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離開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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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靈境自爆神庭,這方圓數十里怕是得夷為平地!

  玄甲大漢見狀,頓時冷汗直流,可眼下自己已是強弩之末,連逃跑都做不到,就更莫說阻止了。他衝著遠處山脈爆吼「老東西!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那遠處山巔上,正是靈鷲宮大長老,他定眼見到那蠻龍神庭光芒傳出,頓時便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分仙風道骨模樣,根本不管玄甲大漢的怒吼,轉身便化做長虹逃離。

  對他來說,在這種關頭,便就是靈鷲宮宮主在那,他也不會冒險相救,更何況是朝廷的人。

  且不說是否能阻止,就算真的成功了,以那玄甲的大漢性子定也會追究他旁觀之責,這種得力不討好的事,他可沒興趣。

  玄甲大漢見那大長老轉身就逃,怒吼「長髯老賊!」

  他身為荒古川提督乃朝廷命官,本不屑參與這場鬥爭,是承蒙荒原城老府尹舊恩這才趕來,此時已悔不晚矣。

  「小子,看來你運氣不錯啊。」左大爺見兩人即將同歸於盡打趣道。

  「那不會波及到我們吧?」李無憂有些擔憂道。

  「放心!不過地靈境而已,就算是天靈境初期,陽魚空間也不受影響,除非是天靈境巔......」左大爺話還沒說完,就連忙用左手捂住了李無憂的嘴巴。

  「哼!」就在玄甲大漢絕望之際,一聲低沉冷哼在二人心頭炸響!

  隨後只見蠻龍神庭的光芒快速暗淡,哇的一口鮮血噴涌而出,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半空處,嘴中念道「太....虛..步!」

  那處虛空碎裂,走出一周身散發著鴻蒙紫氣的老者,只見其道袍廣袖無風自動,玄青錦緞外袍繡著九重雲雷紋,鶴氅披肩垂落在空中,銀絲如瀑垂至腰際,發間斜插的紫檀木簪雕著盤旋的虬龍,看不清臉部模樣。

  他手中浮塵揮動,那蠻龍便化做十餘寸的蛟龍,沒入其袖間消失不見。

  玄甲大漢見狀心中大喜,顧不得傷痛連忙跪地俯首「拜見天尊!」

  老者輕輕點了點頭,翻手彈出一枚仙丹,懸於玄甲大漢身前「大荒動亂,你且去平定吧。」

  也不等玄甲大漢再作言語,仙丹便裹挾著大漢消失在了原地。

  老者手掠過銀白長須,劍眉下那雙似能洞穿虛空的明眸忽而凝滯,落在陽魚消失的地方。

  那目光似光芒刺穿雲靄,在觸及某處時卻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眉峰輕蹙的剎那,山巔罡風驟起,纏繞著鶴氅上暗繡的太極圖紋獵獵翻飛。

  待要細辨時,眸中疑惑如投入深井的石子,轉瞬沉入慣常的冷冽,手上唯余半截未盡的卦象。

  老者收回目光,轉身化作清氣消失在了天地間。

  ......

  李無憂見那道身影消失後,渾身打了個冷顫「我怎麼感覺他剛剛在看著我?」

  左大爺也似蔫兒了一般顫道「還好只是個道身,要不然今天就要栽在這裡!」

  「那老東西是什麼修為?,揮手間將就那蠻獸收了!」

  「至少是天靈境巔峰!」左大爺一臉嚴肅道「甚至可能已經踏出那一步!」

  「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

  李無憂化作大花狗從陽魚空間中竄出,朝林中奔去。

  ......

