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槐林一夢
廟內青煙裊裊，絲絲縷縷的煙霧，將整個內殿都氤氳得如夢似幻。
供奉著的青槐公神像雙目之中，陡然泛起灼灼金光，仿若洞徹人心，凝視著前來的二人。
趙守義懷著忐忑的心情，躬身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爐之時，那供桌上的三柱香竟毫無預兆地齊腰而斷。
「啪嗒」一聲，香身斷裂的脆響在廟內格外突兀，驚得趙守義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腦門。
神祇不受此番香火！
周硯秋目睹這一幕，不禁輕嘆一聲，只道是青槐公真的動怒了。
而合神在神像中的林棲，則是目光冰冷。
此事若是就這般輕易揭過，豈不是顯得自己太過好說話？
庸人敬惡不敬善，一昧寬容反而不好，也是時候該抖一抖天威了！
念及此處，林棲一指點出，周身泛起一陣青色光芒，施展起入夢神通。
剎那間，只覺一股帶著淡淡槐香的清風悠悠吹來。
趙守義只覺被一股濃濃的困意所席捲，意識漸漸模糊，不由自主地被林棲拖入了夢中。
對於周硯秋，林棲則是在詢問過後，待對方同意，這才以神力恭請其入夢一見。
眨眼間，兩人置身於一片如夢如幻的槐林中。
霧氣騰騰，將這片林子裝點得宛如仙境。
林棲身著一襲織金青袍，身姿修長，悠然坐於石桌旁，目光望向二人。
他先對著周硯秋微微一笑，道。
「此次又勞煩先生費心了，特請先生夢中一敘，還請入座。」
話音剛落，石桌上的茶壺仿若有了靈智一般，自動傾倒，為周硯秋緩緩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周硯秋哈哈一笑，倒也沒有客氣，端起茶杯，調侃道。
「牧之，你又欠我個人情，那莽夫一推，我這身子骨可有些遭不住。」
林棲聽後，哭笑不得，無奈道：「尊夫人所求，我已從阿陶那裡知曉，我若習得送子神通，第一個便為先生……」
周硯秋一聽，面色瞬間一紅，趕忙坐下擺手道：「哎哎哎，牧之，你怎麼恩將仇報呢？」
一旁的趙守義見此情景，不禁苦笑一聲。
這周先生竟與青槐公如此熟絡，還好把他一起帶進來了，這步棋走對了！
不過現在人家並未請他坐，他也只好尷尬地站在一旁，不敢有絲毫造次。
見林棲神色依舊淡然，絲毫沒有輕易提起此事的意思，趙守義心中也愈發著急，額頭上有汗珠滾落。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平息青槐公的怒火。
如今河伯已失了人心，想必村民不會再去供奉，若是再失去此神的庇護，怕是村子會生變故。
「唉！」
慌亂間，眼神不自覺地朝著周硯秋求救，仿佛在說『先生，您快幫我求求情啊』。
感受到趙守義的目光，周硯秋又瞧了瞧一臉平靜的林棲，輕咳一聲，放下手中茶杯，開口勸道。
「牧之，你看這趙村正也是一時失察，如今他已認錯，村中也願意誠心賠罪。其實村民們大多淳樸，只是被小人蒙蔽，你就大人有大量，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林棲抬眸，目光看向周硯秋，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道。
「先生，你這求情的話說得輕巧，他們差點砸了我的神廟，這等行徑，若不懲戒一番，往後誰還敬畏神祇？」
周硯秋聽林棲如此說，心中一緊。
剛想再開口多勸幾句，卻見林棲閉起雙眼，不再多言。
一時間，這片槐林里安靜極了。
只有偶爾吹過的微風，輕輕拂動著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趙守義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林棲終於緩緩睜開雙眼，神色緩和了些許，鬆了口道。
「既是先生所求，牧之不敢不從，也罷！此事就此揭過，絕不再提。」
又以神力倒下一杯熱茶，看向趙守義，道。
「村正請坐，品一品我這槐茶，是否合你村的胃口？」
這話看似平常，實則蘊含兩層含義，趙守義不蠢，自是聽了出來。
他並未坐下，而是深深朝著林棲鞠躬。
「尊神見諒，此次的確是我青槐村過分了，村中願獻上三牲六畜，由老頭子親自領頭，為尊神舉行一場大祭，添些香火。」
聽聞這話，林棲面色依舊淡然。
