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飴糖妙法
林棲聽聞那小老頭一番言語，當下竟愣在原地，一時語塞。
原以為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一番追問之下，不過是這般微不足道的緣由，仔細想來，著實算不得什麼。
可這世間的局勢，卻讓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如今這世道，民生艱難，想要讓趙家寡婦每月拿出銀錢去鄉里購置飴糖，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畢竟，這個世界的製糖技術還遠未成熟，糖這種東西，大多依賴西域進貢，或是民間土法少量煉製。
那珍貴無比的石蜜，只有王公貴族、富商大賈才有資格享用，普通百姓哪裡有這般財力去消費。
趙家的男人早早離世，家中沒了頂樑柱，日子愈發窘迫，經濟狀況每況愈下，又怎麼能繼續供奉飴糖呢？
林棲神念微微一轉，瞬間探入西廂。只見趙氏的枕頭下，壓著一隻早已褪色的合卺杯。牆角的米缸里，三隻瘦骨嶙峋的老鼠正竄動著，尋覓著那少得可憐的食物。
看到這一幕，林棲心中已然明了。如此艱難的家境，即便趙氏有心供奉，也實在是力不從心。
若是將這些緣由告知趙氏，她恐怕也拿不出供奉之物。
可這事兒若不妥善解決，真不知這脾氣暴躁的小老頭會鬧出什麼難以收場的亂子。
他搗亂倒也罷了，可一旦驚動了欽天監，那可就麻煩大了！
「唉！」
林棲輕輕嘆了口氣，腦海中已然有了主意，開口說道：「此事我已然知曉，你莫要再動怒了。從下個月起，我自會讓趙氏按時供奉飴糖，一塊都不會少。但你往後切不可再肆意妄為，否則，休怪我不顧情面！」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你若能用心護持這村中的灶房，盡心盡力為村民謀福祉，我保證你香火綿延不絕。只要積累足夠的功德，日後晉升神階也並非遙不可及之事。一方小小的官印，確實算不得什麼，可『不入流的神祇』這名號，聽著總歸是刺耳，不是嗎？」
一番軟硬兼施的話語，那小老頭聽了，信了七分，臉上的不滿之色漸漸消散，咧開嘴笑道：「既然土地神都這麼說了，老夫便信你這一回。」說完，便樂呵呵地鑽進了灶台之中。
王灶生身形即將隱匿之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又轉過頭來，看向林棲，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後，緩緩說道：「看你這土地神倒還順眼，有一事你需多留意，黑水河近來不太對勁。」
林棲心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追問道：「你說的可是那黑水河河伯？」
王灶生神色瞬間一黯，滿臉厭惡地說道：「那河伯本就不是什麼善茬，平日裡只知道作威作福，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更要緊的是，這幾年黑水河來了一尊大妖，那妖氣簡直是滔天之勢，直攪得人間煙火不得安寧。我掌管這村中的煙火，對那氣息最為敏感，怕是蛟龍之類的強大妖物。這些年，它害了不少人命，黑水河附近惡臭瀰漫，經久不散。」
林棲眉頭緊皺，忙追問：「可有辦法降伏此妖？」
王灶生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過是個小小灶神，哪有那般通天的本事。只是最近，那妖氣莫名淡了許多。你自己務必多加小心，萬一碰上，千萬要謹慎行事。」
說完，不等林棲再問，一閃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棲呆立當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遇到的那隻水鬼，它曾自稱是七太子的左先鋒，還有那赤毛夜叉，臨死前也叫嚷著七太子不會善罷甘休。
「難道，那七太子才是這黑水河妖氣的源頭？」林棲低聲喃喃自語，神色凝重。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眼下當務之急是解決趙家寡婦和灶王爺之間的供奉糾紛，黑水河的事暫且擱置一旁，走一步看一步了。
趙寡婦在屋外，聽著灶房裡沒了先前那激烈的動靜，心中的恐懼稍稍減輕了些，壯著膽子推開灶房的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想要看個究竟。
一進灶房，只見鍋碗瓢盆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槐葉清香，這香氣一鑽進她的鼻腔，她便頓時感到頭腦一陣昏沉。
就在她有些恍惚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溫和的神音：「趙氏，吾乃青槐公，莫要抵抗，莫要抵抗——」