  「聽說了嗎?提督大人回來了!」

  「昨晚那荒龍嶺都打翻了天,轟鳴之聲不絕於耳!」

  「想必提督大人回來,定是已經斬殺了那蠻獸!」

  「我看未必!那靈鷲宮大長老一回來就連忙撤走了所有門人!像是逃了!」

  「別說了,趕緊走吧!提督大人不是也下令撤了嗎!小心那蠻龍殺出來!」

  李無憂混在其中,跟隨著荒原城的隊伍逃出了大荒,時間已是響午。

  隨便找了處衣店,換了身行頭,便往村里趕去。

  還未進入家門,就見王靈兒坐在門口,一改往日姿態「無憂哥哥,你回來啦。」

  李無憂剛要開口,只見王靈兒手中拿著兩顆果子,定睛一看這不是瑤瑤的的果子嗎,心內暗道「這丫頭自己都不夠吃,還往外送。」

  李無憂並未作他想,只覺得是李瑤瑤想要與王靈兒搞好關系所送。這丫頭不好意思,所以蹲在門口。


  「無憂哥哥...瑤瑤她...」王靈兒眼噙淚光顫聲道。

  「小丫頭的氣息不見了!」左大爺的聲音在腦海驚呼!

  張氏與王大漢聽見動靜連忙出來,見到李無憂站在門口,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李無憂瞬間就慌了,他飛身衝進屋內尋找李瑤瑤的身影,可小小的草屋除了些桌椅床櫃,再無它物。

  王大漢深嘆了口氣「瑤瑤她...被仙人帶走了!」

  聞聽此言,李無憂瞬間呆愣在原地「怎麼回事?」

  張氏深鎖著眉頭,哽咽了數次才緩緩出聲「小傢伙一大早就跑進我屋頭,手不停的指著屋外,我當是有什麼事情,便起身到外面查看.....」

  「那院裡頭不知何時站著位老者,說是瑤瑤有仙根,要帶她去修長生。瑤瑤躲在我身後搖著頭,我見她不願剛要開口,只見瑤瑤像失了神一般走了過去。與那老者說了些什麼後,轉身留下兩顆果子,就與那老者消失不見。」

  李無憂癱坐在地,腦中不知在想什麼。

  「無憂,那孩子去了仙門道府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修成仙人也算是告慰他父親的在天之靈了。」王大漢出言安慰道。

  「若真是自願去的也就罷了,可如嬸嬸所言,瑤瑤顯然是被擄走的!這讓我如何能放心!」

  王大漢夫婦二人不知說些什麼,皆是嘆了一口氣退了出去。

  「此處空間還留有荒龍嶺上那老傢伙的道韻,定是他真身至此,帶走了瑤瑤!」左大爺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那丫頭身為陰魚混沌神胎,到哪裡都會被爭著當傳人的,就怕......」

  「就怕什麼!?」李無憂擔憂道。

  「那老傢伙半步聖人,就怕他壽元無多難以步入聖境,欲奪那丫頭道果成聖!」

  「什麼!!!」

  「你也別著急!小丫頭不入天境,奪了也沒有用,天賦再強者也需百年!」

  左大爺有些心虛,李瑤瑤為混沌神胎再加上陰魚,又身懷一百零八脈和陰陽脈,神脈再一開啟,往後境界便如鳳翔九天一般,要不了數十年,必入天靈!

  可眼下為了穩住李無憂,話只好說一半。

  「左大爺!我的天賦比之瑤瑤如何?」

  李無憂眼神堅定,話滿銳氣,李瑤瑤應他而生,也理應由他照顧,哪怕半步聖人,若是真要奪道果,死也要拼上一把。

  「你也算是混沌神胎再加上陽魚,脈絡也一樣,還有輪迴囚天決,還有本大爺相......」

  「說重點!」

  「額...只強不弱!不過,你得先補全玄天之後聖訣!」左大爺道。

  ......

