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丹毒侵身,藥毒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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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丹毒侵身,藥毒同源

  毒丹成型之後,柳峰便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癱軟在阿銀的懷中,意識緩緩地墜入漆黑的深淵。

  三天三夜的時間,在柳峰沉睡的呼吸間悄然流淌,屋外的日升月落,都化作窗欞上模糊的光影。

  第四日破曉時分,晨光如金紗般漫過山坡上的木屋。

  柳峰睫毛輕顫,迷離的視線中,窗欞上的晨露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恍惚間,他仿佛還能感受到冰火兩儀眼周圍散發出的灼痛與寒意,直到木門「吱呀」一聲輕響,熟悉的身影裹挾著晨霧踏入屋內。

  阿銀手中竹籃尚未放下,便在柳峰甦醒的瞬間,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到床前。

  她半跪在地,小心翼翼的將柳峰扶坐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溫熱的懷中,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琉璃。

  玉白瓷碗裡的溫水散發著氤氳的熱氣,她用銀勺一點點餵進柳峰蒼白的唇間,指尖不時拂過他凌亂的髮絲。

  「我昏了多久了?」柳峰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阿銀放下瓷碗,從魂導器中取出雕花漆盒,盒內躺著的正是一年前柳峰與獨孤博苦心研製的療傷丹。

  「柳大哥,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了。」

  她將丹藥遞到柳峰唇邊,眼尾泛著未褪的紅意,「快吃點東西,好好補補。」

  丹藥入口化作一股暖流,柳峰卻忍不住苦笑。

  這比與其他魂師交手更累的煉丹過程,掏空的何止是體內的魂力?

  那些在丹爐前緊繃的神經、與天地之力抗衡的精神力,此刻都化作鋪天蓋地的疲憊,將他徹底淹沒。

  阿銀又端來一碗參湯,琥珀色的湯汁里漂浮著枸杞與黨參,甜香混著藥味瀰漫在屋內。

  「柳大哥,你的左手————」阿銀忽然哽咽,指尖懸在空蕩蕩的袖管上方,遲遲不敢觸碰。

  柳峰搖頭,虛弱地扯出一抹笑:「不急,等我恢復些再說,之後完全可以通過治療魂技生長出來。」

  說完話後,柳峰閉上雙眼,然後開始運轉兩儀大法,體內沉寂的經脈漸漸泛起微弱的光芒。

  滋補的湯藥與丹藥化作熱流遊走全身,窗外的鳥鳴聲、阿銀輕聲哼唱的歌謠,都成了他恢復生機的註腳。

  晨光穿透木窗欞,在柳峰蒼白的面容上鍍了層暖意。

  經過一日的休養,他終於褪去周身病弱之氣,可眼底仍殘留著未散的疲憊。

  阿銀端來的滋補湯藥還冒著熱氣,裊裊白霧中。

  此時,木屋中,四人圍坐在斑駁的木桌前,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個泛著幽光的黑色圓球上。

  獨孤博枯瘦的手指輕輕顫抖,渾濁的瞳孔映出毒丹流轉的紅白紋路。

  「這股霸道的毒意————」他深吸一口氣,喉間發出低沉的驚嘆,「連我體內盤踞多年的碧磷蛇皇毒素,竟然都在不自覺的震顫。」

  一旁的獨孤鑫也是死死的盯著毒丹,穩重的臉龐上滿是敬畏:「父親說得對,我也是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毒素聚合體。」

  柳峰的目光轉向阿銀,卻見她下意識後退半步,柔美的眉眼籠上一層陰霾。

  「它就像是生命的另一面。」

  阿銀輕撫胸口,發間飄散的藍銀草突然蜷曲起來,「我的生命之力和它一接觸,就像是火焰遇上雨水一般,兩兩消融。」

  屋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獨孤博猛地拍案而起,蒼老的嗓音帶著一絲怒意:「柳先生!那些可都是生長千萬年的仙草,是天地靈物!你竟用來煉製這種東西」