趙寡婦一聽，心中猛地一緊，剛剛升起的那點膽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哪裡還敢再有別的念頭，雙腿一軟，便要癱倒在地。
就在她馬上倒下之時，一旁的木桌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動緩緩移了過來，恰到好處地讓她倒在了上面，不至於摔在地上。
很快，趙寡婦陷入了沉沉的夢境之中。
在夢裡，一片槐林靜謐幽深，迷霧緩緩升騰，如夢如幻。
林棲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顯得超凡脫俗，負手而立，宛如神祇。
他看著趙寡婦，神色溫和，緩緩開口，將先前灶王爺的不滿以及她丈夫先祖生前與灶王爺的飴糖之約等緣由一一詳細說明。
趙寡婦聽著，眼中漸漸蓄滿了淚水，想到自己如今艱難的處境和對灶王爺的疏忽，不由得悲從中來，聲淚俱下。
她哽咽著說道：「並非民婦不敬神靈，實在是家中沒了頂樑柱，經濟愈發困難。那飴糖珍貴非常，民婦實在無力購買供奉……若真的因此惹怒了灶王爺，民婦下個月就算是節衣縮食，也一定會補上飴糖，絕不敢再有所怠慢，還望青槐公能在灶王爺面前美言幾句。」
林棲微微搖頭，心中明白，只怕這趙氏就算下個月能勉強拿出飴糖來供奉灶王爺，往後的日子也難以為繼。
於是，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開口說道：「本座雖無金銀財寶相贈，卻也可助你一二。我有一製糖之法，你可願學上一學？」
趙寡婦聽後，眼中頓時閃過驚喜之光，毫不猶豫地納頭便拜，激動地說道：「民婦願學！求青槐公賜教！」
「好！」
林棲微微點頭，心中已有了決斷，微笑道：「此糖名為麥芽糖，乃華夏智慧的結晶！所需材料尋常易尋。其一為小麥，需選顆粒飽滿、無蟲害者，將其清水浸泡，待其發芽。其二是糯米，洗淨後以水煮熟，煮至米粒軟爛，與麥芽相互交融，方能成就這麥芽糖獨特的風味。」
「有了這兩樣，再佐以耐心與火候，便能制出香甜飴糖。」
隨後便開始展示製作麥芽糖的過程。
他先取來飽滿麥粒，置於淨器之中，傾入適量清水，讓麥粒浸潤其中。
邊做邊向趙寡婦解說道：「此乃首步，需讓麥粒飽吸水分，方能順利萌芽。」
待麥粒浸泡片刻，林棲瀝去水分，以濕布覆之，置於暖處。
「此後靜候麥芽萌發，此間需常保濕布濕潤，約莫兩三日，麥芽便能長至適長。」林棲耐心講解。
夢境中，他以神力催動日月輪轉，不多時，麥芽破土而出，林棲小心取出，洗淨切碎，放入石臼，奮力舂搗成糊。
「這麥芽乃是製糖關鍵，搗得越細，糖味越佳。」林棲邊搗邊言。
隨後，林棲又取來糯米，淘洗乾淨，放入釜中煮熟，直至成軟爛飯食。
原以為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一番追問之下，不過是這般微不足道的緣由，仔細想來，著實算不得什麼。
可這世間的局勢，卻讓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如今這世道，民生艱難，想要讓趙家寡婦每月拿出銀錢去鄉里購置飴糖，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畢竟，這個世界的製糖技術還遠未成熟，糖這種東西，大多依賴西域進貢，或是民間土法少量煉製。
那珍貴無比的石蜜，只有王公貴族、富商大賈才有資格享用，普通百姓哪裡有這般財力去消費。
趙家的男人早早離世，家中沒了頂樑柱，日子愈發窘迫，經濟狀況每況愈下，又怎麼能繼續供奉飴糖呢？
林棲神念微微一轉，瞬間探入西廂。只見趙氏的枕頭下，壓著一隻早已褪色的合卺杯。牆角的米缸里，三隻瘦骨嶙峋的老鼠正竄動著，尋覓著那少得可憐的食物。
看到這一幕，林棲心中已然明了。如此艱難的家境，即便趙氏有心供奉，也實在是力不從心。
若是將這些緣由告知趙氏，她恐怕也拿不出供奉之物。
可這事兒若不妥善解決，真不知這脾氣暴躁的小老頭會鬧出什麼難以收場的亂子。
他搗亂倒也罷了，可一旦驚動了欽天監，那可就麻煩大了！
「唉！」
林棲輕輕嘆了口氣，腦海中已然有了主意，開口說道：「此事我已然知曉，你莫要再動怒了。從下個月起，我自會讓趙氏按時供奉飴糖，一塊都不會少。但你往後切不可再肆意妄為，否則，休怪我不顧情面！」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你若能用心護持這村中的灶房，盡心盡力為村民謀福祉，我保證你香火綿延不絕。只要積累足夠的功德，日後晉升神階也並非遙不可及之事。一方小小的官印，確實算不得什麼，可『不入流的神祇』這名號，聽著總歸是刺耳，不是嗎？」
一番軟硬兼施的話語，那小老頭聽了，信了七分，臉上的不滿之色漸漸消散，咧開嘴笑道：「既然土地神都這麼說了，老夫便信你這一回。」說完，便樂呵呵地鑽進了灶台之中。
王灶生身形即將隱匿之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又轉過頭來，看向林棲，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後，緩緩說道：「看你這土地神倒還順眼，有一事你需多留意，黑水河近來不太對勁。」