  月光潑在泥築的院牆上,獸油燈在木桌上搖曳李無憂的身影。將藍色靈票夾入書信壓於燈下,風從打開的窗口灌進來,掀起信角又放下。

  李瑤瑤留下的果子他帶走一顆,剩下那顆他留給王大漢,期望可以讓他破境,好能在這大荒有些自保之力。

  李無憂翻身出了院落,打量著眼前的草屋,而後轉身向夜色走去。

  「我們現在去哪?」

  「荒古原!先去找如意的殘劍!也是聖訣的殘篇!」左大爺道。

  「荒古原不是在西邊嗎?我們朝北走幹嘛?」

  李無憂一臉疑惑,頓時深感左大爺不靠譜。

  「額...要不先去荒原城整份地圖?太久了,不記得方向了...」

  「死手,你到底行不行啊?」

  「距離太遠了,我只能模糊感應到......」

  翌日,荒原城。

  看著眼前磅礴壯闊的荒原城,城牆足有大荒城牆的三倍高,李無憂張大了嘴巴,這是他第一次來荒原城。

  站在山前不知山高,出了山門卻覺山遙,立於眼前的巨大城牆下,他才感覺自己的渺小。

  荒原城門處,人流涌動,商販獵戶絡繹不絕。

  李無憂來到城門腳下,還如一副鄉巴佬進城的模樣,這看看那看看,讓一旁的人嘲笑。

  「又來一個土包子!」門口一錦衣玉袍的年輕男子見李無憂渾身髒兮兮的,便出言嘲諷道。


  李無憂聞言並不惱,打量著他走了過來「土包子?土做的包子嗎?」

  男子見他走了過來,頓時來了調侃的興趣「土包子說的是渾身是土,內里是人,俗稱土包子!」

  「哦哦~那你是什麼包子」李無憂摩挲著下巴反問道。

  「我是...我是人!我乃荒原城解家解孨佑,人稱荒川第二庖丁!」解孨佑傲然道。

  「哦~屠戶啊,那你就是肉包子咯」李無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什麼肉包子!我看你是找打!」

  解孨佑惱羞成怒,舉起拳頭就要朝李無憂面門揮去,一旁的下人連忙拉住他的手,示意後面有監門校尉在巡視。

  解孨佑這才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袍道「不與你這土包子一般見識!」

  李無憂嗤笑一聲,搖著頭向城內走去,剛入關口,便被攔了下來。

  「幹什麼?身上髒了不能進城嗎?」

  監門兵眼神一瞪「交費!」手中短劍指向旁邊木箱,木箱上赫然寫著「入城費五枚靈幣。」

  李無憂傻眼,摸了摸懷裡腰間,哪裡還有一個子兒。這一幕剛好被解孨佑瞥見,大笑著指向一旁道:

  「土包子!沒有錢去哪兒!」

  李無憂轉身看去,竟是一群乞兒。

  「兵爺,這位阿兄的費用我交了!」一道憨厚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李無憂聽著耳熟,一看竟是石三兒!

  「阿兄!進去再說!」石三兒看了一眼解孨佑,轉身做出請勢。

  兩人進城後找了一家酒莊,坐下寒暄。

  「阿兄是來逛黑浪集的嗎?」

  黑浪集是荒原城每逢黑浪時自行舉行的集會,那些在黑潮中有所收穫的修士都會將收穫帶來此地售賣,同樣也有人前來購買。

  李無憂拍了拍身後包袱,隨口應道「是的,來賣幾株靈果。」

  石三兒給李無憂倒了一壺酒問話鋒一轉道。

  「阿兄怎與門口那混貨起了衝突?」

  「我也不知,那傢伙先來挑釁我,我就還了幾句,便對上了。」李無憂嘴裡塞滿了菜含糊道。

  「那混貨是解家獨子,仗著家中有權勢,行事囂張跋扈,經常在城門口低價逼購來往商販獵戶的物品!若是不從,便要下黑手,阿兄你要小心!」

  李無憂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只顧著埋頭乾飯。自己來這裡只是尋幅地圖,不日便離開。

