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見妻兒
「蝶……蝶蝶……」
小寶在我懷中發出歡笑聲。
丫丫躲在媳婦背後，探出半張臉，大眼睛骨碌骨碌的打量著我。
見到我對軍軍沒有不耐煩，更沒有揍他，她也好想奔過來，撲進我懷中。
但一想起大前天，她說了一句「爹，你不要打娘」，半邊小臉差點就被我掐裂，她還是十分害怕，不敢過來。
「陳遠，你個混帳東西，又去借錢了？」
看我帶著大米、蛋、肉、迷糊，還有三雙小白鞋、的確良襯衣、汽車玩具等等，藍海鈴愣了一下，隨即氣得眼眶通紅。
買這麼多東西，已經遠遠超過10塊錢！肯定是我又去借錢了！
「陳遠，你別在這裡假惺惺貓哭耗子了！為了個城裡的狐狸精，你敗光了家當，三頭五天還借錢去舔人家腚！」
桂花嬸指著我臭罵一通：
「人家城裡的富貴小姐，再過十天就是生日，所以你借了錢，早早就買好這些，幫她過生日是吧！但你媳婦和一對兒女，已經沒米下鍋，餓了一晌午！陳遠，你還是人嗎？」
「陳遠，你咋不去死？你早該死有餘了！你死的遠遠的去吧！」
「桂花嬸，不是的。以前是我錯了。」
我瞧著面前比上一世年輕很多的桂花嬸，哽咽著道歉。
她跟我早逝的母親交情很深，一直心疼我媳婦，對我的兒女尤特別疼愛，都當成了她的家人。
她家也不寬裕，但只要有一顆米，都會掰一半分給我媳婦。
要不是她一直照看著，我家娘仨能被我活活餓死。
她這麼氣憤的罵我，也是恨鐵不成鋼。
上輩子我很不喜歡被她管著，但這一世我聽出了她話里濃濃的好意，並沒有憤怒。
「媳婦、桂花嬸，這次我沒有借錢，更不會去幫那城裡的千金小姐過生日。」
「以前是我混帳、敗家，打今兒開始，不會了。」
我充滿誠懇的說。
媳婦和桂花嬸卻半個字都不信我的。
「沒借錢？那你這麼多東西，是搶來的、偷來的？」
桂花嬸嗤之以鼻：
「陳遠，你還是人嗎？你想死你自己去，別回來害家人！我的鈴丫頭不欠你的！」
媳婦兩行清淚，無聲淌下：
「陳遠，我真沒錢幫你還債了，最後十塊錢也被你拿走了。你要打就打我，別打兩個孩子……」
她以為我帶這麼多東西回來，肯定又想逼她拿錢出來幫我還債，不給就打她。
「姓陳的，今天我就跟你拼了這條老命！除非你從我屍體踏過去，否則你休想鈴丫頭一根指頭！」
桂花嬸怒得頭頂著火，抄起一根燒火棍，護在我媳婦旁邊，向我瞪眼。
「媳婦、桂花嬸，今天我真沒借錢。這是我給你和丫丫、軍軍買的，你看看合不合穿？」
媳婦抹了抹眼淚，沒有接我的小白鞋。
她下定了決心似的說：
「陳遠，離婚吧，明早就去大隊開證明。老屋田地都歸你，我只帶丫丫和軍軍走，啥都不要你的。」
她不再流淚，眼裡全是難捨的神色，但為了兩個孩子，她決定做出割捨。
「媳婦，你再給我十天時間，好不好？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已經回頭了。我發誓今後絕不會辜負你們娘仨！」
我走過去想拉住她的手，被她堅決的躲開了。
「陳遠，這回你滿意了吧！你要妻離子散、家不成家了！」
雖然桂花嬸對我不滿意，但見到我有浪子回頭的跡象，並不願看到我妻離子散。
「桂花嬸，今晚麻煩您，擱你家睡一晚上。」
「我不會嫁給張海鵬，我會靠自個兒，把丫丫和軍軍帶大！」
說著，她把軍軍從我懷中抱過去，帶著丫丫去了桂花嬸家。
「丫頭，飯你還沒吃呢！」
桂花嬸心疼的看著她的背影，換了語氣，苦口婆心的說：
「阿遠，我會勸你媳婦的。這十天，娘仨會住在我家。你不想沒了媳婦兒女，接下來十天你就甭去找那狐狸精，好好做人吧！」
「桂花嬸，麻煩你了！」
「桂花嬸，這是我給你買的水靴，以後落水天穿著干農活，就不凍腳了……」
我鄭重的謝過她，把所有的米、蛋肉等等，都送到了她家。