林棲心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追問道：「你說的可是那黑水河河伯？」
王灶生神色瞬間一黯，滿臉厭惡地說道：「那河伯本就不是什麼善茬，平日裡只知道作威作福，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更要緊的是，這幾年黑水河來了一尊大妖，那妖氣簡直是滔天之勢，直攪得人間煙火不得安寧。我掌管這村中的煙火，對那氣息最為敏感，怕是蛟龍之類的強大妖物。這些年，它害了不少人命，黑水河附近惡臭瀰漫，經久不散。」
林棲眉頭緊皺，忙追問：「可有辦法降伏此妖？」
王灶生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過是個小小灶神，哪有那般通天的本事。只是最近，那妖氣莫名淡了許多。你自己務必多加小心，萬一碰上，千萬要謹慎行事。」
說完，不等林棲再問，一閃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棲呆立當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遇到的那隻水鬼，它曾自稱是七太子的左先鋒，還有那赤毛夜叉，臨死前也叫嚷著七太子不會善罷甘休。
「難道，那七太子才是這黑水河妖氣的源頭？」林棲低聲喃喃自語，神色凝重。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眼下當務之急是解決趙家寡婦和灶王爺之間的供奉糾紛，黑水河的事暫且擱置一旁，走一步看一步了。
趙寡婦在屋外，聽著灶房裡沒了先前那激烈的動靜，心中的恐懼稍稍減輕了些，壯著膽子推開灶房的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想要看個究竟。
一進灶房，只見鍋碗瓢盆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槐葉清香，這香氣一鑽進她的鼻腔，她便頓時感到頭腦一陣昏沉。
就在她有些恍惚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溫和的神音：「趙氏，吾乃青槐公，莫要抵抗，莫要抵抗——」
趙寡婦一聽，心中猛地一緊，剛剛升起的那點膽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哪裡還敢再有別的念頭，雙腿一軟，便要癱倒在地。
就在她馬上倒下之時，一旁的木桌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動緩緩移了過來，恰到好處地讓她倒在了上面，不至於摔在地上。
很快，趙寡婦陷入了沉沉的夢境之中。
在夢裡，一片槐林靜謐幽深，迷霧緩緩升騰，如夢如幻。
林棲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顯得超凡脫俗，負手而立，宛如神祇。
他看著趙寡婦，神色溫和，緩緩開口，將先前灶王爺的不滿以及她丈夫先祖生前與灶王爺的飴糖之約等緣由一一詳細說明。
趙寡婦聽著，眼中漸漸蓄滿了淚水，想到自己如今艱難的處境和對灶王爺的疏忽，不由得悲從中來，聲淚俱下。
她哽咽著說道：「並非民婦不敬神靈，實在是家中沒了頂樑柱，經濟愈發困難。那飴糖珍貴非常，民婦實在無力購買供奉……若真的因此惹怒了灶王爺，民婦下個月就算是節衣縮食，也一定會補上飴糖，絕不敢再有所怠慢，還望青槐公能在灶王爺面前美言幾句。」
林棲微微搖頭，心中明白，只怕這趙氏就算下個月能勉強拿出飴糖來供奉灶王爺，往後的日子也難以為繼。
於是，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開口說道：「本座雖無金銀財寶相贈，卻也可助你一二。我有一製糖之法，你可願學上一學？」
趙寡婦聽後，眼中頓時閃過驚喜之光，毫不猶豫地納頭便拜，激動地說道：「民婦願學！求青槐公賜教！」
「好！」
林棲微微點頭，心中已有了決斷，微笑道：「此糖名為麥芽糖，乃華夏智慧的結晶！所需材料尋常易尋。其一為小麥，需選顆粒飽滿、無蟲害者，將其清水浸泡，待其發芽。其二是糯米，洗淨後以水煮熟，煮至米粒軟爛，與麥芽相互交融，方能成就這麥芽糖獨特的風味。」
「有了這兩樣，再佐以耐心與火候，便能制出香甜飴糖。」
隨後便開始展示製作麥芽糖的過程。
他先取來飽滿麥粒，置於淨器之中，傾入適量清水，讓麥粒浸潤其中。
邊做邊向趙寡婦解說道：「此乃首步，需讓麥粒飽吸水分，方能順利萌芽。」
待麥粒浸泡片刻，林棲瀝去水分，以濕布覆之，置於暖處。
「此後靜候麥芽萌發，此間需常保濕布濕潤，約莫兩三日，麥芽便能長至適長。」林棲耐心講解。
夢境中，他以神力催動日月輪轉，不多時，麥芽破土而出，林棲小心取出，洗淨切碎，放入石臼，奮力舂搗成糊。
「這麥芽乃是製糖關鍵，搗得越細，糖味越佳。」林棲邊搗邊言。
隨後，林棲又取來糯米，淘洗乾淨，放入釜中煮熟，直至成軟爛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