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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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徒縣衙。

  「唐吳,見到本官為何不跪?」秦淮看著已經被剝奪度牒的棲霞寺原寺主玄無,喊了一聲他出家前的名字。

  「阿彌陀佛,僧人可以免跪。」

  「你現在算哪門子的僧人?」

  此時的玄無早已沒了僧袍,穿著粗褐衫,衣領處浸著發黑的血跡。

  顯然,這些天,玄無在牢里沒少吃苦頭。

  不過秦淮看著他的罪狀,只覺得他如今的悽慘模樣,當得一句罪有應得。

  衙役看了看秦淮的眼色,走上前去,一棒子打在了玄無的腿後。

  玄無吃痛,跪倒在地。

  「罪都已經認了,為何還要吃這種苦頭?」

  玄無冷哼一聲,眼睛如毒舌一般盯著秦淮。

  顯然是已經猜出了秦淮便是『三伏節大誦經』一事的幕後黑手。

  此刻他恨極了秦淮,自然不願意跪他。

  「我聽說嶺南道海南崖州,景色風光比我浙西絕妙許多,也是參禪悟道的好地方,不如讓通慧去那裡修佛,修為必定大增,如何?」

  聽到這話,本來還極硬氣的玄無頓時萎靡,擺正了跪姿,說道:

  「棲霞寺的所有罪過,都是老衲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還請縣令將我這個首惡誅了,放過其他人。」

  「哦?」

  「你一個人就能在寺里藏下十幾個女子?」

  「你一個人就能掌控度牒開具?」

  「你一個人就想到了經營四十里外的九華山?」

  玄無聽到九華山經營一事,知道秦淮意有所指,久久不言,似乎是在忱踱著什麼。

  「毒害主持是我一人所為,我奪了權之後,張佑才介入的,許我僧統之職,我做的這諸多勾當,有張縣令授意的,也有我自己乾的。」

  玄無說到這裡,就不再繼續說下去了,而是話音一轉,又說道:

  「不過,我知道秦縣令素來執法分明,這裡面哪件事是張佑授意的,都可以聽您的安排。」

  玄無的意思很明確,你想讓我攀咬張佑,就得拿出我想要的東西,否則你得到的,頂多是上面那幾句不痛不癢、沒有實際指向的話。

  秦淮裝作沒聽懂的樣子,手指桌上的鉛丸,問了一個跟案件關係不大的問題:

  「你這鉛丸,從何處取得?」

  玄無不覺有他,未做任何遲疑,非常配合地回道:

  「饒州樂平縣。」

  「你怎記得如此清楚?去過?」

  江西有鉛礦,這點秦淮是清楚的,所以玄無一說是江西,他便信了幾分。

  但他不知道具體位置。

  「老衲不才,曾經也是頗為擅長煉丹一道,雖然我沒有去過樂平,但也知道那裡有鉛礦。」

  秦淮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點了點頭,說道:

  「就這樣吧,來人,拖下去。」

  玄無一看審訊就這麼草草結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有點懵。

  他剛剛這麼配合秦淮問答,就是等著他求著自己去攀咬張佑。

  怎麼這就結束了?

  不合作了嗎?

  「秦縣令,為何不考慮我的建議?」玄無扭著肩,掙脫著想甩開衙役的手,大聲喊道。

  秦淮沒有回話,冷眼看他被拖了下去。

  「哼,我從不跟你這種腌臢之人合作。」

  大堂重歸寂靜。

  「秦縣令,他剛剛說的...?」

  縣丞劉傳之在一旁小聲詢問。

  他覺得這是一個給張佑上眼藥的好時機,不明白秦淮為什麼不用。

  「傳之,小人之言,莫要輕信。」

  「可是不管怎麼說,我們將他的供詞報給刺史,怎麼著也能讓張佑被記上一筆。」

  秦淮搖搖頭,他已經在幕僚長張堅的助攻下,給張佑上了兩次眼藥了。

  可是刺史李翛並未就此表露過任何態度和傾向。


  他吃不准李翛是想搞平衡術制衡他,還是忌憚張佑本身的勢力,一些他不知道的勢力。

  沒搞清楚情況之前,連續補刀同一個人,效果不會好,甚至有反效果。

  比如李翛會不會認為他在搞政治鬥爭?

  他和張佑同為縣令,雖然職級不高,只是七品,可都算是刺史直管的人,這跟現代的省管幹部是一個意思。

  也就是說,張佑的去留,都需要刺史李翛首肯。

  萬一李翛決定親自提審玄無,秦淮會不會被玄無反咬一口,說他設局誣陷張佑?

  這些他拿不準,所以自然不可能選擇和玄無合作,就當他放屁就是了。

  「可惜了,這張佑處處與您作對。」劉傳之感慨了一句。

  秦淮笑了笑道:

  「傳之莫要心急,我們不好惡了張佑,自會有人替我們做。」

  劉傳之一臉疑惑。

  「你親自跑一趟棲霞寺,把玄無剛剛的證詞,悉數報給主持玄一。」

  劉傳之聞言,眼前一亮。

  「對呀,張佑得罪的人,可不止我們一個。」

  李翛唯一一次對張佑施懲,就是玄一主持被毒害一事,可見他對玄一主持的重視。

  如果能讓玄一主持去李翛那裡告他一狀,那效果,可比他們自己做,要好的多。

  「秦縣令,我這邊聽說您已經得到大關鎮遏使一職,想來那張佑應該也已經知道了此事,此刻必定如喪考妣。」

  「大關成為浙西重鎮,從今以後,您便有了兵權,僅憑此職,張佑便再也動搖不了您的位置分毫。」

  秦淮懂劉傳之的意思,有了兵權,他和張佑的從政路線便已經截然不同。

  劉傳之此刻很開心,秦淮作為他的直接領導,越能得到重用,那麼對於他越是利好。

  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官運,就看有沒有跟對人。

  以前的秦淮,是一個只認錢的俗官,如今一改過往,全力經營自己的官途,而且能力極強,硬生生用廢棄的大關煉鐵場為自己的官途打開了局面。

  跟著秦淮混,不會有錯。

  就在劉傳之胡思亂想之際,高力本從前門走了進來。

  「秦縣令,我剛剛進來時,見那玄無大喊大叫的,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是已經認罪了嗎?」

  這次輪到秦淮劉傳之二人笑而不語了。

  「力本,這個和尚你不用管了,讓你跟的那個和尚呢?怎麼樣了?」

  秦淮一直對本二他們突然出現在丹徒縣郊感到疑惑。

  「秦縣令,他們確實有一艘船,就停靠在縣郊碼頭,那裡靠近我們吃飯的食坊,應該是就近覓食。」

  「什麼樣的船?」

  「普通民船,有貨艙。」

  「船停了幾日了?」

  「兩三日。」

  秦淮皺了皺眉,看來高力本沒發現什麼異常。

  不過他不準備就這麼放棄:

  「力本,你去告訴張午師,讓他找個由頭,上船到船艙里去仔細核查一番。」

  「記得,如有異常,無需稟報,當即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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