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覺得你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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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大燕南食堂。

  「喂,你們看《燕京文藝》的最新一期雜誌了嗎?」

  「還沒看,這期雜誌難道有什麼重要內容不成?」

  「上面有一篇叫《牧馬人》的小說寫得特別好,沒看我強烈推薦你們趕緊去看看。」

  「這位同學,我聽見你們似乎是在討論《牧馬人》?我昨晚也看了,還看了三遍,被裡面許靈均和李秀芝簡單純粹的愛情故事深深所打動,這是我今年看過的最優秀的傷痕小說。」

  「《牧馬人》是傷痕小說嗎?雖然它的主角和其他傷痕小說一樣都在那個特殊的歲月里遭受了磨難,但是作者並不是想強調嗡嗡嗡帶來的困難,反倒是濃墨重彩的描寫許靈均和李秀芝的愛情故事,所以我認為這是一部愛情小說。」

  「對對對,是了是了,我就說為什麼我看《牧馬人》和其他傷痕文學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原來這是一部愛情小說,這就合情合理了。」

  「兩位是在討論《牧馬人》?這部小說我也看了,作者辰東把每個人物都刻畫得栩栩如生,記憶深刻,只是這般厲害的作者,為何此前從未聽過他的作品?」

  「是啊,我也好奇,雖然此前從未聽過辰東這個作者,但觀《牧馬人》之故事架構,情節線索,語言文字,皆十分成熟,根本不像是新人能寫出來的。」

  「所以究竟是哪位大作家的新馬甲?真想拜讀一下他的其他作品啊。」

  「有沒有就是新人,只是人家天賦比較高而已呢?」

  此時這些討論《牧馬人》的北大學生所不知道的是,他們正在討論的作者,其實就和他們一起,正坐在這食堂里用餐。

  「喂,大作家,你說如果我現在大喊一聲,《牧馬人》的作者辰東在這裡,大家會是什麼反應?」

  原本也正在豎起耳朵聽『牆角』的陳耀東在聽到查劍英的這個問題後,他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大家是什麼反應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從此以後我在這北大校園裡,將失去一個朋友。」

  查劍英吃癟,訕訕道:「呵呵,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嘛。」

  李迎民和王小萍對視一眼,兩人都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同時在心裡感慨:

  『(小)陳同學說話真幽默,不愧是能寫出《牧馬人》的大才子。』

  經過這半天的相處,陳耀東也看出來了,他認識的這北大三劍客里。

  老李是個直腸子,小王沉默寡言但往往語出驚人,只有查小姐是個話癆,飯都堵不住的那種。

  「咳咳,大作家,我有個問題想採訪你一下。」

  果然,只是剛消停一會兒的查劍英就再次開口了。

  「你問吧,但我不一定回答。」陳耀東感覺查小姐的採訪不一定是好問題,所以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查劍英又是一愣,她以前總覺得自己的思路很跳脫,但直到遇到陳耀東,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太保守了。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腦迴路啊!』她心裡吐槽道。

  不過採訪還是繼續:

  「我想採訪一下大作家你,在背後聽到眾人議論和讚揚自己的小說,此時是個怎樣的心情?」

  聽到是正常的採訪,陳耀東倒也沒有撂挑子。

  「什麼心情?」

  他琢磨著回答道:「大概就跟在這三伏天裡吃下一根冰棍差不多吧。」

  「哦?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願意暴露自己是《牧馬人》的作者?」

  「非是不願,我對你們不就沒有隱瞞啊,只是不想太張揚而已,怕麻煩。」

  「不想張揚我能理解,怕麻煩是為什麼?」

  「比如跟我要簽名啊要合影啊之類,但像這種都還算好的,我就怕遇到上來就跟我討論劇情的槓精,說我應該那樣寫,不該這樣寫云云。」

  「我覺得你說的不對,別人既然和你討論劇情,那應該是非常喜歡你的小說……」

  「對對對,我覺得你說的都對。」

  「……」查劍英:為什麼好氣啊!

  ……

  從食堂出來後,陳耀東本意是想單獨在北大校園裡逛逛,奈何三人一定要跟著,而且還拿出了朱光遣的叮囑來當擋箭牌。


  對此,陳耀東還能說什麼呢?

  四人在北大從東逛到西,從南走到北,一路上不時都能從遇到的同學嘴裡聽到他們在討論《牧馬人》,議論許靈均。

  窺一斑而知全豹,可見《牧馬人》現在有多火。

  「今天多謝三位的招待,時間不早,我也該回去了,等北電開學,也歡迎你們來找我玩,讓我有機會儘儘地主之誼。」

  下午四點,已經將北大逛了一個遍的陳耀東與相送的三人組告別,因為中間長達四個小時的『陪伴』,大家關係也從早上的生疏變成了真正的朋友。

  甚至查小姐都敢拿他打趣了。

  「怎麼?就必須等你開學之後才能去找你啊?在這之前難道就不行嗎?」

  「這話我可沒說啊。反正我接下來一個月應該都會賴在《燕京文藝》的招待所,如果你們真想來,我也隨時歡迎,但是總不需要還叫我告訴你們《燕京文藝》的招待所該怎麼走吧?」

  「哈哈不用不用,有空我們會去找你的,實不相瞞,其實咱們三也有一顆文學夢,說不得下次去找你這位大作家的時候,還要向你指教一二呢,就是到時候你可不要說不認識我們啊?」

  「好說好說……」

  回去的公交車上,坐的人很少。

  陳耀東保持前世坐公交的習慣,上車後直接坐到了最後排。

  此時後排就他一人,他也終於有機會查看一下朱光遣給他結的『尾款』是多少了。

  「一張大團結,兩張,三張,四張,我去,這麼大方的嘛。」

  要是算上定金,他這一個星期可就賺了50塊。

  這可不是後世的50塊,而是1978年的50塊,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

  「原本在我心裡,一副定製畫能賺個二十塊就滿足了,沒想到翻了兩倍不止。」

  「看來畫家在這個年代也是高收入群體啊,而且是悶聲發大財的那種……嗯,老陳那種業餘水平的不包括在畫家之列。」

  「那要這麼看來的話,我一個月只要給人畫兩幅畫,也能發家致富了?」

  仔細想想,陳耀東又搖頭否定了這個發財的念頭。

  因為首先這個年代能掏錢找人定製畫稿的有錢人本身就不多,像朱光遣老爺子那般大方的估計就更加鳳毛麟角了。

  他嘆了一口氣:

  「欸,是我想當然了,這種活計在我沒有成名之前,就是一錘子的買賣,最多無非就是朱老後面能給我介紹一兩樁生意罷了,而且潤筆費可能還沒有那麼高。」

  如是想到,陳耀東便也熄了這種掙快錢的心思。

  至於成名?

  呵呵,豈是那麼容易的。

  而且還和他的職業規劃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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