  他指著毒丹的手指青筋暴起,「這種殺人兇器?」

  阿銀也微微蹙眉,素來溫柔的眼神里添了幾分責備:「柳大哥,就算有再重要的理由,這般做法也太暴殄天物了。」

  「好了好了,大家先聽我解釋。」

  柳峰猛地起身,牽動到左手的傷口,悶哼一聲。

  他死死攥住空蕩蕩的左袖,目光如炬,「這絕不是一顆普通的毒丹,也絕不是什麼殺人兇器。」

  「因為,之後我就要將它吞服下去。」

  死寂一般的動靜瞬間籠罩木屋。


  獨孤博踉蹌後退,撞翻身後木凳:「你瘋了?」

  他脖頸青筋暴起,「就算我這封號斗羅的身體,貿然服下也會爆體而亡!」

  「你不過區區69級的魂帝,這不是服毒,是尋死。」

  柳峰卻緩緩坐下,指尖撫過桌面細密的裂紋,慢條斯理的說道:「我已經四十一歲了,雖然修煉還算迅速,但是前路也不是一片光明。」

  「如果再按部就班,這一輩子恐怕就沒有辦法問鼎至高的可能了。」

  他抬頭望向窗外搖曳的翠竹,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這顆毒丹,就是我賭上一切的契機。」

  柳峰的話語斬釘截鐵,這是他這一輩子第一次進行賭博,還是賭命。

  獨孤博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渾濁的瞳孔里滿是驚惶:「柳小子,你千萬不要拿性命開玩笑啊!」

  「這顆毒丹的氣息連我都忌憚三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猛然起身,寬大的黑袍帶起一陣勁風,「你不過69級的修為,連魂聖門檻都沒有跨過,如何承受得住這般劇毒?」

  阿銀的指尖顫抖著覆上柳峰手背,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柳大哥,我的心意從不會因為你的修為而改變。」

  「你如果強行涉險————我寧可————」她哽咽著說不下去,發間藍銀草不受控地纏繞上柳峰手腕,似是在無聲挽留。

  柳峰環視三人焦慮的面容,心口泛起溫熱的漣漪。

  他反手握住阿銀冰涼的手,嘴角揚起從容的弧度:「你們的擔憂我都懂,但是如果沒有七八成的把握,我又怎麼會拿命相搏?」

  「這顆毒丹雖然萬分兇險,卻也是我破局的唯一契機。」

  他目光掃過木窗外層巒疊嶂的青山,聲音沉穩如鍾,「接下來,我要在冰火兩儀眼處閉關。」

  「阿銀留下來幫我,這裡陰陽交匯的天地之力,或許能壓製毒丹的暴戾。」

  獨孤鑫攥緊腰間的九節翡翠,不服輸的性子在眼底翻湧:「柳兄,讓我也留下吧!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

  「胡鬧。」

  獨孤博厲聲打斷,布滿老繭的手掌重重拍在兒子肩頭,「你現在的實力連魂斗羅都不是,魂技也不是治療為主,你留在這裡能幫什麼忙,留下只會添亂。」

  獨孤博轉而望向柳峰,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我在這山頂守著你們,如果你們在谷底有所異動,幾個呼吸之內我必能趕到。」

  「鑫兒,你即刻返程,陪陪新婚妻子,抓緊時間突破魂斗羅才是正事。」

  獨孤鑫咬著下唇,終究垂下頭:「柳兄,多加小心————」

  他轉身時,腰間玉佩與蛇杖相撞,發出清越的聲響。

  柳峰望著獨孤鑫遠去的背影,忽然笑道:「等我吸收毒丹之後,說不定下次見面,就要恭喜獨孤大哥晉升魂斗羅了。」

  暮色漸濃,柳峰與阿銀並肩走向谷底。

  冰火兩儀眼蒸騰的赤白霧氣中,那枚泛著幽光的毒丹靜靜躺在柳峰掌心。

  掌中的毒丹宛如蟄伏的巨獸,正在等待著一場足以撼動天地的較量。

  阿銀的藍銀皇藤蔓如靈動的綢緞,裹挾著柳峰輕盈地墜入冰火兩儀眼谷底。

  蒸騰的赤白霧氣中,那座曾經見證過毒丹誕生的鼎爐,正歪斜地半埋在碎石間,爐身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暗紅色的藥漬與焦黑裂痕交錯,仿佛隨時都會在一聲脆響中化為齏粉。

