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灶房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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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意是——『她的香火數是八。』

  林棲微微點頭,略作思忖後說道:「陰陽輪轉自有其道,就勾去半數吧。」

  阿陶乖乖照做,用毛筆在竹卷上輕輕劃了一道。

  這次,林棲打算親自去看看。

  畢竟自己轄地上莫名出現這等怪事,又疑似有野神出沒,可不能不管。

  主意既定,他當即施展游神神通,須臾間便來到了趙寡婦的窗外。

  透過窗戶縫隙,林棲瞧見屋內的場景,瞪大了眼睛。

  只見趙寡婦正在木盆中洗澡,水霧裊裊,豐盈非常,那木門竟還只是虛掩著,頓覺一股熱氣湧上耳尖,面色瞬紅。

  林棲哪見過這般場景,慌亂之中輕輕吹了口氣,一股清風拂過,將那木門悄然關閉。

  「嘎吱——」

  屋內的趙寡婦被這聲響打擾,卻沒有絲毫驚恐之色,反而嬌嗔道:「冤家!要進便進,學什麼梁上君子作態?」

  林棲聽到這話,滿頭黑線,心中暗自叫苦,看來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許久,門外都沒有動靜,趙寡婦等得不耐煩了,輕哼一聲,裹好身子,朝著屋外走去。

  到門口一看,卻發現空無一人,她又低聲哼道:「有賊心沒賊膽的傢伙!」

  「啦啦啦……村頭花兒開得嬌,阿妹心思無人曉。」

  「每天盼著情郎到,一起田間把活勞。」

  「炊煙飄,夕陽照,心中愛意如火苗……」

  趙寡婦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心情看似不錯,大大咧咧地打開木門,拿起掃帚便開始打掃院子,時不時還直起腰來,目光朝著門外張望,那若隱若現的豐滿曲線,在月色入戶下顯得格外惹眼。

  可等了許久,都沒見她期待的人出現,她終於按捺不住,啐了一口,沒好氣地嘟囔道。

  「真是個膽小鬼,咱村有青槐公護著呢,還怕啥!」

  說罷,有些失望,緩緩關上木門,順手吹熄了屋內搖曳的蠟燭,屋內也隨之陷入一片昏暗。

  ……

  夜,濃稠如墨,萬籟俱寂。

  「三更已至,平安無事,門窗關緊,早早歇息!」更夫的吆喝聲傳來。

  可趙寡婦的灶房中,一陣「噼里啪啦」的鍋碗瓢盆碰撞聲,好似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啊!」

  門外動靜驟起,睡夢中的趙寡婦猛地驚醒,不由得瞪大雙眼,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慌亂地摸索著,一把抓起枕邊從青槐公廟求來的護身符,死死攥在手心。

  而後又裹緊被子,蜷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當……當家的啊,是你嗎?」

  趙寡婦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哭腔。

  「莫不是你回來了?你可千萬不要嚇我。你也知道,你走得那麼早,我都為你守寡十多年了,你……你要是有什麼心愿,就托個夢給我,可別這樣嚇唬我呀。」

  而此刻,隱匿在暗處的林棲,睜開法眼,將屋內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嗯?」

  本以為是一些遊魂陰鬼作祟,或是野神故弄玄虛,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感意外。

  只見灶房之中,一個身形矮小的糟老頭正上躥下跳,滿臉怒容,不停地吹鬍子瞪眼,雙手肆意地擺弄著那些鍋碗瓢盆,製造出一陣又一陣嘈雜的聲響。

  這糟老頭身形矮小,佝僂著背,活像一隻風乾的蝦米,一頭稀疏的白髮雜亂地貼在頭皮上,幾縷垂落在滿是皺紋的額前。

  身著一件褪色發灰的粗布麻衣,衣角滿是油漬,下擺處還破了個大口子,露出裡面暗黃且打著補丁的粗布內襯,腳上趿拉著一雙破舊的草鞋,腳趾頭都快露出來了。

  「哼,叫你不敬神明!叫你不供飴糖!」

  「哐當——哐當——」

  「……」

  林棲有些疑惑,不禁湊近幾分,想要聽清這糟老頭究竟在嘟囔些什麼。

  「哼,讓你心裡只有那小貨郎,都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了,今日我非得好好嚇唬嚇唬你不可!」小老頭嘴裡繼續念叨著。

  林棲抬眼看去,這糟老頭身上竟繚繞著神氣,雖說這神氣淡薄,卻貨真價實,絕非陰氣。


  想著這青槐村何時出了這麼一號人物,竟有本事在自己的轄地內肆意妄為,頓時計上心頭。

  剎那間,周身神力翻湧,他輕輕一指,低喝一聲:「定!」

  剎那間,地氣涌動,一股無形之力仿若洶湧潮水,將整個灶房籠罩。

  原本在糟老頭手中肆意飛舞的鍋碗瓢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定格在空中,隨後「噼里啪啦」地墜落在地。

  任那糟老頭如何用力拉扯、推搡,這些物件都仿若被壓了千斤重力,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糟老頭見狀,臉上閃過一絲驚恐,旋即惱羞成怒。

  「不好,一定是他!」

  察覺到異樣,小老頭急忙轉身,朝著灶台鑽去,可剛靠近灶台,便看到一個青衫身影靜靜立在那裡,攔住去路。

  小老頭抬眼望去,只見這人周身涌動著濃郁的香火之力,熠熠生輝,好似一輪高懸的烈日,奪目威嚴,絕非自己這點淡薄的神氣所能比擬。

  這青衫之人自然是林棲。

  此刻正神色平靜地看著他,眼中透著審視之意。

  「你……」

  糟老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攔住了去路,一時慌了神。

  無奈之下,臉上的怒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倔強,手腳並用地爬上木桌,居高臨下,梗著脖子說道。

  「老夫知道你是誰。你雖盡享這一方香火,可凡事總該論個理!那趙氏對老夫大不敬在先,整日只念著那小貨郎,將供奉拋到九霄雲外,老夫不過略施懲戒。便是告到欽天監,老夫也占著理,不懼分毫!」

  說著,胸脯一挺,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林棲聽到「欽天監」三字,心頭猛地一沉。

  此人神力不強,但能這般肆無忌憚,極有可能是有朝廷冊封的神職。

  這般想著,林棲神色冷峻,周身香火匯聚,冷聲道:「本座新履此村土地神職,守護這方安寧責無旁貸。可你這號人物,竟從未在村中留名,可有朝廷冊封印信?拿出來讓我一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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