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道場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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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道場寶庫中琳琅滿目的兌換物品,林棲心中波瀾驟起。

  至此,他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已穩穩坐上了青槐村土地神之位。

  如今懷中的香火值堪堪近千,雖非寥寥無幾,卻也遠稱不上富足。

  想起尚欠陰司那三百功德的新帳,心中一緊,掃視之下,最便宜的當屬那白色品質的技藝書《冥府青苗錄》。

  此書雖然不能直接增進神通術法,卻能輔助獲取功德,十分實用。

  書中記載,培育往生稻,成熟碾米釀酒,飲後能短暫開啟「輪迴路」。

  其實,一鄉之地廣袤,每日亡者眾多,偏僻鄉下更是如此,陰司難以及時接應。若魂魄自行離去,便費時費力,蹤跡難尋。

  善魂飲此酒,便能受指引奔赴輪迴路,這於林棲而言,既積功德,又算不得擾亂陰司秩序,一舉兩得。

  【兌換成功,香火值-200】

  【當前香火值:799】

  至於神通與法器,目前倒也能勉強支撐,暫且無需著急添置。

  若是那河伯哪日心血來潮,突然尋釁發難,手中的香火值還需留作應急之資,斷不可傾數耗盡。

  「嗡!」

  只見,那寶庫中微光一閃,一本泛黃古籍落入林棲手中。

  首頁繪著一株奇異稻禾,植株修長,稻穗飽滿低垂,散發朦朧微光。

  旁邊以古樸小篆寫就:「往生稻,生於冥土,孕於執念,其米釀酒,可窺輪迴。」

  再往下,便是培育之法。

  需取世間尋常稻種,以香火之力溫養三日,而後埋入匯聚著遊魂執念的陰土之中。

  林棲目光微亮,想起村頭老農前幾日送來的一把稻種,正好派上用場。

  而陰土嘛……後山亂葬崗的應該也算吧?!

  「開!」

  道場角落,林棲念力一催,神力涌動,眨眼間便開闢出一塊丈許靈田,土中靈氣氤氳,最適合培育往生稻。

  可靈田還缺光照,當即閉眼冥想太陽模樣,只見廟宇前聚起一團拳頭大的火光,緩緩升上天空。

  這一下,半缸神力近乎耗去三分之一,林棲腿一軟差點栽倒,不過好在這「小太陽」也算有了。

  神力消耗雖快,卻也不太心疼。

  道場裡那口靈缸,便是存儲神力的所在。

  只要青槐村的信徒誠心供奉,神力便能慢慢自行補充,只有當神力徹底枯竭,才會動用香火。

  三日光景轉瞬即逝。

  林棲一心撲在往生稻的培育上,每日精心照料。

  就在他查看稻種長勢時,廟宇外突然傳來一陣呼喊,震得道場都是微微搖晃:「青槐村林棲接旨!」

  林棲心中一凜,趕忙整理衣衫,快步走出廟宇。

  只見一位年輕的欽天監使者立於廟前,他身著華服,卻難掩周身英氣,背負一柄長劍,劍鞘古樸,隱隱透著寒光。

  林棲心中好奇,睜開法眼打量,發現此人已然開了天門,是個實打實的修士。

  如此年輕便有這般修為,日後定是前途無量,不知比起自己又是如何?

  負劍使者神色莊重,高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青槐村林棲,德潤鄉土,護佑村民,功績可嘉。特冊封林棲為青槐村九品土地,司掌一方水土,庇佑百姓安寧。望其勤勉盡責,不負皇恩。欽此!」

  林棲拱手謝恩,雙手接過法旨。

  剎那間,他只覺自身氣運好似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與一條粗壯的金色氣運勾連在了一起。

  林棲心中震撼,知曉這便是大乾氣運,雖至末年,卻依舊恐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敬畏。

  使者又微笑著遞上一塊官印,說道:「這是土地神的信物,望你好生保管。」

  林棲雙手接過,恭敬送走使者後,迫不及待研究起來。

  一番端詳後發現,這官印竟與自己神台上的青銅碎片效用相似,都能提純香火之力。

  不過一試便知,其效果遠不如青銅碎片。

  「那青銅碎片果真是個寶貝。」林棲喃喃自語。

  雖說效用不如,但官印質地結實,倒也能算一件香火法器,危急時刻,丟出去砸人也是可以的。


  得了官身,自然有九品官袍相賜。林棲穿上官袍,在鏡前打量一番,卻總覺得這官袍少了幾分自在隨性,遠不如自己那身青衫來得順眼。

  思忖片刻,他還是換回了青衫。

  ……

  道域之內,那團拳頭大的「小太陽」高懸,散發柔和暖光。

  田中的稻種不負林棲所望,開始抽芽,陰土翻動間,嫩綠幼芽破土,周身縈繞陰氣,蓬勃生長。

  阿陶守在一旁,時不時跑去河邊,取來黑水河河水澆灌。

  兩頭青獅趴在靈田旁,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時不時還砸吧砸嘴,鼾聲此起彼伏。

  林棲坐在一旁,手中捧著那本兌換來的《冥府青苗錄》,逐字逐句研讀。

  這往生稻從埋下到收穫,正常需要一月之功,若陰土的質量上乘,時間還能再縮短些。

  近來,青槐村安寧祥和、村民安居樂業。

  周硯秋隔三岔五便來找林棲,兩人相對而坐,擺上棋盤,殺得難解難分。

  棋局間,二人談古論今,從三皇五帝的傳說,到當下大乾的風雲變幻。

  興致來了,還會吟詩作對。林棲則剽竊一兩句千古絕句,驚得周硯秋目瞪口呆,差點就認定林棲生前是某個揚名天下的風流雅士了。

  待棋局終了,周硯秋將棋子嘩啦啦掃入藤盒,忽而嘆道:「昨日教稚童們念《開蒙千字文》,竟有半數趴在案上打盹,只怕是日後課業繁忙,少有空閒陪牧之下棋了。」

  「那今日就下個痛快?」

  「呃……也好!」周硯秋停下收子,二人又大戰起來。

  林棲落下一子,忽然笑道:「先生何不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改成'小娃撐小艇,偷采白蓮回'?」

  「牧之說笑了!」

  「啟蒙又不是過家家。」

  林棲搖了搖頭,端正了神色:「幼童心智如春芽初綻,強灌經義不如先引其趣。我少時……曾聽聞某位大賢寫過這樣的勸學歌。」

  他輕叩石桌,清朗的聲音引得阿陶都看了過來。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

  「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

  周硯秋手中茶盞晃出漣漪,他慌忙掏懷中蒙學冊子要記,卻見林棲又含笑續道: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言罷,周硯秋手中茶盞「噹啷「撞在棋盤上,半盞殘茶潑濕了衣袖。

  他踉蹌起身時,懷中蒙學冊子嘩啦啦散落滿地,「這…這……」

  平日最重儀態的教書先生竟結舌至此,待聽到「書中自有黃金屋「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般跌坐石凳。

  「先生莫急……」

  林棲捻著棋子正要開口,忽見周硯秋頭頂青光暴漲,如龍蛇翻騰。

  周硯秋已顧不得棋盤,『騰』的一下起身追問:「牧之!此等振聾發聵之作,為何我從《文心集注》里竟未見過?」

  林棲望著村塾方向飄來的縷縷青氣,笑而不語。

  「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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