  柳峰緩緩攤開掌心,幽黑的毒丹從魂導器中懸浮而出,表面流轉的光暈如深海磷火,在氤氳霧氣里若隱若現。

  儘管丹藥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但其內斂的毒素卻詭異的很是馴服,柳峰隨意捻在指尖轉動,竟不見分毫異狀。

  阿銀的藍銀草不受控地在發間顫動,她盯著毒丹的瞳孔微微收縮:「柳大哥,獨孤前輩說過,這顆毒丹中的毒素,連封號斗羅的魂力都難以承受,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將其吸收?」

  「記得兩儀大法嗎?」柳峰的聲音帶著幾分狂熱,指腹摩挲著毒丹表面流轉的紅白紋路。

  阿銀下意識垂眸,記憶翻湧。

  一年前那個白天,柳峰和阿銀在冰火兩儀眼畔閉關創法,將至陽至陰的兩卷功法-大純陽氣功」和大純陰氣功」,融會貫通,硬生生在陰陽交匯之處創出了兩儀大法」這套功法。


  「兩儀大法的核心,便是陰陽互化。」

  柳峰忽然抬手,指向翻湧的赤白雙潭,沸騰的熱浪與刺骨的寒氣在他掌心相撞,化作細小的冰晶與蒸汽。

  「毒丹生於此,功法成於此,藥毒本同源,陰陽自相生。」

  「這不是巧合,是天意垂青啊。」

  阿銀猛然捂住嘴唇,藍銀草在她身後瘋狂舒展又蜷縮。

  她終於明白柳峰眼中燃燒的瘋狂,「你要用功法強行將毒素轉為藥力?。」

  她的聲音在顫抖,「柳大哥,這毒丹的暴戾連獨孤前輩都忌憚三分,你的身體經脈恐怕根本無法承受住」

  「但這裡有冰火兩儀眼。」

  柳峰忽然轉身扣住她的肩膀,眼中閃爍著近乎偏執的光芒,「天地至陽至陰在此交匯,我的功法本就誕生於陰陽流轉之間!」

  「只要把握好毒素運行的脈絡,以及毒丹內毒素散發出來的速度。」

  「再加上你的藍銀領域的治療,以及我本身魂環魂骨所提供的治癒之力。」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卻比任何誓言都更令人心驚。

  谷底的赤白霧氣翻湧如怒濤,將兩人的身影吞沒又吐出。

  阿銀望著柳峰決絕的側臉,突然想起初見時那個在魂獸森林中獵魂的少年。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他眼底那簇永不熄滅的火焰,從未有過絲毫黯淡。

