的資格。

  況且,他曾經聽聞過北梁皇帝親率三千鐵騎侵擾幽州之事,在先帝的口中,完顏氏文武雙全,算是一個難纏的對手,今日得見真容,倒令他有了一絲期待。

  由於皇帝此時正在康靖殿處理政事,二人便在皇宮內侍的引領下,暫且留在偏殿休息。

  自踏入永寧府的地界,湯勛的目光便一直打量著北梁都城的環境。

  相較於大魏宮殿的莊重典雅,北梁的宮殿倒是多了一些草原風情,紅色的羊毛氈自宮殿正門一路綿延到屋內,牆壁上掛著弓箭和狩獵得來的獵物,以及一些玉石、瓷器。

  「給你見識一下草原的工藝。」

  完顏嫣然一臉得意地展示出一把短劍,皮製的劍鞘上鑲嵌著七顆璀璨的寶石,以金絲相連,劍柄末端還雕著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

  隨著一聲銀鈴乍響,短劍應聲而出,劍刃鋒利無比。

  完顏嫣然突然來了興致,她的身姿隨著劍勢流轉,劍刃在空中反射出點點寒光,凌厲的劍招與寶劍本身相得益彰,一時間讓湯勛看得痴了。

  完顏嫣然看湯勛這副失神的樣子,笑著說道:「怎麼,沒見過女子舞劍嗎?」

  湯勛也跟著笑道:「倒也不是,只是你生得太漂亮了,我喜歡看。」

  完顏嫣然聽罷,臉頰不禁染上了兩片紅暈,平添了幾分嬌羞之色。

  恰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陣渾厚、爽朗的笑聲,兩名內侍恭謹地領著一位身著金色華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跨入屋內。

  「大魏太子湯勛拜見北梁皇帝,祝願陛下龍體康健,萬歲萬歲萬萬歲!」

  湯勛眼疾手快,搶先一步跪伏在地,甚至跪得比完顏嫣然還快。

  兩側的內侍狂笑不止,皇帝為了給這位駙馬爺一個下馬威,故意姍姍來遲,還特意帶上了貼身侍衛,如今看來,這番陣仗似乎全然多餘。

  大魏的太子殿下到了北梁,倒是認清了自己的地位,竟絲毫不見其身上的尊貴與威嚴。

  完顏元昊倒是頗有興致地端詳著腳下這個下跪的賢婿,後者的額頭緊貼地面,他看不見女婿臉上的表情,便讓他將頭抬起來些。

  當湯勛那張俊朗非凡的面容映入眼帘時,完顏元昊的心中不禁又多了幾分欣慰。

  草原上的漢子生得粗獷,相比之下,這駙馬雖然身材不如草原男子這般魁梧,但這長相倒確實是人中龍鳳,尤其是這張臉,令人賞心悅目。

  只是,駙馬的價值遠不止於觀賞,他更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承載著草原群狼的野心。

  「賢婿遠道而來,一路上舟馬勞頓,還未曾好好休息過吧?」

  完顏元昊看向兩邊的侍衛,淡淡地說道:「帶駙馬爺去內院沐浴更衣,讓他好好休憩一番,等神官挑出一個合適的日子,便讓你們完婚。」

  完顏嫣然聞言,心中不禁一愣,她本以為父皇如此急切地派自己召回湯勛,是要從他的嘴裡套出什麼魏國的機密。

  結果父皇直接將人送到內院去了?

  這算什麼,她真就是給自己帶回來了一個駙馬?

  「父皇!」

  她剛要據理力爭,話未出口,卻被完顏元昊用一個眼神生生逼了回去,只得輕輕咬著唇瓣,臉上寫滿了委屈與不解。

  湯勛緩緩起身,恭敬地說道:「陛下體恤之恩,兒臣感激不盡,但兒臣已在這一路上休息過了,沐浴更衣之事,不妨等到夜晚再行安排」

  他心中自有一番計較,自己初入北梁之地,萬事需謹慎,不能一直被北梁這邊牽著鼻子走。

  完顏元昊對待湯勛倒是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要溫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自大魏女帝登基以來,你怕是受了不少委屈。而今,你來到了北梁,朕定要還你一個皇子應有的尊榮與體面。」


  湯勛被這番話感動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要不還是說娘家人疼女婿呢,瞧瞧這北梁的帝王,比起他那名義上的母后,不知好上多少倍。

  雖然他也清楚,完顏元昊表面上厚待自己,心裡肯定在打著自己的算盤。

  北梁與大魏長期對峙,卻始終未能越過邊塞,只能偶爾騷擾一下魏國邊陲的百姓,如今凜冬將至,北梁國內的資源早已捉襟見肘,恐怕又將是一個生靈塗炭的嚴冬。

  他會如此看重自己,不過是妄圖利用自己,作為他們實現霸業的墊腳石罷了。

  然而,自己不過是個被囚禁於皇宮深處的廢物太子,對朝堂之事一無所知,他能從自己這裡得到點什麼呢?

  湯勛正沉思之際,完顏元昊已經解下自己身上的錦袍,披在了他的肩上。

  這可是北梁皇室獨有的金色華服,金色在草原上極其高貴,歷來唯有皇帝與太子才有資格穿金衣,完顏元昊這番舉動,讓在場的眾人都看傻了眼。

  怎麼回事?不是說要給新來的駙馬一點顏色瞧瞧嗎?合著這顏色是指黃袍加身?

  湯勛的臉龐上寫滿了愕然,但很快,他就從完顏元昊的眼神中讀出了其中的深意。

  自己的確是廢太子不假,但體內流淌著魏國皇室的血脈,更何況,身為先帝的嫡親長子,稱他為魏國正統,亦不為過。

  完顏元昊對中原之地覬覦已久,做夢都想入主中原,如今魏國的正統落在了北梁,這不恰恰為他的政權披上了一層合法的外衣麼?

  想到這,湯勛試探性地望向完顏元昊,開口說道:「陛下,小婿意欲稱帝,不知君父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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