桂花嬸卻拒絕了我的水靴子：「阿遠，等到哪天你真正有錢了，我穿這靴子，心裡才舒坦！」
回到自己家裡，我整理著有些亂的思緒。
過去的我確實太混帳，讓媳婦傷透心，對我失望至極。
一天半天就讓她改變對我的看法，是不能的。
我唯有好好表現，用實際行動爭取挽回她的心！
……
第二天，天邊露出魚肚白，我就起了床，拉著祖傳的老掉牙的木板車，帶上一把老秤，還有四五個舊木水桶，往鎮上趕去。
河坪鎮，到處都是江河溪湖，河鮮資源十分豐富，就算不是圩日，也會有很多鄉親在鎮上賣河魚河鮮，價格相當便宜。
我今天就是要收購一大批河鮮，拉到80多里外的縣城去賣。
當我趕到集市上，才七點多，集市上賣河鮮的，已經足足有二十多檔。
普通的河魚我不要，專挑些黃鱔、泥鰍、七星魚、王八等收購。
一方面，經歷過饑荒沒多久的鄉親們，只愛大魚大肉，對這些沒什麼肉的河鮮，反倒不愛。所以價格普遍不高。
另一方面，縣城裡的人，物質相對豐富，飲食開始講究營養滋補。野生黃鱔、泥鰍、七星魚、王八等，在他們眼中，就是難得的滋補之物，價格相當高。
再加上，這些東西，都是好養活、方便運送之物。
從河坪鎮去縣城，1981年還是那個年代特有的泥沙路，坑窪不平，得走四五個小時。
普通河魚熬了這麼長時間，大部分會翻肚皮，賣不了好價格。
而黃鱔泥鰍七星魚等，在桶里養個六七天，都不成問題。
「收購野生黃鱔、泥鰍、七星魚、王八囉！好價錢！通通好價錢！」
我開始大聲吆喝，沒一會兒，一大批魚販子，就圍了過來。
因為我給的價錢十分不錯，不到半小時，就把集市上的目標魚，都收購清光。
總共收到黃鱔12斤多（兩塊一斤），泥鰍16斤多（一塊五一斤），七星魚6斤多（三塊一斤），小王八8隻7斤（8塊一斤），大王八兩隻5斤（10塊一斤）。
170多塊的本錢差不多用光，只剩三四塊錢零用。
快要8點了，我拉著一板車的河鮮開始出發，趕到縣城已經晌午，剛好是買菜做飯的時間點。
小寶在我懷中發出歡笑聲。
丫丫躲在媳婦背後，探出半張臉，大眼睛骨碌骨碌的打量著我。
見到我對軍軍沒有不耐煩，更沒有揍他，她也好想奔過來，撲進我懷中。
但一想起大前天，她說了一句「爹，你不要打娘」，半邊小臉差點就被我掐裂，她還是十分害怕，不敢過來。
「陳遠，你個混帳東西，又去借錢了？」
看我帶著大米、蛋、肉、迷糊，還有三雙小白鞋、的確良襯衣、汽車玩具等等，藍海鈴愣了一下，隨即氣得眼眶通紅。
買這麼多東西，已經遠遠超過10塊錢！肯定是我又去借錢了！
「陳遠，你別在這裡假惺惺貓哭耗子了！為了個城裡的狐狸精，你敗光了家當，三頭五天還借錢去舔人家腚！」
桂花嬸指著我臭罵一通：
「人家城裡的富貴小姐，再過十天就是生日，所以你借了錢，早早就買好這些，幫她過生日是吧！但你媳婦和一對兒女，已經沒米下鍋，餓了一晌午！陳遠，你還是人嗎？」
「陳遠，你咋不去死？你早該死有餘了！你死的遠遠的去吧！」
「桂花嬸，不是的。以前是我錯了。」
我瞧著面前比上一世年輕很多的桂花嬸，哽咽著道歉。
她跟我早逝的母親交情很深，一直心疼我媳婦，對我的兒女尤特別疼愛，都當成了她的家人。
她家也不寬裕，但只要有一顆米，都會掰一半分給我媳婦。
要不是她一直照看著，我家娘仨能被我活活餓死。
她這麼氣憤的罵我，也是恨鐵不成鋼。
上輩子我很不喜歡被她管著，但這一世我聽出了她話里濃濃的好意，並沒有憤怒。
「媳婦、桂花嬸，這次我沒有借錢，更不會去幫那城裡的千金小姐過生日。」
「以前是我混帳、敗家，打今兒開始，不會了。」
我充滿誠懇的說。
媳婦和桂花嬸卻半個字都不信我的。
「沒借錢？那你這麼多東西，是搶來的、偷來的？」
桂花嬸嗤之以鼻：
「陳遠，你還是人嗎？你想死你自己去，別回來害家人！我的鈴丫頭不欠你的！」
媳婦兩行清淚，無聲淌下：