庇護地脈、掃蕩亂墳、鎮殺水鬼……樁樁件件，他無過有功，而祭祀香火本就是村民們該做的，難道還要為此感恩戴德不成？
見到林棲不語，趙守義看了眼周硯秋，咬了咬牙，把心一橫，鼓起勇氣道。
「尊神，可否借一步說話？有些事，老頭子想單獨與您相商。」
周硯秋何等聰慧，一眼便看出趙守義有私密之事要談，當即識趣一笑，攤手道。
「你們請便。」
隨後便負手而去，悠然在槐林中漫步，給二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林棲輕輕抿了一口茶，抬眸看向趙守義，神色平靜，語氣淡然道。
「村正有事不妨直言，不必如此拘謹。」
趙守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隨後緩緩抬手，拽下了脖子間一直佩戴的古樸符篆。
「實不相瞞，小老兒年輕時曾是朝廷欽天監的弟子。」
「只可惜，因一次意外，碎了天門，修為盡失，無奈之下，才來青槐村擔任村正一職。」
聽聞此言，林棲神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當即運轉神力，睜開法眼朝著趙守義眉心看去。
果不其然，在其眉心之處，竟真有一座虛幻天門。
這天門雖年久未開，根基已然碎裂，可那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證明它真實存在。
「還是個修士……難怪剛剛在廟外不懼阿陶，想必有什麼應對手段。」
林棲心中暗自驚嘆，他自然知曉欽天監的來歷與權柄。
那是自天庭崩壞後，由朝廷中央設立的特殊機構，其主要職責便是監察地方神祇。
若是有神祇肆意作亂，私自降下神罰，被欽天監弟子察覺並稟報上去，便會有門人前來處理。
而欽天監的弟子，一般都開了天門，個個修為不俗，曾是紅塵武者中的佼佼者，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天資極為出眾。
這些人被朝廷看中，以無條件開天門為誘惑，將他們招攬至麾下，傳下法門，監察諸神，手中所握權柄不可小覷。
想到這裡，林棲不禁重新審視眼前這位老村正，對接下來的談話，起了興趣。
供奉著的青槐公神像雙目之中，陡然泛起灼灼金光，仿若洞徹人心，凝視著前來的二人。
趙守義懷著忐忑的心情，躬身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爐之時，那供桌上的三柱香竟毫無預兆地齊腰而斷。
「啪嗒」一聲，香身斷裂的脆響在廟內格外突兀，驚得趙守義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腦門。
神祇不受此番香火！
周硯秋目睹這一幕，不禁輕嘆一聲，只道是青槐公真的動怒了。
而合神在神像中的林棲，則是目光冰冷。
此事若是就這般輕易揭過，豈不是顯得自己太過好說話？
庸人敬惡不敬善，一昧寬容反而不好，也是時候該抖一抖天威了！
念及此處，林棲一指點出，周身泛起一陣青色光芒，施展起入夢神通。
剎那間，只覺一股帶著淡淡槐香的清風悠悠吹來。
趙守義只覺被一股濃濃的困意所席捲，意識漸漸模糊，不由自主地被林棲拖入了夢中。
對於周硯秋，林棲則是在詢問過後，待對方同意，這才以神力恭請其入夢一見。
眨眼間，兩人置身於一片如夢如幻的槐林中。
霧氣騰騰，將這片林子裝點得宛如仙境。
林棲身著一襲織金青袍，身姿修長，悠然坐於石桌旁，目光望向二人。
他先對著周硯秋微微一笑，道。
「此次又勞煩先生費心了，特請先生夢中一敘，還請入座。」
話音剛落，石桌上的茶壺仿若有了靈智一般，自動傾倒，為周硯秋緩緩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周硯秋哈哈一笑，倒也沒有客氣，端起茶杯，調侃道。
「牧之，你又欠我個人情，那莽夫一推，我這身子骨可有些遭不住。」
林棲聽後，哭笑不得，無奈道：「尊夫人所求，我已從阿陶那裡知曉，我若習得送子神通，第一個便為先生……」
周硯秋一聽，面色瞬間一紅，趕忙坐下擺手道：「哎哎哎，牧之，你怎麼恩將仇報呢？」
一旁的趙守義見此情景，不禁苦笑一聲。
這周先生竟與青槐公如此熟絡，還好把他一起帶進來了，這步棋走對了！
不過現在人家並未請他坐，他也只好尷尬地站在一旁，不敢有絲毫造次。