  阿銀望著柳峰眼底躍動的熾熱光芒,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藍銀草。

  那些與他並肩走過的歲月如潮水般湧來一從星斗大森林裡初見時那個獵魂的青年,到在植物學院深夜鑽研功法的身影,她太清楚這個男人骨子裡的執拗。

  每當他露出這般眼神,便是將生死置之度外,要以血肉之軀打破前路的障礙。

  「柳大哥————」她的聲音發顫,谷內催生的無數藍銀草也隨著阿銀的心情不斷的扭動。

  「這毒丹的威力連獨孤前輩都談之色變,強行轉化根本是拿命相搏。」

  話音未落,卻見柳峰忽然伸手,溫熱的掌心輕輕覆蓋在她冰涼的手背上。

  「你最懂我。」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疼的笑。

  「這些年我從魂士走到魂帝,哪一步不是在懸崖邊起舞?」

  「但每次回頭,我都將懸崖峭壁躺過來了。」

  他的目光轉向翻湧著赤白霧氣的兩儀潭,蒸騰的熱浪與寒意交織成漩渦。

  「你的藍銀領域能滋養生機,我的八萬年魂環魂骨可修復創傷,而兩儀大法本就誕生於此地。」

  「這三重助力,便是我與命運對賭的底氣。」

  阿銀望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此刻那些字句化作滾燙的火,在她胸腔里灼燒。

  她深吸一口氣,藍銀領域展開,谷內無數藍銀草驟然暴漲。

  金藍色的光芒在兩人周身織成璀璨的屏障。

  阿銀堅定地說道:「好,我陪你賭。」

  「只要有一絲生機,我就絕不會讓你有事。」

  阿銀不再多言,藍銀皇武魂驟然綻放,整片山谷間被璀璨的金藍色光芒籠罩。

  藤蔓如活物般纏繞在柳峰周身,葉片上躍動的生命之力凝結成細密的光網,魂骨技與治療魂技同時進發,將他整個人包裹在溫暖如春的魂力繭房中。

  柳峰褪去外袍,健壯的胸膛上還留著煉製毒丹時灼傷的疤痕。

  他將魂導器隨手拋向岩石,掌心托著那顆幽黑毒丹,盤膝坐於冰火兩儀眼不遠處。

  赤白雙色的霧氣翻湧而來,在他周身形成詭異的漩渦。

  隨著兩儀大法運轉,柳峰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暈。

  第個一周天完成時,毒丹表面突然泛起蛛網狀的裂痕。

  「咔嚓咔嚓」的聲音如同死神的腳步聲,黑色毒霧如毒蛇般湧出。

  毒霧所到之處,草地寸寸焦黑,柳峰隨手放置的衣物瞬間化作飛灰,就連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也開始冒出青煙。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柳峰卻猛地睜開眼,瞳孔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執念。


  他伸出已然碳化的右手,死死的攥住即將炸裂的毒丹,猛然塞入口中!

  腐蝕性極強的毒液順著喉嚨肆虐而下,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皮肉被啃噬的刺痛,五臟六腑仿佛浸入滾燙的毒油。

  喉結劇烈滾動,柳峰生生將整顆毒丹咽下。

  剎那間,丹田處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無數的毒素、藥力同時在經脈中炸開。

  柳峰的身體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又似一座凍結的冰棺,在冰火毒藥四重絞殺中搖搖欲墜。

  毒丹甫一墜入丹田,柳峰便如遭雷殛般弓起脊背。

  悽厲的嘶吼撕裂山谷,黑紫色的毒血順著嘴角噴涌而出,卻被他生生吞咽回去。

  那些泛著幽光的血液里,可是也藏著不少的藥力呢。

  「阿銀!」柳峰青筋暴起的脖頸幾乎要撐破皮膚,沙啞的嘶吼震得空氣發顫O

  阿銀周身藍銀皇光芒暴漲,整片山谷的草木在生命之力的裹挾下瘋狂生長。

  藤蔓如金藍色鎖鏈一般纏繞在柳峰身上,葉片上凝結的露珠化作流光沒入他潰爛的皮膚。

  柳峰體內的兩大魂骨也同時進發出耀眼的光芒。

  八萬年左臂骨的赤色流光如火焰牢籠,將柳峰整個人包裹其中。

  胸口處外附魂骨—榕木之心的綠光宛若生機洪流,隨著心跳聲在經脈中奔涌。

  柳峰咬碎鋼牙運轉兩儀大法,毒素如黑色狂潮席捲全身,每一次周天運轉都似在撕扯他的魂魄。

  劇痛中,柳峰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黑色毒紋如蛛網爬滿全身。

  但在這死亡般的漆黑之下,紅、綠、藍、金四色光芒交織成網,與毒素展開慘烈拉鋸。

  阿銀的藍銀領域化作細密光網,將他破碎的經脈一寸寸修復。

  魂骨之力則如熔金,重塑著被毒素侵蝕的血肉。

  冰火兩儀眼的赤白霧氣瘋狂翻湧,在柳峰的頭頂匯聚成陰陽魚的形狀。

  柳峰的嘶吼漸漸低沉,取而代之的是經脈中傳來的轟鳴。

  那是生死一線間,人與毒、生與死的慘烈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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