  「你知道哪裡有賣荒川地圖的嗎,我想買上一張。」李無憂嘟囔著嘴,一口飲盡杯中酒。

  「一般商鋪應該沒有地圖售賣,阿兄可以去大荒閣去看看,但地圖這東西都比較貴,最便宜的也得幾百上千枚靈幣了。」石三兒盯著李無憂道。

  他有點害怕李無憂的吃相,嘴裡還未咽下,便又塞上一口,連忙給他續上一杯酒,怕他被噎住。

  談話間,桌上的飯菜便已被李無憂一掃而盡,石三兒有些愣住,轉手又喊夥計上了幾盤。

  「不用了,夠了夠了!」李無憂一邊推搡一邊將飯菜往碗裡夾。

  酒足飯飽後,石三兒看向桌上的空碟,竟已摞起尺余高,極為心疼的叫來了夥計付了一百多靈幣。

  李無憂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打著飽嗝,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沒辦法!嘴巴一動就停不下來。

  他見石三兒苦著臉,連忙出聲道「晚上我請!」

  「無妨,我來買些散碎獸晶,買完便就就要回去了。」

  石三兒是怕了,怕李無憂付不起錢,畢竟剛剛在城門口的窘狀,他可是親眼看到,心中揣測那分給他的靈幣,難道已經盡數入肚了嗎。

  簡單聊了幾句,李無憂硬是在此處定下酒桌,要請石三兒再吃一頓。架不住熱情,石三兒只好硬著頭皮答應。

  二人分別後,李無憂徑直來到大荒閣外,一眼便被其壯闊外觀震撼。

  只見那九層重檐刺破雲端薄霧,琉璃瓦浸著金輝,青銅龍首從飛檐探出,獠牙間垂著玄鐵鎖鏈,末端墜著刻滿陣法印記的銅鈴。

  門前竟有兩隻栩栩如生的金色貔貅,九條盤龍金紋自朱漆門楣蜿蜒而上,烏木鎏金匾上赫然刻著三個大字「大荒閣」!

  「好一個大荒閣!」李無憂忍不住讚嘆到,移步就要向裡面走去,那門口守衛見李無憂身著,竟未阻攔。


  「這才是真正的待客之道!」李無憂再次忍不住讚嘆,難怪這大荒閣極具盛名!

  很快李無憂就將包袱中十數枚靈果盡數換成了錢,竟高達二十七萬之多,這還是扣了一成費用之後。

  兌換成二十餘枚靈晶後,李無憂昂著頭背著手便喚來侍女,儼然一副暴發戶的樣子。

  「你們這可有衣物?」

  侍女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這種人她見多了,二十餘枚靈晶便已傲成這幅模樣,怕是沒見過大錢,聲音清冷道「不知公子要何品階?」

  李無憂清了清嗓子,故作低沉道「都是什麼價啊?」

  顯然他還沉浸在這暴富的優越感中,久久不能自拔。不過很快他就裝不下去了。

  「一階武袍五萬靈幣共有黑白灰三色可選,蘊含一階靈陣。

  二階武袍十五萬靈幣共有七色可選,蘊含二階靈陣,靈陣可護頭部。

  三階武袍三十萬靈......」

  「好了好了好了!給我來個一階白色的就行了!」

  李無憂內心驚道「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難怪自己剛剛換了二十多萬靈幣,那端茶的小廝一點表情都沒有!」

  「果然,不過是個鄉下的土包子,看我來戲耍他一番!」侍女不露神情暗道。

  「公子,本閣還有專為武袍搭配的神速玄靴、紫檀摺扇、青玉發冠、精藥香囊、玄玉扳指......可要奴家為您搭配?」

  李無憂聽的頭都大了,有錢人都這麼玩兒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布鞋,配上玄袍確實有些寒酸了,只得又花了七萬靈幣買了一雙鞋子和發冠。

  接過小廝遞給他的木盒,趕忙溜出天荒閣,生怕再多呆一會兒,會將身家全部搭進去,內心不斷直呼「黑店!」

  但李無憂不得不承認,換完衣衫後,感覺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舉手投足見盡顯富貴紈絝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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