「陳遠，我真沒錢幫你還債了，最後十塊錢也被你拿走了。你要打就打我，別打兩個孩子……」
她以為我帶這麼多東西回來，肯定又想逼她拿錢出來幫我還債，不給就打她。
「姓陳的，今天我就跟你拼了這條老命！除非你從我屍體踏過去，否則你休想鈴丫頭一根指頭！」
桂花嬸怒得頭頂著火，抄起一根燒火棍，護在我媳婦旁邊，向我瞪眼。
「媳婦、桂花嬸，今天我真沒借錢。這是我給你和丫丫、軍軍買的，你看看合不合穿？」
媳婦抹了抹眼淚，沒有接我的小白鞋。
她下定了決心似的說：
「陳遠，離婚吧，明早就去大隊開證明。老屋田地都歸你，我只帶丫丫和軍軍走，啥都不要你的。」
她不再流淚，眼裡全是難捨的神色，但為了兩個孩子，她決定做出割捨。
「媳婦，你再給我十天時間，好不好？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已經回頭了。我發誓今後絕不會辜負你們娘仨！」
我走過去想拉住她的手，被她堅決的躲開了。
「陳遠，這回你滿意了吧！你要妻離子散、家不成家了！」
雖然桂花嬸對我不滿意，但見到我有浪子回頭的跡象，並不願看到我妻離子散。
「桂花嬸，今晚麻煩您，擱你家睡一晚上。」
「我不會嫁給張海鵬，我會靠自個兒，把丫丫和軍軍帶大！」
說著，她把軍軍從我懷中抱過去，帶著丫丫去了桂花嬸家。
「丫頭，飯你還沒吃呢！」
桂花嬸心疼的看著她的背影，換了語氣，苦口婆心的說：
「阿遠，我會勸你媳婦的。這十天，娘仨會住在我家。你不想沒了媳婦兒女，接下來十天你就甭去找那狐狸精，好好做人吧！」
「桂花嬸，麻煩你了！」
「桂花嬸，這是我給你買的水靴，以後落水天穿著干農活，就不凍腳了……」
我鄭重的謝過她，把所有的米、蛋肉等等，都送到了她家。
桂花嬸卻拒絕了我的水靴子：「阿遠，等到哪天你真正有錢了，我穿這靴子，心裡才舒坦！」
回到自己家裡，我整理著有些亂的思緒。
過去的我確實太混帳，讓媳婦傷透心，對我失望至極。
一天半天就讓她改變對我的看法，是不能的。
我唯有好好表現，用實際行動爭取挽回她的心！
……
第二天，天邊露出魚肚白，我就起了床，拉著祖傳的老掉牙的木板車，帶上一把老秤，還有四五個舊木水桶，往鎮上趕去。
河坪鎮，到處都是江河溪湖，河鮮資源十分豐富，就算不是圩日，也會有很多鄉親在鎮上賣河魚河鮮，價格相當便宜。
我今天就是要收購一大批河鮮，拉到80多里外的縣城去賣。
當我趕到集市上，才七點多，集市上賣河鮮的，已經足足有二十多檔。
普通的河魚我不要，專挑些黃鱔、泥鰍、七星魚、王八等收購。
一方面，經歷過饑荒沒多久的鄉親們，只愛大魚大肉，對這些沒什麼肉的河鮮，反倒不愛。所以價格普遍不高。
另一方面，縣城裡的人，物質相對豐富，飲食開始講究營養滋補。野生黃鱔、泥鰍、七星魚、王八等，在他們眼中，就是難得的滋補之物，價格相當高。
再加上，這些東西，都是好養活、方便運送之物。
從河坪鎮去縣城，1981年還是那個年代特有的泥沙路，坑窪不平，得走四五個小時。
普通河魚熬了這麼長時間，大部分會翻肚皮，賣不了好價格。
而黃鱔泥鰍七星魚等，在桶里養個六七天，都不成問題。
「收購野生黃鱔、泥鰍、七星魚、王八囉！好價錢！通通好價錢！」
我開始大聲吆喝，沒一會兒，一大批魚販子，就圍了過來。
因為我給的價錢十分不錯，不到半小時，就把集市上的目標魚，都收購清光。
總共收到黃鱔12斤多（兩塊一斤），泥鰍16斤多（一塊五一斤），七星魚6斤多（三塊一斤），小王八8隻7斤（8塊一斤），大王八兩隻5斤（10塊一斤）。
170多塊的本錢差不多用光，只剩三四塊錢零用。
快要8點了，我拉著一板車的河鮮開始出發，趕到縣城已經晌午，剛好是買菜做飯的時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