見林棲神色依舊淡然，絲毫沒有輕易提起此事的意思，趙守義心中也愈發著急，額頭上有汗珠滾落。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平息青槐公的怒火。
如今河伯已失了人心，想必村民不會再去供奉，若是再失去此神的庇護，怕是村子會生變故。
「唉！」
慌亂間，眼神不自覺地朝著周硯秋求救，仿佛在說『先生，您快幫我求求情啊』。
感受到趙守義的目光，周硯秋又瞧了瞧一臉平靜的林棲，輕咳一聲，放下手中茶杯，開口勸道。
「牧之，你看這趙村正也是一時失察，如今他已認錯，村中也願意誠心賠罪。其實村民們大多淳樸，只是被小人蒙蔽，你就大人有大量，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林棲抬眸，目光看向周硯秋，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道。
「先生，你這求情的話說得輕巧，他們差點砸了我的神廟，這等行徑，若不懲戒一番，往後誰還敬畏神祇？」
周硯秋聽林棲如此說，心中一緊。
剛想再開口多勸幾句，卻見林棲閉起雙眼，不再多言。
一時間，這片槐林里安靜極了。
只有偶爾吹過的微風，輕輕拂動著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趙守義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林棲終於緩緩睜開雙眼，神色緩和了些許，鬆了口道。
「既是先生所求，牧之不敢不從，也罷！此事就此揭過，絕不再提。」
又以神力倒下一杯熱茶，看向趙守義，道。
「村正請坐，品一品我這槐茶，是否合你村的胃口？」
這話看似平常，實則蘊含兩層含義，趙守義不蠢，自是聽了出來。
他並未坐下，而是深深朝著林棲鞠躬。
「尊神見諒，此次的確是我青槐村過分了，村中願獻上三牲六畜，由老頭子親自領頭，為尊神舉行一場大祭，添些香火。」
聽聞這話，林棲面色依舊淡然。
庇護地脈、掃蕩亂墳、鎮殺水鬼……樁樁件件，他無過有功，而祭祀香火本就是村民們該做的，難道還要為此感恩戴德不成？
見到林棲不語，趙守義看了眼周硯秋，咬了咬牙，把心一橫，鼓起勇氣道。
「尊神，可否借一步說話？有些事，老頭子想單獨與您相商。」
周硯秋何等聰慧，一眼便看出趙守義有私密之事要談，當即識趣一笑，攤手道。
「你們請便。」
隨後便負手而去，悠然在槐林中漫步，給二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林棲輕輕抿了一口茶，抬眸看向趙守義，神色平靜，語氣淡然道。
「村正有事不妨直言，不必如此拘謹。」
趙守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隨後緩緩抬手，拽下了脖子間一直佩戴的古樸符篆。
「實不相瞞，小老兒年輕時曾是朝廷欽天監的弟子。」
「只可惜，因一次意外，碎了天門，修為盡失，無奈之下，才來青槐村擔任村正一職。」
聽聞此言，林棲神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當即運轉神力，睜開法眼朝著趙守義眉心看去。
果不其然，在其眉心之處，竟真有一座虛幻天門。
這天門雖年久未開，根基已然碎裂，可那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證明它真實存在。
「還是個修士……難怪剛剛在廟外不懼阿陶，想必有什麼應對手段。」
林棲心中暗自驚嘆，他自然知曉欽天監的來歷與權柄。
那是自天庭崩壞後，由朝廷中央設立的特殊機構，其主要職責便是監察地方神祇。
若是有神祇肆意作亂，私自降下神罰，被欽天監弟子察覺並稟報上去，便會有門人前來處理。
而欽天監的弟子，一般都開了天門，個個修為不俗，曾是紅塵武者中的佼佼者，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天資極為出眾。
這些人被朝廷看中，以無條件開天門為誘惑，將他們招攬至麾下，傳下法門，監察諸神，手中所握權柄不可小覷。
想到這裡，林棲不禁重新審視眼前這位老村正，對接下來的談話，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